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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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盡頭便到了底，是一間祠堂。
金光瑤隨手撿起一顆石頭拋了進去，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和藍曦臣一同進去。
藍曦臣拉著金光瑤走進，祠堂牌位最高處正擺著半塊陰虎符。
金光瑤嗤笑搖頭笑：“這是個什麽道理，把一塊廢鐵當成老祖宗供著？”
藍曦臣原本想走上去取下來，金光瑤已經先他一步把陰虎符取下掂在手裏慎重道：“二哥，這東西不能交給你。”
藍曦臣道：“為何？”
金光瑤道：“忘機必定會知曉陰虎符的存在，若忘機知曉了，魏公子，難道能夠保證不會弄出些事端嗎？”他蹙眉道，“當時可是他煉出了第一塊陰虎符——並且是被迫銷毀的。”
藍曦臣不言語。
金光瑤道：“由我親自交給大哥。”
藍曦臣道：“好。到時候我會再去確認一番。”
金光瑤笑道：“怎麽？二哥不信我？”
藍曦臣搖頭：“阿瑤明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金光瑤頷首：“二哥總是信我的。”
他繞到祠堂牌位後面，俯身翻開最靠裏的三個箱子，俯身檢查了一番裏面偷藏的錢幣，隨手拈起一塊銅板轉身對藍曦臣笑道：
“二哥，這私吞國庫的罪，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再扣上私造陰虎符的罪名，大抵是坐實了。”
藍曦臣點頭道：“現下你打算如何出去？——總不能重走一遍機關。”
金光瑤道：“既然我進了這裏，自然做好了萬全打算。我們先等會兒，一會兒便該有人來了。”
藍曦臣陪他走到角落裏，知曉金光瑤體力已有些不濟，便扶他一起坐到地上，讓他靠著自己先小憩一會兒。
薛洋嗑了半天瓜子，聽那說書先生的口氣，倒也像是快說完了，沒心情聽結尾，便把桌子上的瓜子殼一掃，趁門生不註意，拿起降災就混出了茶樓，撕了人皮面具，一路禦劍奔赴常家。
常家護衛攔了他。
薛洋挑眉一笑，一把降災橫掃過去，人仰馬翻吵吵嚷嚷間就笑著闖入常府，喊道：“常慈安！你怎麽還有心情喝酒！快去看看你那寶貝陰虎符在誰手裏！”
常慈安一楞，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常萍卻從座上一躍而起，怒道：“你憑什麽——”
話還沒說完，一柄黑劍就已經攔住了他的行動，魏無羨難得冷目：“你說什麽？！”
薛洋笑道：“原來是夷陵老祖。怎麽，喝酒喝的開心，就不知道人家仿造你的陰虎符也仿造得開心嗎？”
藍忘機在旁邊虛虛一攔，魏無羨直接拍開了他的手，凝重：“不可能。常家不修……”
薛洋冷笑道：“表面上不修，暗地裏就不修了嗎？”
魏無羨聞言，躊躇半天，轉身對常慈安抱劍行禮道：“請常大人帶我一觀密室。”
常慈安怒道：“大膽！黃口小兒怎能血口噴人——”
薛洋狡黠一笑：“啊呀呀這不就是心虛了嗎？喲，說起來，澤蕪君呢？斂芳尊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了，他也不見得身體不好回去了吧？”
常萍辯解道：“藍宗主說他忽然有要事……”
“所謂要事，”薛洋拿降災指了指腳下的地面，“不正是奉命調查常家嗎？好了，如果不心虛，那去看看吧。”
魏無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堆看好事的修士也跟著在後面湊熱鬧。
江澄一聽見鬼道二字，原本不善的表情瞬間更加嫌棄，見魏無羨已經走去了常慈安的寢室，跺跺腳也氣急敗壞跟了上去。
薛洋並不打算過去，只是在後面笑看著，目光虛虛看向東大門第一棵柳樹的方向，見眾人走的走跟的跟，有意置身事外的繼續喝酒，似乎是無人過分註意他，便轉身去東門。
看到寢房口暈過去的兩個侍衛，常慈安的臉已經白了一半。
推開書櫃後，常慈安一翻旋鈕，一道樓梯被隱住，顯現出另一道暗梯。
