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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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回到京城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魏無羨。他甚至沒來得及去和藍曦臣寒暄一番,就匆匆直奔江府。邊關有人接替事務給他放了些許時日假期自然是好事,可沿途的風言風語卻讓他心裏如何都提不起一絲的快活來。

魏無羨正坐在庭院裏抱著酒壇子喝得半醉不醒,任誰勸都不行,溫情被他氣得頭疼,便也賭氣不管了。迷迷糊糊間聽見門生通報是含光君來訪,他思維轉了好一會兒才辨清原來是藍湛回來了,便擺擺手說,我不見,我誰都不見。

話音未落,藍忘機卻已未經允許便走到了庭院口。魏無羨仍舊抱著他的酒壇子,瞇著眼睛看了老半天,才大笑著朝他搖手:“含光君,擅闖他人府邸,你這可是壞了規矩。”

藍忘機站立不動。眼中神色多為悲憫,皆付與面上淡然若水。他走上前兩步,蹙眉搶走魏無羨手裏的酒罐,低聲問:“發生了什麽?”

魏無羨沒搭理他,打鬧著要和他搶罐子,站起身卻又不穩當,直接摔在他懷裏。這一撞倒碰出許多心緒來,到底是至交,他有氣無力,卻也懶得掙紮:“別問了,藍湛,別問了。”

溫情吩咐人端著藥去找魏無羨,哪怕他拼死抵抗也得把這碗藥給強行灌下去。甫一踏進庭院,卻見到是這幅場景。她便走上前行了禮:“含光君回來了?”

藍忘機懷裏摟著人,又不敢松手,只能點頭而已。從魏無羨這裏套不出話來,他便轉而問溫情:“最近發生了什麽?”

溫情只搖頭:“不清楚。薛洋死了,他有一天跑了出去,回來就變成這樣。”

藍忘機多半猜到了什麽,能讓魏無羨如此失態的事情翻來覆去也只有那幾樣,他只能輕聲嘆了一口氣。

皇上被刺殺身亡,舉國同悲。金光瑤是看不到這場轟轟烈烈的哀悼了,他仍舊是被關進大牢裏去,本該是秋後問斬的,現在索性變成五日後處以極刑。橫豎都是個死,也沒多少差別。他被押回天牢裏去,仍舊是回到角落裏,趁人不註意翻開稻草扒出那個破舊小木盒子,啪嗒打開仔仔細細看了會兒裏面躺著的抹額,突兀笑了一聲,便把它繼續埋在稻草堆裏。

三日後,金子軒即位,大赦天下,卻唯獨赦免不了金光瑤。即位前幾個時辰,他抱著金淩去天牢見金光瑤。金光瑤正坐在地上畫圓圈,借以消磨打發這無聊辰光。金淩已經會說些話了,也能走能跑,只是還不夠穩當,容易摔跤。他錦衣玉食的,住的房子從來都是金碧輝煌,從沒見過這麽暗無天日潮濕陰森的地方,登時小臉被嚇得煞白,一路哭鬧著要抱抱,嚇得直往金子軒肩窩裏鉆。

金子軒抱著金淩,站在牢獄外不言語。

金光瑤便笑起來:“恭喜子軒哥。”

金子軒道:“這是你侄子。”

“還這麽小,以後一定不記得我。”金光瑤目光放柔了一些,“阿淩?”

金淩聽見有人喊他,便抓著金子軒的衣領怯生生往後看一眼,見到隔著柵欄裏頭坐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陌生年輕人,癟癟嘴看向金子軒。金子軒便道:“喊小叔叔。”金淩雖不知道所謂“小叔叔”是什麽輩分,但聽他爹的話,便軟軟糯糯喊了一聲小叔叔。

便聽金子軒問:“為何你要這麽做?”

