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

關燈
面前是個痞子一樣的男人,紮著個小辮子,蓄著點小胡須,吸著煙,一副終極boss未發作的樣子。

“阿伊,那個……咳咳……”樊軒一邊想要跟那男人解釋一邊咳嗽,我沒伸手幫他順氣,那是因為我當時已經慌到什麽都想不到了。

真是罪該萬死啊我。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吧?”我再次化身鞍馬運動員單手越回吧臺前與那男人大眼瞪小眼。“真不好意思,打擾了。”

“給我一個解釋。”小胡子這話卻不是對我的說的。可是好死不死地在這個時候我卻聯想到Linkin Park的一句歌詞【give me reason, to prove me wrong, to wash this memory clean】咳咳。

是不是我額頭上寫著【習慣被無視】五個大字啊,怎麽大家都不理我啊,就算出於禮貌你也應該理我一下不是嗎?我可是把你的員工給強吻了呀。

再這樣下去我看我改名字叫【人甲】算了,靠。

樊軒無言以對,站在吧臺後有點不知所措。

“我說,店長大人。”我抓抓頭發,試圖跟第一次圍堵樊軒一樣以動作吸引註意力,“我剛剛好像有點喝多了,真是抱歉啊。”其實我沒醉,我真的還可以走直線。

“你們認識?”怎麽我覺得他這問題有點歧視啊?這眼神有點鄙視啊?

“不不,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而已。”我對著樊軒拋了個眉眼,依舊被無視,“誰讓他這麽漂亮呢。”這期間我一直在註意小胡子的手,但他沒什麽動作。

“對不起,我們這裏不歡迎同性戀。”這貨還真說出來了。

血液轟的一下跟潮漲似的沖上我的臉,我摸了下額頭,估計得貼散熱貼了。

就這架勢我是絕對不能跟小胡子硬碰硬的,一方面會影響到樊軒的工作,另一方面,我這小身板打不過他啊我。

不過打不起我還躲不起麽我,“這樣啊,那我現在就走。”給了自己臺階下,我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毛爺爺學著大款的樣子拍在吧臺上。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用背影默默地告訴圍觀的路人乙丙丁,不必追。

出了酒吧之後,我趕緊在路邊蹲下,母的,嚇死我了,好怕那小胡子一揮手或打個響指就叫來幾個保鏢把我扔出來啊。

找了個防風的位置,我就在墻角蹲了一個晚上。

等到樊軒出來的時候我都要睡著了,瞬間打滿雞血,站起身拍掉校服上灰,做幽靈狀悄悄飄到門邊,靠墻立正。

發覺姿勢不對,又馬上換了個姿勢,四十五度角傾斜,一只手按著墻另一只手插在頭發中。貌似和梁家輝太高度重合了。

我在千分之一秒內再次換了個姿勢,一只腳往後踩在墻上,微低著頭,劉海垂在眼前。點上一支煙咬著,雙手插口袋裏。

背景是一閃一閃亮晶晶,請自行腦補。

“真晚啊。”我不急不慢地開口。

樊軒聽到聲音立馬轉過頭,在他看到我的時候我吐出煙霧,本來想吐個煙圈耍帥的,但是手都插口袋去了,沒手拿煙啊我去。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拿下香煙,朝著他走去。

“該回家了吧。”這口氣會不會太像等媳婦下班的丈夫了?

“嗯。”

“走,我送你回去。”話說我沒去過樊軒家,正好借這個機會送他回去,然後再說太晚了沒公車回家,臉皮厚點就可以和他一起睡了。

“呃,不用了,我就住在這。”

“就在那?”順著樊軒指的方向看去,我有點驚訝,那棟樓看起來,嗯,挺破的,他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也許是我的驚訝太過明顯,他靜靜的沒回答,視線定格在我指尖的香煙上。

“呃,不好意思。我去丟掉它。”抽二手煙不好,這一點我居然忘了。

“是555麽。”咦?

“你知道?”