走了大半天到了底，看見滿房的古籍和一些珍寶，搜了半天但卻並無任何和鬼道相關的東西。
藍忘機正在勘查，卻冷不防聽到隔壁似乎有簌簌作響的聲音，便對魏無羨道：“隔壁。”
魏無羨冷聲道：“常大人。”
常慈安見抵賴不過，只得旋開另一個機關，帶他們往前走。
兩室墻壁翻轉後，便是一座祠堂。
陰燭慘慘，角落裏有兩個人，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金光瑤聽到了動靜立刻睜開了眼將頭偏離了藍曦臣的肩膀，看清了常慈安蒼白的臉，遂起身笑著拿出袖中陰虎符輕聲道：“常大人，別來無恙啊。”
一身傷痕，滿身血跡，就連身邊的藍曦臣也是一身血。
還有一人站在一旁，周身完全不帶活人氣息，卻一眼就辨認得出這人身份。
宋子琛。
江澄面色一僵，掣著三毒的手都霎時一顫，暗暗咬唇看了一眼魏無羨，正巧魏無羨也撇著嘴暗暗和江澄交換了一下眼神。
藍曦臣接口道：“事已至此，還請常大人與我等去地面上說話。”
薛洋正把東門柳樹下的冰棺材挖了出來，原本見了一群人上來，打算看好戲攪混水，正走過去卻無意瞥見了宋子琛，立刻轉身就走，對緊跟而來的薛府心腹小聲：“那棺材趕快再給我帶回去！快快快快快！”言畢也緊隨那人走開了。
金光瑤一邊挽著藍曦臣一邊笑道：“常大人，我聽聞您在東門柳樹下埋了一副棺材，裏面那人，若我沒猜錯，便是有傲雪淩霜之稱的曉道長罷？”
宋子琛聞言，目色一凜，仍是沈默。
常慈安恨道：“金光瑤！你少汙蔑人！”
金光瑤笑了幾聲：“是嗎。那便隨我來。”
步行至柳樹下，卻見地上一個大窟窿，不見了棺材，連個人影都沒了。
金光瑤在心底罵了聲娘，把薛洋咒了個千千萬萬遍。不過幸而這次證據足夠確鑿，沒有那棺材也不成大礙。
金光瑤佯作訝然，眉眼彎彎轉身笑道：“常大人果然心思縝密，事先轉移了。”
常慈安蒼白著一張臉，想說什麽卻沒有說。
金光瑤從容道：“事情辦完了，這場宴也該散了，常府新掛上的紅布還是撤了吧。”
藍曦臣知曉之後自有官府來處理，見金光瑤目色倦怠，但到底禮數要周到，還是行了禮才帶著金光瑤走，見藍忘機打算留下來陪魏無羨問清一些情況，便也沒打算非要叫上他一起回藍府。
魏無羨看了好半晌，才對藍忘機道：“我也問不出什麽東西，陰虎符，自然不會讓我看到，只是藍湛——”他琢磨了會兒，才說：“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斂芳尊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神色理所當然。”
藍湛點頭：“我會與兄長去說。”
魏無羨微微點頭，繞道走到宋子琛面前，微微鞠一躬：“宋道長。”
宋子琛道：“魏公子，久違。”
“可方便與我說一些事。”
宋子琛搖頭：“我在做的事情才做了一半，還未做完，我還得繼續去做。”
魏無羨一楞，而後道：“也好。”
藍忘機道：“有意識的屍體？”
魏無羨點頭。
藍忘機看向魏無羨，意思再清晰不過，當年夷陵老祖試圖煉出“鬼將軍”最終無疾而終，天下之人，在鬼道上又有何人能敵過夷陵老祖？
魏無羨朝他嘻嘻一笑，並不回答，抱著後腦勺一步一踢塊石頭：“好啦好啦散吧散吧，”轉頭看見江澄滿臉不快，又調笑道，“喲師弟你臉怎麽這麽紅啊快快快來哥哥懷裏抱——”
江澄並不搭理他，神色有些怪異，佩著三毒就踹開門往外跑。
魏無羨摸摸頭：“怎麽了啊這是？嬌氣得和個姑娘似的。”
藍曦臣摟著金光瑤坐在馬車裏一顛一顛慢慢回去。
金光瑤大概是困的厲害，揉著眼睛靠在藍曦臣懷裏，頭一點一點和小雞啄米似的。
藍曦臣用指尖劃著金光瑤手背上自己用恨生劃出的傷口周邊的肌膚，又小心翼翼不碰到他肩膀上被剮去的那層皮肉，輕聲湊近道：“回去先吃點東西？”
金光瑤半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道搖頭：“我想先浸會兒藥池泡會兒。一會兒二哥記得把我從池子裏撈上來就可以。”
藍曦臣笑道：“要是你滑進了池裏，摸不著人影可怎麽辦？”
金光瑤嘴角也挑起一些弧度，但終究是覺得困倦，懶待說話，在藍曦臣身邊又不覺得驚惶，精神松懈了就忍不住又繼續淺淺打瞌睡。
回到藍府又是一番好生折騰，待沐浴完泡藥池結束，月色已隱約可見。
