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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虎口餘生-438 廁紙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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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虎口餘生-438 廁紙藏秘

聽說正德皇帝來了,楊淩和張符寶不敢怠慢,各自匆匆回房換衣,片刻的功夫,楊淩蟒袍玉帶、張符寶身著道衣,兩個人匆匆奔回“壺仙堂”,並肩迎出天師府。

正德皇帝為人隨意,他南行途中臣子們用小民家中的常見菜肴款待,他都絲毫不以為意,又怎會擺著譜兒的等著楊淩和天師下山接駕?朱厚照攜著唐一仙的手,後邊跟著永福和永淳、湘兒,一路欣賞著風景,一路逛上山來。

楊淩和張符寶迎至半路,恰看見正德帝上山,楊淩急忙趨前幾步,撩袍施禮,口中高宣道:“臣楊淩參見吾皇萬歲”。

張符寶也連忙上前見駕,正德皇帝心情甚好,不等張符寶開口便笑吟吟地上前將兩人攙了起來,上下打量張符寶一番,笑道:“記得朕還是剛登基的時候見過天師一面,啊!想不到兩年不見,天師風采依然,不過形貌更加俊秀了”。

張符寶一聽幹笑兩聲道:“啟稟皇上,小道乃是張符寶,是天師的妹子,因天師不在府中,是以小道才代兄長前來迎駕”。

正德一聽笑容頓時有點發僵,他兩年前見到張天師時身邊臣子眾多,匆匆一見哪裏記的清楚,這時見她與楊淩並肩迎下來,又是一身隆重的道官衣袍,這才想當然的以為是張天師。此時聽張符寶一說,才發現眼前這小道士眉毛彎彎,眸若秋水,臉似桃花,肌膚柔嫩,哪裏象個男人了?

永福和永淳可是記的她的,兩人笑迎上來道:“符寶妹妹,好久不見,如今已是大姑娘了”。

張符寶一見她們倆也跟來了,連忙施禮道:“小道見過兩位公主”。

三人這一見禮打消了正德皇帝認錯人的尷尬,張符寶又依禮見過唐貴妃和湘兒公主,她對答落落大方,舉止頗有大家氣象,看慣她小孩模樣的楊淩不禁嘖嘖稱奇。

永福和湘兒心中都牽掛著楊淩,這時眼見郎君,卻不便上前敘話,只把那眉眼傳情,這一來楊淩就方便的多了,賊眉鼠眼的遞個眼神,誰知道他在看誰,反正哄得兩個小姑娘都唇角含笑,心中甜絲絲的,這便達到目的了。

二人陪同正德皇帝到了天師府,此時闔府上下早已得了消息,灑掃庭院、準備酒席,老天師夫人穿上誥命袍服,隆而重之地迎出府門,恭候天子禦駕。

一行人寒喧已畢,到了“壺仙堂”落坐,天師夫人陪著三位公主和皇貴妃自往內庭女眷客室款待,張符寶雖是女兒身,現在頂的卻是天師的位子,便在中堂侍候皇上。

一見兩個“債主”離開,楊淩頓時放松下來,向正德皇帝拱手道:“皇上,您不是在南昌城麼,怎麼親自來了?寧王世子不過寥寥數人而已,不必驚動皇上大駕的”。

正德笑道:“朕削了寧藩,處置了江西地方官吏,在南昌城中閑極無事,想想寧王世子所逃處正是龍虎山附近,便來順道游賞,事先倒沒想到愛卿你也在此,怎麼你也到這兒來了?”

楊淩忙道:“皇上,寧王世子逃進了深山大澤,托庇於蠻王麾下,難以尋妥蹤跡,臣知龍虎山在此地威望卓著,是以上山恭請天師出馬擒拿欽犯,臣正在山上等候天師消息,卻沒想到等來了皇上大駕”。

正德奇道:“天師降妖除怪當是此道行家,怎麼擒拿欽犯也在行麼?”

楊淩忙將緣由述說一遍,正德方才恍然大悟。

他笑吟吟地對張符寶道:“既如此,朕也要在天師府上叼擾一段時間,一則陪愛妃游游龍虎山風景,二則等候天師的好消息啦”。

張符寶欣然道:“皇上大駕光臨,天師府蓬蓽生輝,這是求都求不得的好事,小道榮幸之至,皇上盡管安心住下便是”。

正德點點頭,說道:“龍虎山千古勝地,朕是久已聞名。愛卿常居龍虎山,可曾見過龍虎麼?”

張符寶含笑拱手,恭敬有加地說道:“小道居於山中,虎是常見,不過這龍麼?今日皇上到了,龍虎山上才算現了真龍”。

楊淩微蹙著眉,他只覺腹中有股氣兒翻來滾去,折騰的有點難受,可是皇上正與主人對話,他自不便請辭離去,尤自在那強忍,聽了張符寶這般乖巧機靈的回答,他不由仔細看了張符寶一眼,心道:“這小丫頭,倒也不全似和我說話時那般胡攪蠻纏,如此待人接物,答辯機警,可是十分難得了。”

正德皇帝聽了果然十分高興,他笑道:“愛卿好會說話,龍虎宗領南派道家之首,精於符箓練丹,此等修仙長生之術,朕可有緣一聞麼?”

楊淩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一國之君如果沈溺於修仙練丹,沒有不被妖道趁機迷惑從而禍及天下的,當今皇上好奇心重,什麼新鮮事兒都想了解了解,他剛剛有了點明君賢王的氣象,可千萬別沈迷此道呀。

楊淩正要出言勸阻,張符寶已自椅上站起,鄭重地長揖一禮,說道:“修仙練丹,此我等山野之人事也,非人主所宜****乃上天之子,受天命治理國家經略天下,做到堯舜一般帝王足矣,豈可舍大而逐小?”