是啊,為何呢。金光瑤思索了半日,自別後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他有贏的覺悟,可也輸得起,那些愛恨到頭來輕如無物,最終不過付諸漫天哀歌縞素,人世兩兩相忘,飛蛾撲火的執迷不悟與情深不壽的曾輕許諾都擁有過了,他的一生其實也算是很值得,沒有太多的遺憾。他便輕聲道:“子軒哥,我很累了。我沒有力氣了。”

金子軒聽罷,長嘆無聲,抱著金淩離開。

藍忘機走往長巷去看薛洋的屍體。血跡斑駁的舊墻,墻角下倒著一具屍體。

藍忘機微微蹙了蹙眉,對身邊江家門生道:“喊兩個人過來,把他擡去亂葬崗埋了。”

門生面面相覷,這人是夷陵老祖下令誰都不準動的,哪怕是含光君的要求,他們聽後也不敢輕舉妄動,因而終了也只是繼續唯唯諾諾站在一邊,不肯有動作。

藍忘機嘆了一聲,轉身去找魏無羨。他正坐在屋頂上看風景。

藍忘機一躍而上站在他身後,言簡意賅:“把他埋了吧。”

魏無羨沒回頭,仰頭看天上流雲變化萬千,聲音帶著宿醉後的啞:“你不懂,他是江家的仇人,也是我仇人。我還嫌他死得這麽輕松,太便宜他。”

藍忘機道:“你不該是這樣的。”

魏無羨仍是沒回頭:“我就是這樣的。”

靜默半晌,藍忘機道:“赤子之心。”

魏無羨聽罷,哈哈大笑三聲,不知是在反駁他還是在自嘲,但終於紆尊降貴願意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含光君太擡舉我了,我就是個俗人。”

藍忘機走到他身邊坐下,垂眸道:“想來江家滅門和他有關?”

“也和斂芳尊有關。”魏無羨不緊不慢接了下文,“雖說他們的本意或許並非如此,但終究一步錯步步錯,我恨他們。薛洋死了,斂芳尊如今也要死了,我心裏倒也快活。”

“你不快活。”藍忘機篤定道。

魏無羨楞了楞。

藍忘機仍是那句話:“你不快活。”

“他們活著我更不快活,”魏無羨擰起眉毛,聲音隱約帶了些惱怒,“他們不把人命當人命,我就要把他們的命當成命來看?!”

藍忘機定定看了他許久,才輕聲道:“如果江宗主還活著,他會希望看到你是如此模樣麽?”

魏無羨噤了聲,久久無語。半天,竟是紅了眼眶,站起身幾乎崩潰道:“他們都死了!他們又為什麽會死!”

藍忘機也跟著站起身,用力給他一個擁抱,卻很快就松開,靜靜等著魏無羨的下文,目色平靜。魏無羨嘆了一聲,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任自己摔在屋頂上,聲音裏忍者巨大的恨意,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那就把他給拖去亂葬崗葬了吧。”

藍忘機點頭,方想離開,又聽得身後魏無羨低聲道:“謝謝你。”

舊時的赤子心性,不知何時也不知還能否再被撿起。

到了傍晚時分,藍曦臣登門求訪。

魏無羨笑道:“禁足令一消,澤蕪君就大駕光臨,想來多半是為了斂芳尊的事情。”

藍曦臣道:“是。”

“江家滅門一事和斂芳尊有千絲萬縷聯系,他也算我半個仇人了,我不盼著他死就已經很好,”魏無羨的聲音冰冰冷冷,直接下逐客令,“我無能為力。”

藍曦臣垂眸:“我終然見不得他就此赴死。”

魏無羨道:“我見得。”

藍曦臣又問:“若我要去救,魏公子可會攔我?”

魏無羨斬釘截鐵:“會。”

藍曦臣拱手道:“得罪了。”說罷拂袖離開。

魏無羨縮在屋子裏許久,手中捧著塊陰虎符把玩一兩回,蹙著眉苦笑了幾聲。

兩日後行刑。

行刑前一夜,藍曦臣正打算出門,卻被藍忘機攔在門口。

藍曦臣道:“忘機。”

藍忘機不語。

他難得蹙起了眉頭:“讓開。”

藍忘機仍舊攔在門口一動不動。僵持半日,他才道:“兄長,我應下了魏嬰。”

藍曦臣道:“他就要死了。”

藍忘機輕嘆一聲:“我知。”

“你不該阻攔我。”

“可我應下魏嬰了。”

話音剛落,卻見藍府墻頭不知何時坐上了一個人影,那張清雋面容在月色下映得有些病態蒼白。來者手中掂著陰虎符,另一手轉著橫笛,正蹺著腿微笑往下看。魏無羨道:“澤蕪君,你這一去,不論成敗與否,都要身敗名裂了。”

藍曦臣只說:“浮名而已。”

魏無羨仍舊是笑,吹著口哨撐著墻頭哼起了小調,半晌跳下墻頭,橫笛一吹,身邊乍時鬼火黑煙四起,藍曦臣一驚,連同藍忘機也蹙眉喝道:“魏嬰!”