金光瑤包紮完傷口後，晚上吃不下飯，只喝了些湯就打算要去寒室休息了。
膳後陪著藍曦臣走去書房，問藍曦臣晚上有什麽打算，對方回答說，宗族事務堆了一天，估計得要挑燈看一晚。
金光瑤道，要不，便陪二哥嗑一晚上瓜子罷。
藍曦臣搖頭，覺得金光瑤身上的傷有些多，還是先早些睡下好好休息才好。
金光瑤也不堅持，在書櫃裏挑了三冊話本子揣著就要往寒室走，藍曦臣怕他看得入迷忘了時間耽誤了睡覺，硬是扣下了兩本才放他走。
金光瑤推了門而出，徑直走去了廚房叮囑要熬一碗紅豆湯宵夜送去書房，記得要放糖。
末了，又折回去，探了個頭說，到時候寒室也送一碗來補補血，也記得要放糖的啊。
叮囑完抱著本話本子回了寒室，卻並不坐定下來，又重新抱了一身衣服出去，沿著回廊走了幾道曲曲折折的拐角，拐到藥池前重新更衣泡進去。
腹部被弦戳疼的傷這才覺得舒服些。
那晚藍曦臣說是要挑燈閱章，大半夜的到底還是不安心，掌著燈偏要去寒室看一眼金光瑤。
燈竟還未熄滅。
金光瑤半個身子歪在床上，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翻了一半的話本子。
只穿一件白色中衣，裏面的繃帶隱約可見。被衾只蓋到胸口。
眼睛半開半閉，頭不住往下掉，似乎是看得有些困倦，不住打瞌睡。
聽見寒室門被推開的聲音，倒是很快就清醒過來，看見是藍曦臣，又瞬而堆出笑來，把話本子擱到床邊的案桌上，笑問道：“二哥事情做完了？”
藍曦臣一句“其實並未”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得金光瑤自言自語道：“一個人睡著實冷清了些。等過些時間，霜降時節就該來了——還會更冷。”
藍曦臣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床邊坐下，寬衣解帶後也跟著鉆進了金光瑤的被窩，摟著他說：“不是讓你早點睡麽？”
金光瑤朝他眨眨眼睛，轉移話題：“唔，這被窩我都替二哥捂好了。”
藍曦臣把金光瑤的頭壓到枕頭上，笑道：“這貴妃躺的姿勢，風全漏進去了，還暖和個什麽。”
金光瑤縮在被窩裏悶悶笑了兩聲，咳了兩聲，探出個頭，道：“好了好了，吹燈吹燈。”
第二天金光瑤就見藍曦臣一大早就開始批閱昨日剩下的文書，心中很是感慨，覺得藍家人果然生活作息規律，該困乏就困乏，毫不拖泥帶水。
又過了三天，金光瑤沒事出門又去茶樓聽說書，順便在雅間裏見見蘇涉和薛洋。
金光瑤點了一壺碧螺春，果盤裏堆了一堆瓜子，袖子裏揣著本話本子，邊嗑瓜子邊看話本子邊等人。
等到蘇涉來，金光瑤已經看完了小半本折子戲。
他把書頁折了個小角，慢慢推到桌角，晌久沒說話。
又是沈默了半晌，才略略擡起眼角，冷冷道：“憫善，跪下。”
蘇涉略略訝異地看了一眼金光瑤，但還是垂目跪下了。
金光瑤托腮看著桌角的碧螺春，漫不經心倒了一盞喝了起來：“知道哪裏做錯了嗎？”
蘇涉道：“屬下不知。”
“此去義城，死士你帶了幾個？”
“……”
“我和你說過的，挑五個在藍曦臣身邊，你沒聽我的，常家機關遇到宋嵐，如果沒有第二個人的協助，在劍法上幾乎是沒有勝算的。”金光瑤垂目又把話本子挪到自己面前，翻開頁繼續看起來，“憫善，你要拂逆我麽？”
“屬下不敢！”蘇涉低頭解釋，“只是、只是屬下……”
“我不妨與你直說，”金光瑤翻過一頁，眼眸盯著書頁，看都不看蘇涉一眼，“如果藍曦臣出事，而五個死士又不在他身邊，我未必不會去救他。”
蘇涉身體一僵。
金光瑤把手拍上他的肩：“藍曦臣於我而言，利用價值很大，況且他有恩於我。我不能害他，也不想害他。憫善，你掂量一下重量，放聰明些。”
“……屬下明白。”
金光瑤笑瞇瞇：“這就對了。”順手給蘇涉也沏了一壺茶，“坐下喝茶吧。對了，義城那裏的事情，你查——你還是先走吧，挑五個最好的。”言畢轉頭，仍舊一臉波瀾不驚，“啊喲，薛大公子，臉色好兇，來幹嘛呢？”
薛洋看了一眼蘇涉：“來問情報。”
金光瑤笑道：“問我？”
薛洋道：“你別裝瘋賣傻。”
金光瑤訝然：“常家這不還沒倒麽？”又轉頭看向蘇涉，“憫善，茶喝完了就走吧。記得再幫成美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些名頭來。”