正德被她捧的龍體安泰、渾身舒服,他撫掌大笑,正要再逗逗這一副小大人模樣的女道士,就聽隱約一陣滾雷聲殷殷傳過,正德詫然道:“如今正是冬季,就算此地溫暖,草木皆青,這時節氣也不該有天雷震震吧?”

楊淩臉一紅,吱唔說道:“皇上恕罪,是臣........呃,想是腹中著冷,所以忽而腸鳴如雷,並非天雷作響”。

正德恍然失笑,張符寶卻雙眉一挑,一雙湛如秋水的眸子頓時放出貪婪的亮光來:“藥力發作了?不知這一回練的怎麼樣,他是要成仙得道呢還是大醉如泥?”

正德忙問道:“礙不礙事,要不要請太醫看看?”

楊淩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臣不礙事的,勞皇上掛心了”。

正德點點頭,繼續說道:“愛卿說的在理,成仙成佛,終是縹緲,朕即為天子,還是應該好好治理國家,成聖成賢才是至理。不過傳說當年張天師在此山練就九天神丹而證大道,一時鬼神皆驚,龍虎皆現,想來那氣象一定壯觀的很。如今朕來龍虎山,卻既不見虎,也不見龍,未免有些遺憾”。

楊淩聽他嘮嘮叼叨意猶未盡,自已腹中腸子絞痛難當,只得青著臉色長吸口氣在那兒忍著,心中忖道:“十有八九........是張符寶這小丫頭煮的藥膳半生不熟,讓我吃壞了肚子了”。

張符寶一邊觀察著楊淩的變化,一邊隨口應付道:“皇上,現如今這龍虎山上豈不正有一對龍虎?龍有行龍、潛龍、雲龍、臥龍,諸般龍種以天子真龍為尊,天子至此,縱有草莽之龍也得回避三舍了”。

正德笑道:“喔?原來這龍虎山的龍,應在朕的身上了,那虎呢,又應在何人身上?”

張符寶一指楊淩,笑道:“皇上,眼前的威國公,可不就是一頭猛虎?”

正德撫掌大笑,對楊淩道:“楊卿聽到了麼,這龍虎應在你我君臣身上了,哈哈,好不有趣”。

楊淩提肛忍氣,額頭都快冒出汗來,他強擠出一絲笑容,非常“溫文爾雅”地含笑點頭,生怕力氣用大了就要當場‘劈嚦啪啦’。

張符寶見皇上開心,趁機說道:“皇上有仁聖之明,氣勢形體,龍眉鳳目,天然之姿,翕然龍舉雲興。再說國公,文武雙全,朝之棟梁,虎嘯山崗、虎........虎頭虎腦........”。

正德忍俊不禁,失笑道:“楊卿虎頭虎腦麼?”

只見張符寶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指著楊淩道:“國公何以對小道虎視耽耽?”

正德皇帝一扭頭,也不禁嚇了一跳,難怪張符寶嚇的胡說八道起來,只見楊淩臉色青中透紅,面容扭曲難看,雙眉擰緊,虎目圓睜,好似要擇人而噬,張符寶一個小姑娘家,他這麼瞪著人家,人家豈能不怕?

“楊卿,你怎麼了?”正德皇帝急忙問道。

楊淩閉著嘴一聲不吭,忽地從椅上跳將起來,拔腿便往外沖。

正德皇帝大驚道:“愛卿哪裏去?”

只見楊淩龍行虎步,已奔的不知去向,遠遠的,空中傳來一個聲音:“臣、出恭!”

正德莫名其妙地看看張符寶,張符寶幹笑兩聲,說道:“皇上請看,威國公正是真龍駕前一員虎將,猛虎出恭,那也是與眾不同的”。

……

可憐的楊淩一路狂奔到茅房,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凈了手回到“壺仙堂”,還沒對答幾句,轉身便又沖了出去,如是者三次,正德皇帝也看出不妙了,他忙讓楊淩回房歇著,又召來太醫給他驗看,開了方子取藥煎湯。

楊淩拉的都快脫水了,闖了禍的小符寶兒瞧了也自愧疚不忍,練了兩回丹,摞倒了兩個人,想來令人洩氣。不過懵懵懂懂的,她卻又想出一番道理來:凡人要成仙得道,自然要先滌清五谷輪回之地,說不定這一回練制的藥物是有些對頭了,否則焉有補藥經過調配產生瀉藥效果的道理?

張符寶低著頭,默默地站在臉色蒼白、氣息奄奄的楊淩床邊,暗暗握緊拳頭宣誓:“可憐的威國公,你的付出不會白白浪費的,我一定要不屈不撓地繼續試驗下去,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我一定能得證大道的!”

楊淩經過兩三日的調養,身子總算漸漸恢覆過來,永福公主只來看望過一次,身在天師府,出入到處可見侍衛和仆從,她雖然心中牽掛,反而不方便來探望楊淩了。倒是湘兒,藉著年紀小,常常和永淳出入游賞風景的機會,能夠大大方方地來看他,永福便通過妹妹了解楊淩的病情,得知他已穩定下來,這才放下心來。

楊淩體力漸覆,只是肢體還有些酸軟無力,正好藉機在府中休養。此時,他正高臥榻上,拿著一本書看著解悶。

他看的是《山海經》,書架上雖有《道德徑》、《抱樸子》等道家典藉,對他來說卻嫌枯燥了些,這本《山海經》包羅甚廣,涉及地理、物產、巫術、宗教、醫藥、民俗等諸多方面,他只挑些神怪故事看著解悶兒。

就在這時,門扉一啟,張符寶端著一個漆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她忝為地主,又是她害的楊淩這副模樣,心中過意不去,所以這兩日時常叫人煮了進補之物,親自端來給楊淩服用。

她第一次端來藥膳時,楊淩任你說的舌燦蓮花,打死也不開口,把小符寶弄的又氣又羞,後來她也學了乖,再送粥時把廚房的大師傅帶了來做證人,楊淩這才硬著頭皮吃下去,連著幾次都沒問題,他才相信這藥膳確實不是出自張大小姐之手了。

此時見張符寶進來,楊淩忙放下書,笑吟吟地欠了欠身子,把枕頭又墊高了些,說道:“這些事情要下人們做就好了,怎敢時常勞動你?”