電光火石間,他已持著隨便游龍一般貼著黑煙而上,藍曦臣舊傷未痊愈,卻也不得不翻出朔月與之交鋒。打到正酣,卻聽到藍忘機輕聲道:“兄長,得罪了。”藍曦臣心說不好,接而眼前一黑,再無意識。

魏無羨道:“謝謝。”

藍忘機扶著藍曦臣起來,斂眉搖頭,只道:“為了你的私心。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從短短一句話中聽出了些許的怨恨與失望,魏無羨楞了楞,便道:“是的。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見藍忘機扶著藍曦臣回寒室的背影,心裏忽然升起一陣寒意,仿佛有什麽珍而重之的情誼就要自此飛散流離,他忍不住稍微揚了些聲音問他:“來日得空,你還與我高樓飲酒否?”

藍忘機沒有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往前走,繞過假山小池,便沒了蹤跡。

魏無羨嘆了一口氣,然後打算轉身回府。夜間長街空曠無人,他正走著,眼前忽然冒出一個黑影來。他定了定神,看清來者,便笑道:“原來是你。”

藍曦臣再醒來時候已是第二日黃昏日暮,藍忘機正坐在他床邊。

甫一醒來,他便問:“阿瑤呢!?”

藍忘機看著他:“已被處以極刑。”

藍曦臣楞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便披衣而起,步履匆匆要往外趕:“他現在在哪裏?我須去看一眼。”

“罪大惡極,挫骨揚灰,”藍忘機的聲音像是針刺在他心口,一下一下敲打著他本來就混亂不堪的思緒,“什麽都沒剩下。兄長,別去了。”

藍曦臣止了動作。靜默許久,藍忘機聽見他壓抑道:“……可他、可他……”

藍曦臣垂下眼眸,半天才道:“對不住,兄長。”

次年春,藍曦臣引咎辭去宗主之位,托於藍忘機。

魏無羨前來道賀,見藍曦臣神態如常,只道:“澤蕪君,此後有如何打算?”

藍曦臣靜靜看著他,卻不願與他多說話,只道:“世上名山大川無數,風物卻只見過一二,我自當賞河山。”

“如此很好。”魏無羨抱著後腦勺側頭看見了藍忘機,便走上前去找藍忘機說話。

聶懷桑自然也要來的,搖著把扇子在門口東張西望,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便捧著笑臉進來道賀。

這時日恰逢江厭離抱著金淩回府省親,她便也來湊個熱鬧。金淩愛和魏無羨玩,一天到晚邁著小短腿跟在魏無羨後面舅舅長舅舅短,就怕別人不知道魏無羨是他舅舅。

藍曦臣看著金淩,他忽而想起來球球。若他還活著,也差不多是這麽大的年紀;若金光瑤還活著,他會不會也有如此想法呢。

兩年後,魏無羨因病辭世。他去世前一晚,藍忘機連夜前往江府去探望。魏無羨道:“藍湛,你湊過來,我和你說件事。”

三年前金光瑤行刑前一夜,蘇涉一路奔波,在他將要回江府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說:“原來是你。”

蘇涉道:“我有求於魏公子。”

他那時約莫是笑了:“你說說看吧。”

蘇涉道:“我願替殿下死。”

他搖頭:“我不摻和。”

蘇涉道:“殿下那時也覺懊惱,他不願做成那樣的。否則他也不會幫魏公子重建江家,盡心盡力重畫覆原圖紙;再者,藍家幫魏公子死裏逃生,也不在少數。”

他默了許久,恩怨難分,確是有此事。誰都說不清是對是錯,與其說是人事,倒不如說是天命如此,終究人算不如天算。縱是如此,他仍意氣難平。只是搖頭:“我不摻和。”

蘇涉也急了:“我替殿下死,只是替他去行刑。金光善已死,這種偷天換日的事情,魏公子一定能做得到;至於殿下被救出天牢以後如何處置,仍是看魏公子的。”