蘇涉起身離開，金光瑤還沒來得及讓人重新換一壺茶來喝，就被薛洋拿降災抵著脖子：“你別惡心人一直得寸進尺。”
金光瑤從袖中搖出一柄折扇來，拿扇骨一點點推開劍鋒，從容笑道：“你好好說話會死嗎？”
“會。”
“……”金光瑤撐著額頭，“你看著你也覺得惡心到吃不下飯。”
“曉星塵的事。”薛洋堅持。
“那你先告訴我義城發生的事我才好幫你查呀。”
“……我們先來說常家的事吧。”
“這就對了嘛，”金光瑤笑道，“成美，你腦子最近是不是壞了？多吃吃核桃補補腦子。”
薛洋翻了個白眼：“常家罪名坐實，被關押到刑部的牢獄去了。”
金光瑤笑道：“刑部？啊，溫家人的。常、溫二家都是金子勳的心腹，看來常家暫時還死不了。府邸封是封了，但還有金子勳和溫家人保著，但說不定哪天就死灰覆燃了。”
“你有什麽打算？”
金光瑤笑了笑：“還能怎麽辦？二家相輔相成，如果能夠一下拔除兩個，我求之不得。”
“你來？”薛洋嗤笑道，“兩個你都幹涉，你那個老不死的爹難道就不會察覺？”
金光瑤道：“成美，說你傻你還真的傻啊。怎麽可能是我啊。”
薛洋忍著怒氣不打他：“你又要借誰的刀？”
“陰虎符在常家出現，是為什麽？”金光瑤把袖子裏的陰虎符順勢扔給薛洋，“還給你。”
薛洋接過陰虎符，一臉陰鷙。
“你的陰虎符，為什麽會在別人手裏。我記得你很小氣的呀。”金光瑤笑吟吟站起來，“你父親不知出於什麽目的要推翻常家，你出於某種目的也要推翻常家。於是你們一拍即合，把陰虎符假裝陰差陽錯讓常家人撿到了。然後又要把煉兇屍的罪名扣給常家，是這樣。”
薛洋原本只是沈默，聽到“煉兇屍”又突然讓金光瑤打住：“就他們那水平，煉什麽兇屍？”
金光瑤一楞：“不是他們煉的？窄道裏我和二哥還見到了一個半成品。”
薛洋翻了個白眼：“陰虎符號令鬼將，又不是煉鬼將。”
“哪裏屍體最多？死了人又不會被人察覺？……”金光瑤思索了會兒，突然笑起來，“哈哈哈哈是溫家，可不是溫家嘛——照宋子琛的說法，他的顱釘第二次是也被溫家人釘上去的，雖然不知道第一次是誰。”轉頭看向薛洋，“成美，我心中有個好人選了。”
薛洋不假思索：“魏無羨。”
金光瑤但笑不語。
薛洋道：“什麽時候？”
金光瑤拿扇骨敲了敲脖子：“哎呀別急別急，慢慢來，事情不能一下子爆發，總得緩緩。過段時間要和二哥出去玩幾天，哦好像江家的女兒要嫁金子軒了？……據說鬧得很兇，特別是魏無羨和江晚吟，鬧天鬧地的就差拆房子了。”
薛洋：“……好了我走了你別忘了——”
金光瑤搖了搖手：“好好好曉星塵曉星塵，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另外你打不打算和我說一下宋子琛是怎麽死——啊，真走了啊。”
金光瑤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估計也該回去了，要是等天黑了，恐怕藍曦臣還得親自出門把他這個宗主夫人接回來。
他打了個哈欠，懶懶走了出去，臉上一派溫柔和煦。
第二天金光瑤興致勃勃拿著本地圖冊剛想和藍曦臣討論什麽時候抽空去玩幾天，結果聶懷桑就乘著車趕來了藍府，催命似的狂敲門，一開門就旋風一般撲向金光瑤：“三哥救我！！！”
見身邊神情難得微微有些不悅的藍曦臣，然後又乖乖松開了金光瑤：“哦，對、對不起。”
金光瑤摸了摸聶懷桑的頭：“懷桑還小嘛。”
聶懷桑打開一把扇子，湊上去小聲嘀咕道：“怎怎怎怎怎麽辦大哥明天就回來了我我我我我怕他看我一點劍術都沒練一生氣讓我罰跪校練場順便燒了我的古玩……”
說到最後差點哭出來。
金光瑤：“……你要讓我救你，我還要讓二哥救我呢……”
藍曦臣道：“大哥要回來了？”
聶懷桑哭啼啼：“嗯。”
“明日我去府上拜訪，阿瑤就在藍府好生休息吧。”藍曦臣嘆氣道，“傷口還沒好全，一天到晚一門心思就想著去茶樓聽說書，大晚上的才回來，就差提燈籠去找人了。”
金光瑤不回答，在一旁只是抿唇笑。
聶懷桑在一邊搖扇子搖的越來越快，到最後覺得他們兩個實在是太膩歪，於是說了一聲告辭就奔回了馬車裏。