張符寶微笑道:“國公客氣了,都是符寶學藝不精........哦!學廚藝不精,才累得國公如此模樣,理當服侍的”。

楊淩微微一笑,手臂枕於腦後,輕松地道:“瞧你現在的樣子,倒象個大姑娘了。在我眼裏,你一直就是兩年前那個嬌憨可愛的小丫頭印象,前兩日看你和皇上說話,待人接物、奏答應對,竟然大方得體,當時還真的令我大吃一驚”。

張符寶皺了皺鼻子,得意地笑道:“本來嘛,哥哥事務多,每年上山來拜望的地方士紳、官吏和其他道府的道長,大多就是由我接迎款待的,這些事還不是得心應手?”

她將漆盤放在桌上,說道:“膳房剛熬好的,還有些熱,且放一放”。

張符寶說著在楊淩榻旁坐下,順手撿起書來瞄了一眼,戲謔地道:“在看《山海經》?子不語怪力亂神,你這孔子門生,朝廷大員,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已無人能及,也開始想著投效道門,追求成仙得道麼?”

楊淩笑笑道:“看些神怪故事解悶罷了,且不說凡人窮其一生追求成仙成佛,耗盡一切,希望渺茫,就算真的成了仙又如何?”

張符寶撇撇嘴道:“你是沒有機會,才如此寬慰自已罷了。你們讀書人追求功名利祿,我們學道之人,追求的卻是羽化成仙,長生不老。舍名舍利,去欲去求,靜心修道,一旦得證大道,則不感饑渴、不覺傷痛、長生而不老、無病而不死,那才是永恒”。

楊淩笑道:“那樣的永恒有什麼好?無欲無求、長生不老,那和一塊石頭有什麼兩樣?傳說,老子、抱樸子、陳摶老祖、還有龍虎宗的張天師都是成了仙的人,千百年來也沒見他們回來過一個。想必縱有仙界,也是人神相隔,那麼羽化成仙,就是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無欲無求地長生不老下去?那和永遠關在一幢監牢裏無望地消磨時光有什麼區別?”

楊淩微笑道:“反正我是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有事做、有朋友,有妻有子,有喜怒哀樂,享受從一個孩子、長大成人、夫妻恩愛、兒孫繞膝的種種快樂,而神仙呢,他們沒有什麼盼頭、也沒有什麼渴望,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都是一樣的生活,我想象不出那樣的日子有什麼好”。

張符寶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剛要拉開架子和他辯論一番,門口兒咳嗽一聲,湘兒公主出現了,眼見楊淩和張符寶挨的甚近,兩人談笑風生,顯的十分親熱,湘兒公主頓時不悅起來。

見她到了,張符寶忙起身見禮,湘兒公主板著俏臉還了一禮,說道:“唔........皇貴妃給國公爺熬了些粥,本公主正要出門,便順道送來,馬上便要走的,你們繼續談吧”。

張符寶十分乖巧,忙笑道:“不敢,公主殿下請坐,小道還要回丹房靜坐練功,本來就要離開的,告辭,告辭”。

張符寶飄然起身離去,朱湘兒著人把食盒拿進房來,然後才在榻 前就坐,眼角瞟見隨身的宮女退出去掩上了房門,這才哼了一聲,醋意十足地道:“你這家夥,生病也不老實,人家是個修真的女道,你也要打主意麼?”

楊淩好笑地道:“又在胡說什麼,符寶姑娘忝為地主,我生了病,她自然要常來探望,哪有涉及男女之情了?”

朱湘兒小嘴一翹,哼哼地道:“你這家夥,我可信不過,永福姐姐還是女尼呢,還不是被你騙到了手?皇嫂可說過,你這家夥,很會哄騙女人的........”。

楊淩嘆了口氣,說道:“唉!到底是自已妹子,我就這麼點本事,還到處替我宣揚”。

朱湘兒又氣又笑,做勢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這才柔聲道:“瞧你,氣色還沒好,就又油嘴滑舌了。她送的東西不許再吃了,我也帶了粥來,我餵你吃點吧”。

楊淩緊張地道:“要是被人看到我讓公主服侍,那可就慘了,還是我自已來吧”。

朱湘兒沒好氣地橫他一眼,搶白道:“廢話,早晚還不是我服侍你?”

一見楊淩怪異的眼神,朱湘兒的俏臉刷地一下紅了,忙結結巴巴地道:“啊!我是說........我說的服侍........,你這麼看我做什麼?可惡!可惡!我捶死你個混蛋!”

朱湘兒惱羞成怒的又擰又掐,楊淩急忙告饒道:“公主大人饒命,我也沒說是別的服侍啊”。

朱湘兒臉蛋紅紅地嗔道:“你還說?”