他聽著就笑了:“金光瑤那麽能說會道的一個人,死的都能給他說成活的,我怕我一個心軟就把他給放了。”

蘇涉垂眸跪下:“求魏公子。”

半晌,他沐著冰冷月色,別過頭去輕聲道:“你起來。我帶你去天牢。”

他動用了鬼術替蘇涉換了容貌,倒也不算太吃力,維持到明日午時就好——反正是挫骨揚灰的結局,人都變成一捧灰了,誰還能看清真正死去的人會是誰。

金光瑤被他帶去了亂葬崗,穿著囚服走過一排排橫七豎八的死人墓,最終在一處石碑前停下來。那是座新墳,上面翻出來的泥土都是新的,他便稍微踢了踢本就豎得不太牢固的石頭,問,成美的?

他點頭。

金光瑤蹲下去看了好一會兒,捧一抔新土堆在上面,然後站起來,問:“魏公子打算放過我嗎?”

魏無羨道:“不打算。”

“蘇涉他太忠心了,本來活得可以很好,”金光瑤笑容深處的疲倦掩藏不住,“我殺人無數,不得善終的結局,我認了。”

他笑了:“那你的屬下就白死了。”

金光瑤看著渾不在意:“我認了,也很累了。”他的聲音飄飄忽忽,看向魏無羨時眉眼帶笑,笑中除去疲倦,竟還有灑脫,“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怎會知曉我臨死前不快活。”

他便問:“你還想見澤蕪君嗎?”

金光瑤稍微楞了楞,神色飄忽而過帶些惋惜,可仍是抿唇笑起來:“不見也無妨了。”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個人連死都不怕,覺得人間孤寂疲倦,那其實是很無趣的事情。他多半能理解一點。末了,也不知到底是何種心緒糾纏環繞,恩仇兩難辨,他只說:“你走吧。”

金光瑤楞了楞,半晌,俯身朝他作了一揖,轉身離開。

他道:“澤蕪君以為你會死,他被我攔在了藍府門口。”

金光瑤步履一頓,卻沒回頭,只徑自離開亂葬崗:“如此也很好,我和他以此結局收場,再合適不過。”

藍忘機湊過去,只聽魏無羨笑道:“我耍了你們好久,斂芳尊沒死。”他的聲音已經很輕,帶些沈屙痼疾回光返照的活潑,往裏瞧去,卻是飄忽得似乎沒了骨架。

次日,魏無羨於睡夢中溘然長逝。夢裏自有風塵長亭酒歌留醉,他沿著夢境的邊緣走啊走,聽到酒樓高歌巷口吆喝。年少歲月驚惶無措又不知天高地厚,裹著歲月的利刃,勇敢又尖銳地劈開心口那一道血淋淋的縫隙。他忽而陷入了一場朦朧倥傯的迷霧,心甘情願醉死在破雲弄影的凜冽月光下,至此再不肯醒來,也再不用醒來。

藍曦臣前去吊唁。他向來欣賞魏無羨的為人,卻始終有些跨不過三年前攔他於藍府門前的那道坎。庭中杏花新開,娉婷婀娜,可這庭院原本的主人卻再也見不到了。他正望得出神,卻見藍忘機白衣素服走來,輕聲對他道:“兄長,斂芳尊還活著。”

他楞在那裏,千萬言語按捺不定。兩年不見,千帆過盡。他接受了金光瑤的死,卻是連一座墳一抔灰都無影蹤。周年忌日時,他恰好游歷至邊關,黃沙漠漠昏黑,至晚間如碎銀鋪滿,夜見一騎銀槍弓刀在月色下飛馳而過,忽生不勝淒哀,遂徹夜橫簫吹徹,衣袂飛揚飄然恍如仙人之姿,卻無人來聽。他心上所藏一朵金星雪浪,入紅塵來只渡它盛極一時,世間是非黑白在生離死別面前總要矮上兩三分。

——可他還活著。藍忘機說,他還活著。

藍曦臣便嘆道:“是麽?”說罷低笑一聲,只覺恍如隔世,“若我與他緣分未斷,縱山長水闊,總還該相逢。”

FIN.