藍曦臣低頭展開圖冊，拿墨筆在幾處地方圈了幾個圈，剛想繼續和金光瑤討論，便聽得金光瑤笑意盈盈道：“二哥總能找到我的。更何況，我又不是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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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隨手撿起一顆石頭拋了進去，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和藍曦臣一同進去。
藍曦臣拉著金光瑤走進，祠堂牌位最高處正擺著半塊陰虎符。
金光瑤嗤笑搖頭笑：“這是個什麽道理，把一塊廢鐵當成老祖宗供著？”
藍曦臣原本想走上去取下來，金光瑤已經先他一步把陰虎符取下掂在手裏慎重道：“二哥，這東西不能交給你。”
藍曦臣道：“為何？”
金光瑤道：“忘機必定會知曉陰虎符的存在，若忘機知曉了，魏公子，難道能夠保證不會弄出些事端嗎？”他蹙眉道，“當時可是他煉出了第一塊陰虎符——並且是被迫銷毀的。”
藍曦臣不言語。
金光瑤道：“由我親自交給大哥。”
藍曦臣道：“好。到時候我會再去確認一番。”
金光瑤笑道：“怎麽？二哥不信我？”
藍曦臣搖頭：“阿瑤明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金光瑤頷首：“二哥總是信我的。”
他繞到祠堂牌位後面，俯身翻開最靠裏的三個箱子，俯身檢查了一番裏面偷藏的錢幣，隨手拈起一塊銅板轉身對藍曦臣笑道：
“二哥，這私吞國庫的罪，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再扣上私造陰虎符的罪名，大抵是坐實了。”
藍曦臣點頭道：“現下你打算如何出去？——總不能重走一遍機關。”
金光瑤道：“既然我進了這裏，自然做好了萬全打算。我們先等會兒，一會兒便該有人來了。”
藍曦臣陪他走到角落裏，知曉金光瑤體力已有些不濟，便扶他一起坐到地上，讓他靠著自己先小憩一會兒。
薛洋嗑了半天瓜子，聽那說書先生的口氣，倒也像是快說完了，沒心情聽結尾，便把桌子上的瓜子殼一掃，趁門生不註意，拿起降災就混出了茶樓，撕了人皮面具，一路禦劍奔赴常家。
常家護衛攔了他。
薛洋挑眉一笑，一把降災橫掃過去，人仰馬翻吵吵嚷嚷間就笑著闖入常府，喊道：“常慈安！你怎麽還有心情喝酒！快去看看你那寶貝陰虎符在誰手裏！”
常慈安一楞，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常萍卻從座上一躍而起，怒道：“你憑什麽——”
話還沒說完，一柄黑劍就已經攔住了他的行動，魏無羨難得冷目：“你說什麽？！”
薛洋笑道：“原來是夷陵老祖。怎麽，喝酒喝的開心，就不知道人家仿造你的陰虎符也仿造得開心嗎？”
藍忘機在旁邊虛虛一攔，魏無羨直接拍開了他的手，凝重：“不可能。常家不修……”
薛洋冷笑道：“表面上不修，暗地裏就不修了嗎？”
魏無羨聞言，躊躇半天，轉身對常慈安抱劍行禮道：“請常大人帶我一觀密室。”
常慈安怒道：“大膽！黃口小兒怎能血口噴人——”
薛洋狡黠一笑：“啊呀呀這不就是心虛了嗎？喲，說起來，澤蕪君呢？斂芳尊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了，他也不見得身體不好回去了吧？”
常萍辯解道：“藍宗主說他忽然有要事……”
“所謂要事，”薛洋拿降災指了指腳下的地面，“不正是奉命調查常家嗎？好了，如果不心虛，那去看看吧。”
魏無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堆看好事的修士也跟著在後面湊熱鬧。
江澄一聽見鬼道二字，原本不善的表情瞬間更加嫌棄，見魏無羨已經走去了常慈安的寢室，跺跺腳也氣急敗壞跟了上去。
薛洋並不打算過去，只是在後面笑看著，目光虛虛看向東大門第一棵柳樹的方向，見眾人走的走跟的跟，有意置身事外的繼續喝酒，似乎是無人過分註意他，便轉身去東門。
看到寢房口暈過去的兩個侍衛，常慈安的臉已經白了一半。
推開書櫃後，常慈安一翻旋鈕，一道樓梯被隱住，顯現出另一道暗梯。
走了大半天到了底，看見滿房的古籍和一些珍寶，搜了半天但卻並無任何和鬼道相關的東西。
藍忘機正在勘查，卻冷不防聽到隔壁似乎有簌簌作響的聲音，便對魏無羨道：“隔壁。”