楊淩立即閉了嘴,朱湘兒恨恨地瞪他一眼,嘟囔著打開食盒,取出個細瓷小碗,從壇中盛了碗熱粥,用玉匙兒舀了,輕輕吹涼一口口地餵給楊淩吃,一邊不甘心地道:“唉,你的機智都哪裏去了嗎?倒是想想辦法征得皇上的同意啊,那樣我們才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唔唔........”,楊淩象豬八戒似的,只顧拱著嘴享受美人兒的服侍,一時不敢接碴。

朱湘兒道:“張符寶都方便來看你,可我呢?給你熬碗粥,還得假托你妹子的名義,想起來真是心有不甘!”

楊淩一下子張大了嘴巴,呆呆地道:“啊?這粥........你煮的啊?”

“當然,永福姐姐也煮了粥,可她不好意思送來,就托我送啊,於是呢,我就一邊吃她褒的粥,一邊給你熬粥,她的粥被我吃光了,熬給你的粥也煮好了”。

又是一勺子粥填進嘴裏,朱湘兒的眼神帶著股小孩子爭寵般的得意:“嘻嘻,我的粥是不是比永福姐姐的粥好吃?”

“........”。

“怎麼不說話?”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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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湘兒雌威之下,楊淩不敢不吃,他象一只可憐的試驗小白鼠,膽戰心驚地喝了碗湘兒公主親手為他熬的米粥,試了一下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剛剛放下心來,朱湘兒就興致勃勃地又去桌邊盛了熱氣騰騰的一碗,走回來坐下道:“好吃吧?來,再吃一些,人家費了好大的心思呢”。

楊淩一碗熱粥下肚,額頭已冒出汗來,他苦笑著接過碗道:“我身子剛好,虛不受補,吃上一碗就行了,咱們還是........”。

他剛剛說到這兒,就聽一人說道:“國公好些了麼,皇嫂讓我來找你,你快去勸勸皇兄吧”。

楊淩一聽是永淳的聲音,腳步聲已直向門口走來,情急之下連忙把被子一掀,將粥藏在兩腿之間,永淳推門而入,見湘兒在房中坐著,不覺有些奇怪地道:“湘兒,我說找不到你呢,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湘兒忙起身道:“喔,姐姐為國公熬了熱粥,我替她送來”。

楊淩被那熱粥燙的呲牙裂嘴,一聽這話不禁暗暗後悔:“對啊,此事大可推在永福身上,我心虛什麼,這可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他微微分開雙腿,雙手撐著小心地向上移動了一下,避開碗沿,同時不動聲色地道:“微臣見過公主殿下,不知出了什麼事?”

永淳公主往桌邊一坐,無奈地道:“還能有什麼事啊?不就是皇兄啦,除了那個楞頭青,還能有什麼事連我們也沒辦法啊?”

楊淩本來就是坐著的,再移也移不到哪兒去,那熱粥烘著大腿根部的嫩肉再加上那要害之處,實是苦不堪言,他逼緊了嗓音道:“皇上........,出了什麼事啊?”

永淳向他翻了個白眼兒,嗔道:“本公主和你說正經事呢,你學太監的聲調幹什麼啊?”

湘兒緊張地道:“想是國公的肚子還不太舒服,永淳,皇上到底怎麼了?”

永淳嘆了口氣,一拍大腿道:“此事說來話長”。

楊淩顫抖著聲音道:“那........就請公主殿下長話短說吧”。

永淳捏捏下巴,狐疑地道:“奇怪,你今天說話的聲音,我總感覺怪怪的”。

楊淩盡力將雙腿緩緩分開,可大腿根部放了一只碗,雙腿分的再開也避不過去,動作大了一碗熱粥怕就要翻了,他絲絲地吸著涼氣,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微臣是急病之後身虛體弱而已,不知皇上那兒出了什麼事?”

永淳嗨了一聲道:“張天師回府了,那個瑤王畏懼天師,親自把寧王世子和他的幾個隨從給押回來了”。

“啊!這是喜事啊!”楊淩誇張地歡呼一聲,趁機又往上坐了一下,讓那飽受摧殘的小兄弟離粥碗遠一些,隨即他就悲哀地發現,粥碗翻了........

楊淩欠起屁股,雙手撐床,雙眼濕潤著,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公主說皇上........皇上怎麼了?”

永淳道:“問題是那位瑤王比夜郎還要愚昧,根本不知道大明之大,他只是怯於鬼神,不得不交出寧王世子,卻對皇兄十分不敬,他雖押著寧王世子上山交人,卻帶了五百名勇士,聲稱若非看在天師面上,必然興兵打的皇兄落花流水。你也知道皇兄的脾........你哆嗦什麼?”

楊淩忙道:“我哆嗦了麼?我哪有哆嗦,我是聽說這瑤王如此盲目自大,對皇上無禮之至,心中憤怒不已”。

他腹瀉幾日,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雙手支了這一陣兒,已經酸軟無力了。永淳嘻嘻一笑,說道:“一個不通世務的蠻人而已,和他較什麼勁吶,真想不通你們男人。皇兄也是這樣說啊,本來那瑤王吹完了牛皮,就要領人離開了,可皇兄卻不幹了,說這苗王目無君上,他要效仿諸葛孔明七擒孟獲的故事,一定要堂堂正正地降服這瑤王,讓他心服口服”。

楊淩苦笑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啊,這瑤王也忒無禮了,區區五百勇士,就自以為可以縱橫天下了,教訓教訓他也好,免得她目中無人”。

永淳橫了他一眼道:“廢話,要降服一個小小瑤王還不容易?可是皇兄為了讓他輸的心服口服,決定也只出五百精兵,而且還要親自領兵,戰場上刀槍無眼,尤其那些人全是山中的蠻夷,根本不識王法教化,萬一傷了皇兄怎麼辦?”