(正文完結)

《瀲灩驚鴻》後記:

我寫完了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天哪,讓我先去跑個圈。天哪,我真的沒想到它就這樣寫完了。

講真追長篇是很累的事情,寫長篇也是很累的事情,可是有好多讀者每次更新都堅持留評,如果沒有這麽多小天使陪我一起長跑,我覺得《瀲灩驚鴻》可能是會腰斬的,況且我又是一個特別喜歡拖更的人。真的,謝謝大家陪我長跑。

能寫完結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棄文的想法冒出來過可能不止五六次,幸好最後還是堅持下來了……但最近要麽就是三次有些忙要麽就是在肝文,所以一直來不及回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有的時候我也會想,好像大家的評論都是“啊啊啊更新了”以及“真的是HE嗎”這種問題,回覆大家還得用不同的話回覆顯得不是敷衍,這個就有點費腦細胞(X)

那接下來說些正經一點的吧。

瀲灩最初的腦洞其實是一個親友鼓勵我寫的,那時候腦洞也沒成型,就腦補出了幾個場景而已。親友是個特別能鼓動人的實幹派,說寫就寫,我腦子一熱就開了個坑,其實就是寫著玩,覺得反正也不會有多少人看,以為自己是寫不完的。

對於文裏面的人物,我自己的看法肯定是比較片面的,如果讀者有不同的想法但不涉及抹黑角色的話,那我也很高興去接納。

主CP是曦瑤,我肯定是很喜歡這兩個人的。藍曦臣是君子,我個人是非常喜歡藍大的,甚至會喜歡他的優柔寡斷,優柔寡斷是因為他在善良和愛情裏徘徊,他得平衡,得做到兩全。而轉到金光瑤這裏,其實寫的時候心態也比較明確,看到某些地方你要恨他,因為他不是什麽好人,但是看到某些地方你會愛他。

那時候我說過沒有副CP(除去軒離),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因為所謂的副CP沒有一對會有善終,二是因為某些情感或許並不比愛卑微。

第一對三角,魏無羨藍忘機江澄。江澄是一開始就定下來會死的,他的死是導火線;同樣,他也代表著某段少年時光的一去不覆返。而藍忘機更像是一種陪伴,他陪魏無羨看城門天亮,看他走完這一生。魏無羨是我一直很喜歡的角色,他一個人站在那裏就是江湖,他身上的少年意氣赤子之心,明亮到任何人都要心甘情願喊一聲夷陵老祖;他太完滿了,完滿到必須讓他缺一角,但無論如何,他都是最有赤子心性的那個人。

另一對,曉星塵宋子琛薛洋。薛洋也是,一開始就定好的結局。我在看魔道的時候並不喜歡薛洋,寫的時候仍舊不是太喜歡,但寫的時候不能帶太多的主觀情緒進去,縱使不喜歡他,也不妨礙他擔著很重要的戲份,他太偏執並趨於惡毒,生前風光亮麗,收場卻也唏噓。宋道長也是我很喜歡的人物,雖然出場並不多,他更像是執著,一種冰冷遙不可及的善良。曉道長從頭至尾就沒說過話,活在大家的回憶裏,這個人物在寫大綱的時候就打算虛設的,他不能醒,一醒這故事就無法收場了。

至於聶懷桑,啊呀我可能說不太清。其實我個人是很心疼懷桑的,也很欣賞他。他被拎出錦繡堆被迫變成這樣,或者說,他的變化開始於他大哥的死,可他大哥又為什麽會死?其實是不該怨懷桑的,那該怨誰?興許要怨金光瑤,可他也有那麽多的苦衷,但他到底是直接或者間接害死了那麽多人,這便是又愛又恨了。

其餘的一些人物戲份都相對來說比較少,比如蘇涉,比如溫情,但他們都很重要,在此也不一一列舉了。立竿見影寫出一個人物形象真的很難,我還沒有這個本事,但我以後會努力的。

這篇正文完結的內容和我最初預想的差別有點大,但其實裏面很多細節內容和我大綱裏的都差距很大……我很容易寫寫就寫偏掉。我記得瀲灩一開始寫的時候被罵抄襲啊拆官配啊之類的,反正黑的人挺多,那時候寫的狀態真的特別差,自暴自棄覺得好煩好難過,但是不斷有讀者鼓勵我寫下去,那我就開開心心寫下去了。

感謝大家陪它完結。

由木_

2019.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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