魏無羨冷聲道：“常大人。”
常慈安見抵賴不過，只得旋開另一個機關，帶他們往前走。
兩室墻壁翻轉後，便是一座祠堂。
陰燭慘慘，角落裏有兩個人，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金光瑤聽到了動靜立刻睜開了眼將頭偏離了藍曦臣的肩膀，看清了常慈安蒼白的臉，遂起身笑著拿出袖中陰虎符輕聲道：“常大人，別來無恙啊。”
一身傷痕，滿身血跡，就連身邊的藍曦臣也是一身血。
還有一人站在一旁，周身完全不帶活人氣息，卻一眼就辨認得出這人身份。
宋子琛。
江澄面色一僵，掣著三毒的手都霎時一顫，暗暗咬唇看了一眼魏無羨，正巧魏無羨也撇著嘴暗暗和江澄交換了一下眼神。
藍曦臣接口道：“事已至此，還請常大人與我等去地面上說話。”
薛洋正把東門柳樹下的冰棺材挖了出來，原本見了一群人上來，打算看好戲攪混水，正走過去卻無意瞥見了宋子琛，立刻轉身就走，對緊跟而來的薛府心腹小聲：“那棺材趕快再給我帶回去！快快快快快！”言畢也緊隨那人走開了。
金光瑤一邊挽著藍曦臣一邊笑道：“常大人，我聽聞您在東門柳樹下埋了一副棺材，裏面那人，若我沒猜錯，便是有傲雪淩霜之稱的曉道長罷？”
宋子琛聞言，目色一凜，仍是沈默。
常慈安恨道：“金光瑤！你少汙蔑人！”
金光瑤笑了幾聲：“是嗎。那便隨我來。”
步行至柳樹下，卻見地上一個大窟窿，不見了棺材，連個人影都沒了。
金光瑤在心底罵了聲娘，把薛洋咒了個千千萬萬遍。不過幸而這次證據足夠確鑿，沒有那棺材也不成大礙。
金光瑤佯作訝然，眉眼彎彎轉身笑道：“常大人果然心思縝密，事先轉移了。”
常慈安蒼白著一張臉，想說什麽卻沒有說。
金光瑤從容道：“事情辦完了，這場宴也該散了，常府新掛上的紅布還是撤了吧。”
藍曦臣知曉之後自有官府來處理，見金光瑤目色倦怠，但到底禮數要周到，還是行了禮才帶著金光瑤走，見藍忘機打算留下來陪魏無羨問清一些情況，便也沒打算非要叫上他一起回藍府。
魏無羨看了好半晌，才對藍忘機道：“我也問不出什麽東西，陰虎符，自然不會讓我看到，只是藍湛——”他琢磨了會兒，才說：“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斂芳尊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神色理所當然。”
藍湛點頭：“我會與兄長去說。”
魏無羨微微點頭，繞道走到宋子琛面前，微微鞠一躬：“宋道長。”
宋子琛道：“魏公子，久違。”
“可方便與我說一些事。”
宋子琛搖頭：“我在做的事情才做了一半，還未做完，我還得繼續去做。”
魏無羨一楞，而後道：“也好。”
藍忘機道：“有意識的屍體？”
魏無羨點頭。
藍忘機看向魏無羨，意思再清晰不過，當年夷陵老祖試圖煉出“鬼將軍”最終無疾而終，天下之人，在鬼道上又有何人能敵過夷陵老祖？
魏無羨朝他嘻嘻一笑，並不回答，抱著後腦勺一步一踢塊石頭：“好啦好啦散吧散吧，”轉頭看見江澄滿臉不快，又調笑道，“喲師弟你臉怎麽這麽紅啊快快快來哥哥懷裏抱——”
江澄並不搭理他，神色有些怪異，佩著三毒就踹開門往外跑。
魏無羨摸摸頭：“怎麽了啊這是？嬌氣得和個姑娘似的。”
藍曦臣摟著金光瑤坐在馬車裏一顛一顛慢慢回去。
金光瑤大概是困的厲害，揉著眼睛靠在藍曦臣懷裏，頭一點一點和小雞啄米似的。
藍曦臣用指尖劃著金光瑤手背上自己用恨生劃出的傷口周邊的肌膚，又小心翼翼不碰到他肩膀上被剮去的那層皮肉，輕聲湊近道：“回去先吃點東西？”
金光瑤半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道搖頭：“我想先浸會兒藥池泡會兒。一會兒二哥記得把我從池子裏撈上來就可以。”
藍曦臣笑道：“要是你滑進了池裏，摸不著人影可怎麽辦？”
金光瑤嘴角也挑起一些弧度，但終究是覺得困倦，懶待說話，在藍曦臣身邊又不覺得驚惶，精神松懈了就忍不住又繼續淺淺打瞌睡。
回到藍府又是一番好生折騰，待沐浴完泡藥池結束，月色已隱約可見。
金光瑤包紮完傷口後，晚上吃不下飯，只喝了些湯就打算要去寒室休息了。
膳後陪著藍曦臣走去書房，問藍曦臣晚上有什麽打算，對方回答說，宗族事務堆了一天，估計得要挑燈看一晚。