楊淩這才明白,忙道:“不錯,這事兒可大意不得,公主請先回去,微臣馬上著衣,這就趕去勸阻皇上”。

永淳笑盈盈地起身道:“好,皇兄是犟驢脾氣,犯起犟性來連皇嫂也勸不住,大概也就是你有辦法了。那我先回‘壺仙堂’了”,她眸波一轉,奇怪地道:“湘兒,你不走麼?”

“啊!走,走”,湘兒匆忙跳起身來,趁著永淳轉身向外行去,低低急聲問道:“有沒有燙壞?”

楊淩愁眉苦臉地道:“要試試才知道”。

朱湘兒一呆,疑道:“大腿有沒有燙壞還用試........”,她說到一半兒忽地醒悟過來,頓時頰如火起,朱湘兒羞憤不已地狠狠擰了楊淩一把轉身便逃。

楊淩雙手撐著身子無法躲閃阻攔,被這一擰發出一聲慘呼,剛剛走到門口的永淳公主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只見楊淩仰首望天,壯懷激烈地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如此小小蠻夷,也敢對我大明天子無禮,嚴懲,一定要嚴懲!”

永淳公主眼珠一轉,對臉紅紅地走過來的朱湘兒擔心地道:“這家夥不是病的腦子都壞掉了吧?用得著這麼悲慘地表忠心麼?要他去勸皇兄,又不是要他去打架,他不會跟著皇兄一塊兒胡鬧吧?”

438 廁紙藏秘

楊淩眼見兩位公主離開房間,連忙一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褲子上已經沾了一些米粥,他拉開褲子看看,小兄弟縮的像個蠶蛹,兩條大腿內側通紅一片,輕輕一摸就痛,燙的微微起了水泡。

楊淩籲了口氣,幸好沒有大礙,他急忙插好房門,將衣褲脫掉,迅速換了身袍子,然後匆匆趕到“壺仙堂”,等他到了地方只見客廳上空空蕩蕩

,桌上還放著一些茶杯,兩個侍女正在收拾,楊淩急忙問道:“怎麼只有你們在這裏,皇上呢?”

兩個侍女連忙福身道:“見過國公爺,皇上和天師已經出府去了,說是要和瑤王的人馬較量一番。”

楊淩一聽,急忙轉身又朝門外跑,兩條大腿內側被衣料摩擦的有些疼痛,他也顧不上了。楊淩沖出府門,見地上繪著巨幅太極圖的平坦場地上,兩隊人馬對面而立,四面八方旌旗招展,朝廷官兵黑壓壓一片,把這裏圍的是水洩不通。

中間空地上以太極圖中分,左右各自站著數百人,左邊清一色身披明黃戰袍的大內侍衛,一個個衣甲鮮明,刀槍閃亮。右側想來就是那支瑤人隊伍了,他們頭纏包頭巾、身穿青色琵琶對襟的短布衣、束腰帶,除少數人佩有狹鋒的長刀外,大部分人手中拿的都是簡陋的長矛,想來鐵器對他們而言,也是極奢侈的物品。

正德皇帝一身箭袖輕衣,手提寶劍站在大內侍衛們前面,對面也有一人挺身而出,領先於整個隊伍,那人身軀肥大,盡管此地溫暖畢竟已是冬天,可那人上身竟只穿了個坎肩兒,黑黝黝的一身肉,肥肥厚厚的。

這人布巾纏成的帽子上還插著幾根羽毛,手裏握著一柄九環大砍刀,瞧著雖然兇神惡煞一般,可那人神色明顯有些不安,他不看對面的正德,卻四下打量著站的整整齊齊,卻密密紮紮,以至於刀槍林立如森林一般的官兵隊伍,想來此人就是那位瑤王盤乞食了。

楊淩瞧著雙方的氣派,不像領兵打仗,倒像是兩位黑社會大佬召集兄弟們砍架似的,不覺有些好笑。他腿上兩個水泡磨的難受,這時趕到地頭見雙方還沒打起來,心情一放松才覺得紮心的疼痛,走起路來雙腿不免劃起了外八字。

他走到正德跟前,只見張天師也正站在一側,苦口婆心地勸著皇帝,楊淩忙拱手道:“皇上,您是四海之主,萬乘之尊,山野蠻夷不知天地之大,口出狂妄之言本就是個笑話,皇上一笑置之就是了,何必跟他們較真呢?”

正德笑道:“朕難得有個機會親自領兵打仗,正好親自教化這些蠻夷,昔年諸葛亮七擒七縱,讓那孟獲從此歸心,一時傳為佳話,朕今日若是讓這瑤王心服口服,從此歸於教化,又有何不好?”

楊淩皺皺眉,扭頭看看站在後邊的唐一仙和三位公主,唐一仙若是一意阻止,估計正德未必會違逆她的心意,但唐一仙十分乖巧,只有夫妻二人時不管如何蠻橫使性,都可當做二人閨房情趣,在外人面前唐一仙決不有絲毫逾越,十分註意維護正德的天子形象。

她在後宅知道消息晚,出來時正德和瑤王盤乞食已經說僵了要動手了,她一個婦人家,自然不好出面阻止,這才讓永淳趕快去促請楊淩,希望他以朝廷大臣的身份勸阻皇上。

可是現在正德皇帝已經出了府門,雙方都已擺開了架勢,此時收兵那就真的要為人恥笑了,楊淩略一思忖,說道:“皇上是一國之君,小小瑤王哪有資格和您對陣?既然皇上要領兵作戰,那皇上您就是三軍主帥,應該居中指揮,由臣來充當先鋒好了。”   “這個……”正德有些猶豫,對面的瑤王盤乞食瞪著一雙牛眼珠子,見對方嘀嘀咕咕的,不知又在打什麼主意,心裏更發毛了。

他手下的勇士石頭一貴握著長刀小心翼翼地移前兩步,對盤乞食低聲道:“大王,咱們上山時也沒見對方有這麼多人馬啊,你看四下的兵丁,比咱們幾個寨子男女老幼全加起來都多,金丹寨的天長公說他是天下間最大最大的部落之王,看來是真的了,咱們已經集中了全寨所有的勇士了,可是人數差的太多,能打過他們麼?”