他一言不發,身影一動,抽走我的煙,卻只是凝視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後吸了一口。

這種時候我已經沒有心情因為我們間接接吻而感到高興了,我發現我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把樊軒當女生看待,他明明就是一個男生啊,可是我就是想照顧他,把他當成溫室裏的花朵一樣照顧得好好的,不受一點風吹雨打。但推己及人,我肯定接受不了另一個男生這樣對我,何況他自尊心那麽強的人。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說話,各懷鬼胎,錯錯錯,各懷心事,沿著街道朝他的住處走去。

“你也快點回去吧。”送到樓下的時候樊軒突然轉過身跟我說,不帶這樣的親。

“我?”我裝傻指指自己,感覺好像鬥雞眼了。“我都不知道回哪,這麽晚回家老媽肯定殺了我。”其實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叫她不用幫我留門了。

“呃……那……”他在猶豫了,又有機會了。

我趁熱打鐵,只要我堅持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絕。“那肯定就是住你這咯。”

“你不會想住在這裏的。”其實我很想,我做夢都在想,我就欠托夢跟你說了。

“怎麽這麽說?只要是你呆的地方我都願意去的噢。”這話是真心的。

“這次真的不可以。”你你你你你……

“走啦。”還是我主動點好了,我環住他的脖子,拖著他進門去。雖然他有換衣服,但身上還是帶了酒吧內的酒精混合香煙的味道,怎麽好像還有股周黑鴨的鴨脖子的味道,嗷,好想啃一口。“是你的話,我什麽都不會介意的啦。”

拖拖拉拉的,好不容易來到門前。樊軒還是不緊不慢的,掏出鑰匙,輕輕地插丨進去,慢慢地轉動,啊啊啊啊,我一定是平時高H耽美看太多了。

我最近怪怪的,不管什麽都會往那方面想去。

和人發短信的時候對方說到兩件事時間“夾太緊了”,我忍不住就想回“小心被夾斷”之類的話,本來很單純的話題沒兩個回合就會變成十八禁。

所以我也挺擔今夜月黑風高,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我會對樊軒做出點什麽來。我只想和他睡一張床而已,真的。真的?

前兩天看小說的時候還看到一句【除了幹,我們什麽都不幹】,我當時一拍大腿,感嘆中國的語言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呵呵,呵呵,僵硬。

蹲墻角裏畫圈圈。

打開門借著走廊的昏暗燈光往裏面一探,整間房散發著單身漢的氣息,我楞了一楞,這不是他家,只是租的小房子。為什麽不住在家裏?怎麽家長會準他一個人住在外面?

“你走吧。”他進了門順勢就想把門關上。

我都到這裏還怎麽能走,叫我上哪個公園窩著去?我只好抵著門,硬是擠進了屋內。

樊軒最終還是死心了,沒再趕我出去。“我去沖涼,你先坐吧。”大概是急著去把酒吧的味道洗掉吧。

在樊軒即將關上浴室的門之時,我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他到現在都沒一點開燈的意思,雖然在黑暗中很有氣氛,但是他近視挺深的吧,這樣久了還是不好的。“你不開燈嗎。”我問。

浴室門開了,“燈壞了。”浴室門又關了。又是沈寂。

沒事做,於是我站在窗邊裝文藝,下面街道沒什麽人,很冷清,連個鬼影也沒見到,要是等下我真的對樊軒做出點什麽,他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他。

站了好一會兒了,樊軒還沒出來,還想著樊軒洗完澡打開門,一陣沐浴乳的香氣先他一步跑出來,他一擡頭看到【黑夜中有個安靜的男子憑窗仰望著星空】這樣的畫面,看來是沒望了。

我打了個冷顫,回到床邊,拿出手機準備坐下玩游戲時浴室的門開了,為什麽?????為什麽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我走開你就出來了?????這到底是為什麽?????

跟我剛才想像的基本一樣,有沐浴乳的味道飄出來,可是樊軒沒,看,我,自顧自坐在桌邊擦頭發。

精神上蹲墻角種蘑菇。

他不說話,我也不想找話題,反正他也是愛理不理的。

要說為什麽我突然這麽down,那肯定不是被那個叫阿伊的小胡子氣的,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蹲在墻角用手機玩了一個晚上在線麻將,一輪也沒胡過。這就算了,最後一輪,我那個和我一樣整個晚上看別人胡的下家最後終於開了齋,還是我點炮的,啊啊啊啊啊我勒個去去去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你話少,可是看到(?)我也同樣安靜,你難道不會想問一下我是怎麽了嗎?

你也是男的,你懂我的心情,為什麽就要我一個人主動呢?越想越火大,我走到他身邊,抓著他的手做怨婦狀問道:“你怎麽會這麽冷?!”