金光瑤道，要不，便陪二哥嗑一晚上瓜子罷。
藍曦臣搖頭，覺得金光瑤身上的傷有些多，還是先早些睡下好好休息才好。
金光瑤也不堅持，在書櫃裏挑了三冊話本子揣著就要往寒室走，藍曦臣怕他看得入迷忘了時間耽誤了睡覺，硬是扣下了兩本才放他走。
金光瑤推了門而出，徑直走去了廚房叮囑要熬一碗紅豆湯宵夜送去書房，記得要放糖。
末了，又折回去，探了個頭說，到時候寒室也送一碗來補補血，也記得要放糖的啊。
叮囑完抱著本話本子回了寒室，卻並不坐定下來，又重新抱了一身衣服出去，沿著回廊走了幾道曲曲折折的拐角，拐到藥池前重新更衣泡進去。
腹部被弦戳疼的傷這才覺得舒服些。
那晚藍曦臣說是要挑燈閱章，大半夜的到底還是不安心，掌著燈偏要去寒室看一眼金光瑤。
燈竟還未熄滅。
金光瑤半個身子歪在床上，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翻了一半的話本子。
只穿一件白色中衣，裏面的繃帶隱約可見。被衾只蓋到胸口。
眼睛半開半閉，頭不住往下掉，似乎是看得有些困倦，不住打瞌睡。
聽見寒室門被推開的聲音，倒是很快就清醒過來，看見是藍曦臣，又瞬而堆出笑來，把話本子擱到床邊的案桌上，笑問道：“二哥事情做完了？”
藍曦臣一句“其實並未”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得金光瑤自言自語道：“一個人睡著實冷清了些。等過些時間，霜降時節就該來了——還會更冷。”
藍曦臣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床邊坐下，寬衣解帶後也跟著鉆進了金光瑤的被窩，摟著他說：“不是讓你早點睡麽？”
金光瑤朝他眨眨眼睛，轉移話題：“唔，這被窩我都替二哥捂好了。”
藍曦臣把金光瑤的頭壓到枕頭上，笑道：“這貴妃躺的姿勢，風全漏進去了，還暖和個什麽。”
金光瑤縮在被窩裏悶悶笑了兩聲，咳了兩聲，探出個頭，道：“好了好了，吹燈吹燈。”
第二天金光瑤就見藍曦臣一大早就開始批閱昨日剩下的文書，心中很是感慨，覺得藍家人果然生活作息規律，該困乏就困乏，毫不拖泥帶水。
又過了三天，金光瑤沒事出門又去茶樓聽說書，順便在雅間裏見見蘇涉和薛洋。
金光瑤點了一壺碧螺春，果盤裏堆了一堆瓜子，袖子裏揣著本話本子，邊嗑瓜子邊看話本子邊等人。
等到蘇涉來，金光瑤已經看完了小半本折子戲。
他把書頁折了個小角，慢慢推到桌角，晌久沒說話。
又是沈默了半晌，才略略擡起眼角，冷冷道：“憫善，跪下。”
蘇涉略略訝異地看了一眼金光瑤，但還是垂目跪下了。
金光瑤托腮看著桌角的碧螺春，漫不經心倒了一盞喝了起來：“知道哪裏做錯了嗎？”
蘇涉道：“屬下不知。”
“此去義城，死士你帶了幾個？”
“……”
“我和你說過的，挑五個在藍曦臣身邊，你沒聽我的，常家機關遇到宋嵐，如果沒有第二個人的協助，在劍法上幾乎是沒有勝算的。”金光瑤垂目又把話本子挪到自己面前，翻開頁繼續看起來，“憫善，你要拂逆我麽？”
“屬下不敢！”蘇涉低頭解釋，“只是、只是屬下……”
“我不妨與你直說，”金光瑤翻過一頁，眼眸盯著書頁，看都不看蘇涉一眼，“如果藍曦臣出事，而五個死士又不在他身邊，我未必不會去救他。”
蘇涉身體一僵。
金光瑤把手拍上他的肩：“藍曦臣於我而言，利用價值很大，況且他有恩於我。我不能害他，也不想害他。憫善，你掂量一下重量，放聰明些。”
“……屬下明白。”
金光瑤笑瞇瞇：“這就對了。”順手給蘇涉也沏了一壺茶，“坐下喝茶吧。對了，義城那裏的事情，你查——你還是先走吧，挑五個最好的。”言畢轉頭，仍舊一臉波瀾不驚，“啊喲，薛大公子，臉色好兇，來幹嘛呢？”
薛洋看了一眼蘇涉：“來問情報。”
金光瑤笑道：“問我？”
薛洋道：“你別裝瘋賣傻。”
金光瑤訝然：“常家這不還沒倒麽？”又轉頭看向蘇涉，“憫善，茶喝完了就走吧。記得再幫成美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些名頭來。”
蘇涉起身離開，金光瑤還沒來得及讓人重新換一壺茶來喝，就被薛洋拿降災抵著脖子：“你別惡心人一直得寸進尺。”