盤乞食捏捏肥胖的下巴,懊悔地道:“鬼神是得罪不得的,天師說那些人得罪了鬼神,會給我們帶來災禍,也沒說這個大明的王是鬼神一樣的大王啊。可是我們現在罷手,會被人恥笑的。好在他們的王說過要降服我們,不會動手殺人的,這樣吧,告訴咱們的人,千萬不要傷了大明王的人,一會兒沖出去我就裝作一時失手被他們的王抓住,然後體體面面的認輸吧。”

石頭一貴咧咧嘴,退回去對豆腐三貴小聲傳達了大王的命令,然後兩人分別把命令傳達了下去。瑤人取名婚前男子都叫貴,女子都叫妹,為了區分在貴、妹前邊還要加上其他的字,一般是孩子出生後,父親第一次出門所見到的東西命名。石頭一貴的老爹出門時見到了石頭,就叫做石頭一貴,豆腐三貴的老爹出門時見到了賣豆腐佬,所以便叫豆腐。

此番瑤王領來的大多是青壯男子,成了親的要把貴字改成嗲字,但是大部分還是叫貴的青年。兩人迅速把命令傳達給一大群的貴和嗲,這邊剛把命令傳達完畢,對面正德皇帝也決定做出讓步了,他把寶劍交給楊淩,對對面的瑤王朗聲說道:“好,這第一陣,由朕的愛卿威國公楊淩替朕出戰。”

瑤王一聽叫威國公,官職裏帶公,估計是天長公、頭目公一類的管事,敗在他手裏也就等於敗在那位大明王手裏了,於是便立即做好了戰敗的準備。

正德順手接過一面大旗,威風凜凜地一揮,喝道:“沖鋒,一舉制服他們!”

楊淩立即拔劍在手,高呼一聲:“大內的勇士們,跟我沖!”說完一馬當先,向前沖去。

楊淩兩條大腿內側都破了皮蟄得慌,為了減小兩腿的摩擦,這幾步路跑的可真夠難看,兩條腿松松垮垮的,跑的就像一只鴨子。

他雙眼盯著那位瑤王,拐呀拐的沖到太極圖附近時,由於精力太過集中,腳下被微微凸出的石頭一絆,竟然撲嗵一下摔在地上,手中的寶劍也咣啷一聲扔了出去。

此時身軀肥大的瑤王盤乞食揮著大刀,鐵環叮當地剛剛撲過來,那氣勢瞧著十分的威猛,看樣子只要再趕前兩步,一刀就能斬下楊淩的人頭,一見這樣危險場面,幾位公主和唐一仙按捺不住,已經失聲尖叫起來。

這位瑤王瞧著雖然只有一身蠻力,其實那狂傲只是因為在瑤山諸部落中他的勢力最大,有值的驕傲的本錢罷了,大明四下觀戰的官兵黑壓壓、密匝匝一眼望不到邊,早把他嚇壞了,他豈敢把自己全族所有的勇士全葬送在這兒?

盤乞食本打算過上兩招,就立即棄械投降,可他萬萬沒想到明軍的這位將領還沒打居然就先摔倒了,盤乞食楞了一楞,牛眼珠子狡猾地一轉,腳下加快向他撲來,大刀嘩楞一聲剛剛舉起,然後唉呀一聲大叫,也“卟嗵”一聲摔在地上,大刀脫手飛出,摔到楊淩身邊去了。

雙方手下的兵將眼見主帥遇險,立即都奮不顧身地沖過來,雙方叮叮當當地戰在一起,楊淩萬沒料到這位據說十分了得的瑤王這麼不濟事,趕緊搶過他的大刀,那刀足有幾十斤重,楊淩的腕力要揮動這樣的大刀還真夠吃力的。

幸好盤乞食大概是太胖了,摔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楊淩連忙一瘸一拐地跑到盤乞食身旁,把大刀往他肩膀上一放,沒辦法,刀太沈了,他怕架在脖子上鋒利的刀鋒就要真的割下去了,然後大吼一聲道:“瑤王已經就擒,你們還要頑抗麼?”

那些瑤兵雖然勇猛,可是對面這五百人都是大內的侍衛,別看平時不起眼,可是把他們放到江湖上,那可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些瑤人就算全力反抗也根本不是對手,何況瑤王事先還下過“不要傷人,找機會投降”的命令。

他們本來就被打的落花流水,這時一見瑤王被擒,立即紛紛棄械投降。正德皇帝手中的大旗剛剛揮動了兩下,一見這場面不禁愕然道:“打完了?”

楊淩叫人將瑤王押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正德身邊,覆旨道:“回皇上,皇上神威無敵,瑤王兵馬一觸即潰,咱們已經大獲全勝了。”

正德不知道這瑤王根本就是被四下雄壯如山的“拉拉隊”給嚇的主動投降,一聽這話不禁哈哈大笑,他笑完了又覺得有點遺憾:“諸葛亮可是七擒孟獲,我這才一擒,這樣哪行啊?”

他想了想,對那瑤王喝道:“你這小小蠻王狂妄自大,非要與朕的天兵一戰,如今你可服了?”

