自打金堯替方默拾處理了傷口，兩人在宿舍的相處不經意間開始有了變化。

“給你。”方默拾將手裏的糖果扔在金堯的桌子上，語氣裝作不屑，“我不愛吃糖，給你吧。”

金堯坐在桌前翻書，擡起頭瞥了他一眼，“不用了，謝謝。”他伸手將糖果拿起來，遞還給方默拾。

福利院裏的孩子沒幾個年齡比他大，當老大習慣了，方默拾哪兒能受得了周圍有人跟他說個不字，何況還是他拉下臉皮送東西…“你怎麽這麽不識趣。”方默拾接過糖果，快速撥開。

不要？還偏要給你！方默拾突然擡起腳靠近金堯，一手拿著糖果，另一只手捏住金堯的下顎，順勢塞進他嘴裏，“給你就吃了，說那麽多話煩不煩？老師教你的不要浪費都忘記了？”

“…”金堯嘴裏含著糖，目光露出諸多無奈，像是懶得和方默拾一般計較，“我剛剛刷了牙。”

“你這人是不是冷淡啊…”怪不得平日在班裏鮮少有人和金堯關系好，方默拾看著他勾了勾嘴角，“別人給你東西，你說個謝謝拿著就行了，刷了牙就不能吃了？多大的事兒至於這麽矯情？！”

“我剛剛不是說了謝謝了嗎？”金堯隨口嘟囔一句，接著便低頭看著書嚼起來。

方默拾心裏滋長些‘滿意’，叨叨半晌還不是聽話的吃了。

誰知…片刻功夫，金堯將糖果咽下去，起身便重新拿起床頭的牙刷和水杯，開了門便往公共衛生間走。學校宿舍雖是兩人一間，但好幾個臥室公用衛生間，這會兒到了即將睡覺的時間，屋外人來人往，順著打開的門傳進來一陣嘈雜。

方默拾心裏又是一陣不甘，擺明故意找不痛快，這人怎麽這麽軸！

一時興起作弄的念頭，方默拾走到門口將門關上，故意反鎖…

金堯穿著睡衣走出去，鐵定不會帶鑰匙。果不其然，方默拾剛剛走到床邊躺下，耳邊就響起了敲門聲。他勾起嘴角看向天花板，心裏開始默數…1，2，3…敲門聲還在繼續，從輕輕幾下開始提高節奏。方默拾就這鼓點打算數到100再起身開門，哪兒想還不到50便偃旗息鼓，聲音沒了…

那糖果原本是方默拾道謝用的，他拿著獎學金，兜裏沒什麽零花錢。金堯上次替他處理了傷口，方默拾心裏過意不去，想借機賣個好道聲謝。誰知他‘謝謝’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金堯就好賴不吃的給他辦難堪。

方默拾又等了幾秒鐘，敲門聲完全停了下來…他無奈嘆氣後從床上爬起來，不情不願的走到門口打開門。

金堯斜靠在門框處看著他，頭等的燈光有些昏暗，許是不少人已經睡了，公共區域的燈自然暗了下來。方默拾與他的目光相遇，這才察覺兩人一般高，而表露的氣場也勢均力敵。金堯目光帶著清冷，對被鎖在門口這件事情沒什麽不悅的態度，當然也可能是拿準方默拾會給他開門，索性懶得多費勁計較。

“我…”這意料之外的沈默倒是讓方默拾不知如何應對，肚裏盤算好的話語也派不上機會說出口，“剛剛…忘了你…”

話還沒說完，金堯推開門走進屋裏，簡單留了三個字，“沒關系。”

最終，方默拾的那句謝謝還是說出了口。

金堯在第二天遞給方默拾一盒他沒見過的巧克力。MM豆在那個年代不常見，金堯家境好平日吃穿不愁，這些東西對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麽。方默拾看著金堯從自己桌子前走過，隨手放下了巧克力，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周圍的學生都在上自習，方默拾坐在班級靠後的位置，眼睛始終盯著金堯的背影。

目光最終回落看向桌上的MM豆，方默拾拿著盒子起身便跟他出了教室。

方默拾跟著金堯走進衛生間，湊巧對方正好拉開褲鏈準備放水。金堯回頭看了他一眼，停了手裏的動作，“你跟著我幹嘛？”

“好吃…”方默拾拿出巧克力塞進嘴裏，味道真的不錯，“謝了。”

“不客氣。”正值上課時間，廁所裏沒什麽人。金堯移開視線，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你別盯著我。”

“有什麽好難為情的？”方默拾心裏使壞，瞇著眼睛走到金堯身邊，手裏不忘再塞一個巧克力到嘴裏，“害怕我看你不成？”說著，他故意低頭往金堯拉開的褲鏈處看了看。

高中十來歲的年紀，男生正處在性懵懂的時間。平日班裏總有手賤的同學互相做些登不了大雅之堂的舉動，這對高中男生來說司空見慣。方默拾一副囂張的扮相很不好惹，自然沒人跟他開這個玩笑。至於金堯，周圍朋友少之又少，獨來獨往的性子也不會遇到類似的經歷。

金堯稍稍側身，避開方默拾的視線皺眉嘟囔一句，“你怎麽這麽無聊，沒事兒就回去上自習吧。在衛生間裏吃東西，虧你能咽得下去。”