金光瑤從袖中搖出一柄折扇來，拿扇骨一點點推開劍鋒，從容笑道：“你好好說話會死嗎？”
“會。”
“……”金光瑤撐著額頭，“你看著你也覺得惡心到吃不下飯。”
“曉星塵的事。”薛洋堅持。
“那你先告訴我義城發生的事我才好幫你查呀。”
“……我們先來說常家的事吧。”
“這就對了嘛，”金光瑤笑道，“成美，你腦子最近是不是壞了？多吃吃核桃補補腦子。”
薛洋翻了個白眼：“常家罪名坐實，被關押到刑部的牢獄去了。”
金光瑤笑道：“刑部？啊，溫家人的。常、溫二家都是金子勳的心腹，看來常家暫時還死不了。府邸封是封了，但還有金子勳和溫家人保著，但說不定哪天就死灰覆燃了。”
“你有什麽打算？”
金光瑤笑了笑：“還能怎麽辦？二家相輔相成，如果能夠一下拔除兩個，我求之不得。”
“你來？”薛洋嗤笑道，“兩個你都幹涉，你那個老不死的爹難道就不會察覺？”
金光瑤道：“成美，說你傻你還真的傻啊。怎麽可能是我啊。”
薛洋忍著怒氣不打他：“你又要借誰的刀？”
“陰虎符在常家出現，是為什麽？”金光瑤把袖子裏的陰虎符順勢扔給薛洋，“還給你。”
薛洋接過陰虎符，一臉陰鷙。
“你的陰虎符，為什麽會在別人手裏。我記得你很小氣的呀。”金光瑤笑吟吟站起來，“你父親不知出於什麽目的要推翻常家，你出於某種目的也要推翻常家。於是你們一拍即合，把陰虎符假裝陰差陽錯讓常家人撿到了。然後又要把煉兇屍的罪名扣給常家，是這樣。”
薛洋原本只是沈默，聽到“煉兇屍”又突然讓金光瑤打住：“就他們那水平，煉什麽兇屍？”
金光瑤一楞：“不是他們煉的？窄道裏我和二哥還見到了一個半成品。”
薛洋翻了個白眼：“陰虎符號令鬼將，又不是煉鬼將。”
“哪裏屍體最多？死了人又不會被人察覺？……”金光瑤思索了會兒，突然笑起來，“哈哈哈哈是溫家，可不是溫家嘛——照宋子琛的說法，他的顱釘第二次是也被溫家人釘上去的，雖然不知道第一次是誰。”轉頭看向薛洋，“成美，我心中有個好人選了。”
薛洋不假思索：“魏無羨。”
金光瑤但笑不語。
薛洋道：“什麽時候？”
金光瑤拿扇骨敲了敲脖子：“哎呀別急別急，慢慢來，事情不能一下子爆發，總得緩緩。過段時間要和二哥出去玩幾天，哦好像江家的女兒要嫁金子軒了？……據說鬧得很兇，特別是魏無羨和江晚吟，鬧天鬧地的就差拆房子了。”
薛洋：“……好了我走了你別忘了——”
金光瑤搖了搖手：“好好好曉星塵曉星塵，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另外你打不打算和我說一下宋子琛是怎麽死——啊，真走了啊。”
金光瑤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估計也該回去了，要是等天黑了，恐怕藍曦臣還得親自出門把他這個宗主夫人接回來。
他打了個哈欠，懶懶走了出去，臉上一派溫柔和煦。
第二天金光瑤興致勃勃拿著本地圖冊剛想和藍曦臣討論什麽時候抽空去玩幾天，結果聶懷桑就乘著車趕來了藍府，催命似的狂敲門，一開門就旋風一般撲向金光瑤：“三哥救我！！！”
見身邊神情難得微微有些不悅的藍曦臣，然後又乖乖松開了金光瑤：“哦，對、對不起。”
金光瑤摸了摸聶懷桑的頭：“懷桑還小嘛。”
聶懷桑打開一把扇子，湊上去小聲嘀咕道：“怎怎怎怎怎麽辦大哥明天就回來了我我我我我怕他看我一點劍術都沒練一生氣讓我罰跪校練場順便燒了我的古玩……”
說到最後差點哭出來。
金光瑤：“……你要讓我救你，我還要讓二哥救我呢……”
藍曦臣道：“大哥要回來了？”
聶懷桑哭啼啼：“嗯。”
“明日我去府上拜訪，阿瑤就在藍府好生休息吧。”藍曦臣嘆氣道，“傷口還沒好全，一天到晚一門心思就想著去茶樓聽說書，大晚上的才回來，就差提燈籠去找人了。”
金光瑤不回答，在一旁只是抿唇笑。
聶懷桑在一邊搖扇子搖的越來越快，到最後覺得他們兩個實在是太膩歪，於是說了一聲告辭就奔回了馬車裏。
藍曦臣低頭展開圖冊，拿墨筆在幾處地方圈了幾個圈，剛想繼續和金光瑤討論，便聽得金光瑤笑意盈盈道：“二哥總能找到我的。更何況，我又不是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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