瑤王連忙點頭,一疊聲地道:“服了,服了,大明王天下無敵,小王服了。”

正德皇帝一聽大怒:這廝也太不配合了,怎麼這就服了呢?真是慫包蛋一個。他恨恨地瞪了眼盤乞食,恨不得上去踢這胖子幾腳,他把手一揮,冷笑道:“只怕不見得吧?”

“啊?”

“朕看你是口服心不服,方才是你不小心摔了一跤,作不得數,朕現在就放了你,咱們再打過。”

這一下那苗王和楊淩都傻了眼,正德不管那套,立即叫人放了瑤王,要與他重新一戰,而且這一次要親自上陣。楊淩苦勸不止,想想這支瑤人隊伍看著雖然不像想象的那麼厲害,但是上千人戰在一起,刀兵無眼,實在是太危險了,便提議道:“皇上,既然這樣,那不如雙方各出十人,畢竟瑤王已有輸誠之意,免的人馬太多照顧不周傷了他性命。”

正德皇帝只要有仗打就行,人多人少倒不在乎,立即點頭應允了。瑤王糊裏糊塗地被放了回去,他硬著頭皮帶出九名武士站在陰陽魚前準備再輸一回。

這邊正德皇帝死活非要親自出戰,楊淩無奈,挑選了九名武功最高的大內侍衛,暗暗囑咐他們至少有三人片刻不得離開皇帝左右,其餘六人負責迎敵,又吩咐軍中神箭手暗自做好準備,一旦仍有不妥,有人試圖對皇帝不利時,那就顧不得是不是單打獨鬥了,先把他射成刺猥再說。

楊淩跑前跑後,直到正德皇帝等的都不耐煩了這才安排好,正德皇帝領著九大侍衛走到前面立定,探手挽了個劍花,威風凜凜地喝道:“兀那瑤王,且看朕親自……”

“轟”地一聲吶喊,正德還沒說完,只見三個侍衛成品字形護住了他,另外六人龍騰虎躍,南拳北腿,一眨眼的功夫,對面的九名勇士全部摞倒,六柄明晃晃的繡春刀嘩啦一聲全都架在了瑤王盤乞食的脖子上。

瑤王兩眼發直地看著正德,正德的眼睛也有點發直,得了楊淩授意的杜甫立即振臂高呼:“吾皇神勇,戰無不勝!”   四下數萬官兵齊聲高呼:“吾皇神勇,戰無不勝!”那聲音氣壯山河,把瑤王嚇得一哆嗦,連忙就勢認輸道:“小王認輸,小王認輸了。”

正德覺得無聊,他一擺手,很大方地道:“放開他,這一次朕是出其不意,勝之不武。你去準備準備,咱們再重新打過。”   楊淩一聽氣的臉都青了,那位想輸都不行的可憐瑤王又被放了,回到本陣與大家一商議,這樣的打法實在是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還是老老實實認輸得了,瑤王便帶著石頭一貴、豆腐三貴恭恭敬敬地趕回來,取下佩刀雙手舉過頭頂,單膝跪地道:“大明的王,小王認輸了,願意歸順大王,再不敢有一絲一毫反意。”

正德正等著再戰,一聽他要認輸,不禁蹙起眉上下打量起他來,楊淩等人見正德繞著那位可憐的瑤王轉了三圈,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禁面面相覷,卻見正德陡地後退兩步,大喝一聲道:“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搜身!”

身邊侍衛如狼似虎,呼地一下沖了上去,把三個嚇傻的人給抓了起來,然後在身上胡亂搜索,把他們懷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掏出來扔了一地,最後從瑤王盤乞食懷中搜出一柄兩指長的小銀刀。

正德哈哈大笑,十分得意地道:“朕就知道,你這廝是口服心不服,你是假意投降,暗藏利刃要行刺朕麼?”

瑤王望著那柄小銀刀欲哭無淚,楊淩的鼻子都快氣歪了,他正想上前,卻見正德一擺手道:“朕知道你被朕識破了詭計,心有不甘,哈哈,你放心,這回朕還是放了你,咱們再堂堂正正打過,一定讓你心服口服便是了。”

盤乞食已經快崩潰了,想他縱橫金丹山,諸寨大王誰不敬他三分,向來只有人降他,從來不曾他降人,想不到今天遇見了正德皇帝,欲求一降而不可得,堪稱獨孤求降了。

他可不想再被人當猴耍了,盤乞食“卟嗵”一聲納頭便拜:“英明神武的大明王啊,盤乞食這回是真的服了,心服口也服,求求你,你就讓我降了吧。”

楊淩實在不能容忍正德胡鬧下去了,連忙道:“陛下神勇更甚諸葛武侯,他老人家來回放了七次才降伏孟獲,皇上剛柔並濟只用了三次就讓瑤王誠心歸順,實在是比諸葛武侯還厲害得多。我看這瑤王在皇上一雙慧眼之下,已經沒有什麼伎倆可施,他是誠心歸順了,皇上開恩,你就……你就允許他降了吧!”

正德見此情景,問道:“你是真的肯歸降了?那好吧,朕就準你降了,從此安分守已,在朕的治下,金丹山中任你逍遙,切不可再容納反叛,以免自誤!”

“是是是,小王遵命!”盤乞食眼淚都快下來,他現在總算如願以償的投降了。

楊淩生怕正德皇帝又反悔,連忙揮手讓侍衛們放開他,然後自地上拾起他那一堆破爛,笑吟吟地遞回他手上,說道:“當今皇上仁慈,對你們一向寬宏大量,你肯幡然悔悟,沒有……咦?這是什麼?”