“我忘了說,這裏沒有熱水。”納尼?他拿起換下的衣服說:“我先下去洗衣服。”然後他把我一個人丟下就走了。

這是什麽展開?同學,我問的是你的心為什麽這麽冷。

於是遇上樊軒,我完敗。

深夜沒什麽人收聽的電臺節目中,某個聲音很輕浮的主持人在講城管欺負小販的現象,然後說要不是因為打人犯法,不然他肯定會沖上去狠狠地揍城管一頓。另一個人附和著說:“是啊,是啊,如果打人真的不犯法的話,他應該早就被揍成肉餅了吧。”

我冷笑一聲,關掉廣播程序。

一個人在黑暗中玩手機,是件很苦逼的事。

各種空虛寂寞洶湧澎湃地襲卷而來,這樣就算了,還時不時一陣冷風從脖子上掠過,再加上房間隔音不是很好,恍惚之間可以聽到走廊深處門板吱呀的聲響,腦補太多,感覺就像親臨驚悚片拍攝現場。

我果斷收拾好自己跑下樓去找樊軒,美其名曰去跟他做伴。

盡頭有道門之後傳來破舊的老式洗衣機的茍延殘喘,門縫下透出光亮,想到樊軒正在那裏面,我不禁加快了腳步。好怕後面會有什麽白色身影跟著我的說。

深呼吸一下,轉動門把手,推開,再關上,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除了樊軒的後背似乎幾不可見的一緊,清冷的屋子沒因我的到來而產生什麽變化。

白熾燈在頭頂漠然看著樊軒玩手機,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是因為不想回家,所以才住在這裏嗎。”除了這個我還真想不出是什麽原因才能讓一個高中生獨自在外租房住,還得每天晚上打工到深夜。

家裏有個跟我沒什麽代溝的老媽,不在同樣的環境下說實話我並不能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該怎麽體會他的心情。我想他需要的也不是安慰,而是別人的理解吧。他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外表其實是在無聲地訴說他的寂寞,可是他又不想向別人展示自己的孤獨,真是矛盾。

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點,我繼續自言自語,“你會不會有一種感覺,感覺你一直站在邊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的身子頓時僵住,“還是,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了解自己,覺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傻瓜;亦或是,別人都那麽聰明,為什麽只有自己是個傻瓜?”

“樊軒……”我歪過頭看他的表情,他的側臉像萬年不化的冰,一點表情都沒有,不由得心裏一動,親了他的耳朵一下,繼而沿著脖子一路往下,在鎖骨上停下,沒勇氣再繼續。“會不會有一天,你親口對我說‘我喜歡你’,或者遇到什麽事情,會第一時間想到我。”

人家說當從身後抱著對方,這時兩顆心的距離才是最近的,惡俗點說就是心心相印,我不知道我的話有沒有傳達到他的心中去,我只感覺到我的心跳仿若戰鼓擂。

看到哪班的哪個男生在哪個女生宿舍樓下擺心型蠟燭圈表白,大喊“我愛你”,我通常都會大笑三聲加句白癡。才十幾歲啊,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說愛。然後沒過幾個星期或者沒過幾天,看到男的和另一個女生卿卿我我,我更是暗爽,並不是高興,他們的事關我什麽事,只是證實了那只不過是虛偽的愛就像做對了數學卷最後一道大題一樣有成就感。

所以我不相信愛,不,應該是我把別人的愛當笑話看。

我認為每個接近我的人都對我有所目的,所以我不太理睬主動接近我的人,例如尤安那樣的人。而我同時也不會去接近別人,最終的結果是我通常都是自己一個人,我也比較喜歡獨自一人。各種輕松自在,不用每天忙著猜測對方的心理,想著該怎麽討她歡心,該說什麽話才會顯得我很幽默又不會讓她覺得我無趣。

連小學生都經常把【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掛在嘴邊。何必把另一個人看得太重呢,恨不得自己的生活對方轉。像技術不好的人玩陀螺一樣,拼命想靠近另一個陀螺,即使繞著它旋轉,可碰不到就是碰不到,最後你生氣了,直接踢走對方的陀螺,徑自離開。你贏了嗎,還不是讓別人看笑話。

可是誰都看得出來,在樊軒在場的時候,我不再是那個女生眼中帥氣、高不可攀的路子鳶,不過是個腦內劇場持續上演八點檔狗血劇情的二貨。我哪裏還有立場再去笑話別人幼稚。

自以為看破一切,自以為站在頂端俯瞰全世界,其實只是因為我沒遇到而已。

怎麽辦,我已經這麽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有樊軒在場的話對白都是朋友的文中覆制粘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