清高什麽？金堯在心裏忍不住吐槽…對什麽事情都裝出一副忍氣吞聲愛答不理的樣子，金堯這點讓方默拾看不明白，心裏莫名不得勁，“我還就想看你了，我也非要在這兒吃…”說著，方默拾拿著巧克力豆湊到金堯嘴邊，“張嘴，我餵你？”

“走開。”金堯閃躲避讓，低下頭想要將拉鏈拉起來。

“緊張什麽…”方默拾伸手拽住他的褲子，揚著眉毛一副作弄成功的樣子，“沒給人看過？”

男生宿舍惡趣味的游戲不少，一起上廁所比大小是常有的事情。金堯這反應倒是讓方默拾有些意外，清高就算了，怎麽還這麽小氣開不起玩笑。

“我要回去了。”金堯眼中已經帶上了不屑與容忍，他低頭抓住方默拾的手腕，示意對方松開自己的褲子。

金堯手上很有力氣，方默拾被抓著感到些疼痛。方默拾手上使勁遇強則強，故意拉近兩人的距離，“著急什麽，生氣了？想揍我？”

“你動不動就欺負人有什麽意思？我不是打不過你，是覺得沒必要動手！”金堯說著，突然用力拉扯方默拾，瞬間讓自己的褲子脫離魔爪。

方默拾驚訝於他手上如此靈活的動作，也對這句充滿挑釁的話感到興奮，“沒看出來，你這樣是練過幾下？”說著，他將手裏的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裏，擡起胳膊快速抵住金堯的喉嚨，推著他的身體靠向一旁的墻壁。方默拾打記事兒開始就沒停過打架，手上動作快，腳上也慢不了。他將大腿頂進金堯的雙腿之間，防著對方突然擡腳偷襲，“還會什麽？”

“…”金堯的掙紮微乎其微，他平視著方默拾的眼睛，飽含怒氣，“松開我。”

片刻過後，方默拾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他松開金堯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金堯滿眼還是未消退的情緒，他深呼吸嘆氣，沒再多說什麽轉身便走出廁所。

看著他的背影，方默拾有些發楞。見好就收？他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性子…只是，剛剛頂在他大腿上那感覺？金堯…硬了？！

方默拾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接下來的幾天雖然看起來‘消停’了不少，眼神就沒離開過金堯。宿舍裏，方默拾盤腿坐在自己床上，好奇觀察金堯的舉動。金堯還是按照過往的生活節奏，晚上回到宿舍還是會多花一個小時坐在課桌前看書。他實在忍受不了背後投來的目光，回過身問了一句，“你有什麽事兒？總這麽看著我幹嘛？”

方默拾搖搖頭，嘴角向上勾了勾，故意不吭聲。

平日在教室，能與金堯說得上話的也就是他的同桌——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後進’男生。方默拾瞇著眼睛看金堯給同桌說作業題，兩人的距離很近，擡個頭嘴唇就能碰到對方。仔細回想，金堯生的俊俏，身高也占優勢，成績更加沒話說。這樣的人理應周圍湊一堆女生，處處都是對他有好感的異性。可金堯平時卻很少與人說話，算得上同進同出的也就身邊那個同桌，兩人偶爾一起吃飯，再無其他朋友。

金堯…喜歡男的？方默拾用手指敲著桌面，難怪那些往金堯身邊湊的女生沒有一個能靠近的，難怪這家夥性格這麽古怪，連在廁所裏被看上兩眼都那麽排斥。

方默拾心裏裝著這個事兒，但始終找不到發作的機會。

湊巧那幾日有個初中同學來找方默拾，對方在初中之後便上了職業高中。平日在社會上混習慣了，來找方默拾便拉著他出去喝酒。方默拾翹了晚自習，回到宿舍的時候屋裏還暗著燈。

他喝了不少，走路暈暈乎乎。隨手脫了衣服扔在床上，洗了澡之後方默拾才算清醒了些許。

穿著內褲從浴室回到屋裏，方默拾眼瞅床上那一堆臟衣服心裏便覺得異常煩躁。他走到床邊剛剛伸出手，鬼使神差的一個念頭閃過。

“你睡我的床做什麽？”金堯回到屋裏打開燈便瞧見——方默拾四仰八叉賴在自己的床上，他心裏一陣怒氣，“起來…”

方默拾撐起頭壞笑，“我喝醉滿身酒氣，衣服臟了扔在床上，不想在那兒睡了！”

金堯往床邊走了幾步，皺眉又問他，“那你穿我睡衣做什麽？”

要按方默拾的話說，睡衣這事兒還真不能怪他…金堯將睡衣放在枕頭旁邊，方默拾躺下後便聞到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平日金堯身上也是這個味道。尋著氣味，方默拾的目光集中在那睡衣上。他拿起睡衣湊到鼻子旁邊聞了聞，幹凈、清冷，標準的男神味道…

什麽樣的人穿什麽樣的睡衣…方默拾心裏這麽嘟囔，可又覺得自己拿著睡衣的行為太過詭異。

但…真讓他放下卻也有點‘愛不釋手’的意思，索性套在身上——聞個夠！

“要不…我裸著睡？”方默拾開口，說完便將睡衣的扣子全部解開，露出健碩的胸膛，“怎麽樣？”

金堯避開自己的視線，刻意不去看他，“你快起來。”

方默拾突然起身攬住金堯的腰，翻身便將對方拉到床上，整個身子壓上去好讓金堯動彈不得。

有段時間,方默拾覺得此時的自己是酒勁上頭，很多年之後，他卻慶幸這一天的自己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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