他把那堆東西遞回瑤王手中時,發現其中有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裏邊的字跡竟是漢字,照理說瑤王恐怕連漢字都不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他抓在手中隨手一翻,竟見及其中有當今朝中一些大臣的名字,不由驚奇詢問。這位瑤王連忙畢恭畢敬地解釋一番,原來這書冊竟是從寧王世子那兒得到的。

本來他收了寧王世子大批金珠玉寶,待他如上賓,可是聽了張天師的話,知道此人將會給整個苗寨帶來巨大的災禍,便聽從天師之言,親自押送他上龍虎山交還人犯。

擒拿世子等人時,瑤王從他身上搜出這本書冊,瑤王覺得那紙張柔軟,正好用來方便,於是一路上便將這冊子當成了廁紙,想不到正德懷疑他是假投降真行刺,把這冊子搜了出來。

寧王世子逃命之時,把攜帶的金銀財寶為了收買瑤王都交了給他,身上卻藏著這樣一本記載著朝廷大臣名字的書冊,此物必然十分重要,楊淩的臉色慎重起來,他匆匆一翻,總算看出了其中門道。

這本瑤王的“廁紙”上所記載的,竟是寧王這麼些年來交通往來的朝廷、地方官員們的帳簿,誰收過他多少禮,為他做過什麼事,上邊都記載得清清楚楚,只是前邊二十多張已經被扯掉了。

一共不到五十頁的反賊名單,居然被這位瑤王擦屁股用掉了二十多張,楊淩擡起頭,無奈地望向這位黑黝黝的胖漢。盤乞食見他神色,忙討好地道:“這紙張十分柔軟,如果威國頭目公喜歡用,那小王就把它送給你了!”

瑤王降服了,寧王世子等欽犯也交給了官兵。楊淩回到天師府,和正德皇帝仔細翻閱書冊,發現越往後所記載的官員官職越大,其實這也符合規律,最先容易被收買利用的官員總是官職較小易收買的,官兒越大,這胃口也就越大,要想把他們餵飽了,讓他們為寧王辦事自然就不那麼容易。

這樣看來,前邊的二十多頁雖被瑤王用掉,可是上邊記載的也不會有什麼能夠影響大局的官員。另外,這本帳冊記載的是寧王交通朝廷和地方大員的證據,可是那些官員並不見的都是投靠寧王肯隨之造反的人。

許多人只是厚利之下為他行個方便,比如寧王以剿匪等名義購買兵器、糧草時給他開開綠燈,有的只是和他關系較好,如果有地方官員彈劾寧王府橫行不法、逾制逾期矩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予追究的。

楊淩生恐正德一怒之下按冊索人,再依口供大索天下,造成一片恐怖。現如今寧王已經伏法,國家正待全力發展的時刻,許多官員同寧王府的往來未及於亂,一律嚴懲對朝廷政局造成的破壞太大。

但是其中有些官員已經投靠了寧王,只待寧王起兵,兵馬到了他的轄區便會裏應外合,配合造反的叛賊一黨,亦或違律為寧王提供大量便利的人員,比較南鎮撫司錢寧,曾經在寧王厚利引誘之下,竊取了佛郎機炮的研制圖紙提供給寧王,這樣的官吏就得以法嚴懲了。

在楊淩勸解之下,正德怒氣稍斂,他吩咐楊淩把冊中所載官員分門別類進行整理,這件事雖秘而不宣,但是必須的秘密進行處置。有些官員要逐步進行貶謫,有些雖未涉亂但是與寧王關系密切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員為了安全起見必須調換職位,此外就是把那些已經觸犯刑律的官員繩之以法。

楊淩仔細甄別直至深夜,多多少少有所涉及的官員太多,就連楊廷和大學士也收受過寧王的厚禮,要是依著朱元璋那樣的株連方法,這位大學士怕也得人頭落地、滿門抄斬了。現如今正德皇帝雖不會采用如此酷厲的方法,但是可以想見,待朝廷政局再穩定一些,楊大學士必然被逐出內閣,換上一個閑職。

楊淩心情煩悶,他把整理的宗卷鎖好,一時沒有睡意,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夜間空氣清冷,天上繁星閃爍,楊淩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踱在長廊下。

長廊下每隔幾步掛著一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地搖曳著,天師府內除了皇帝的住處沒有安排固定的警衛,外圍巡弋的兵丁倒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十分的嚴密。楊淩走到廊角,仰臉望著天上閃爍的繁星,暗自思忖著朝野地方將要發生的一系列人事變動,長長地籲了口氣。

如今皇帝巡幸在外,這些事不能馬上處置,要想平穩地解決這件人事危機,首先得等皇帝回到京師,回到天下的權力中樞,置身於京營數十萬大軍的保護之下,其次是要麼不做,要做就要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以免有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官員狗急跳墻,再生出事來。

楊淩正在思忖著,忽地眼角黑影一閃,楊淩定睛一看,只見一道纖細的人影兒匆匆走過右邊假山旁的曲徑長廊,扭頭回顧了一眼,這才匆匆向前行去。她那回眸一望,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楊淩窺的真切,正是小天師張符寶兒,她手中好像還端著什麼東西。

楊淩好奇心大起,這個小姑娘半夜三更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麼?楊淩立即翻身跳過護欄,在花草叢中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他追到一個月亮門兒,在門口側身停了一下,然後悄悄探頭向內張望,見張符寶走到一座殿閣前,又謹慎地回頭看看,然後推開房門一閃身走了進去。

天師府是一座王府規格的建制,大小院落層層相連、環環相套,許多房屋用來祭祀神靈或有重大舉動時舉行各種儀式所用,平時都是閑置的。楊淩心道:“半夜三更,她一個小姑娘跑到這兒做什麼?”

不過這裏畢竟人家是主人,自己一個大男人,偷偷跟去多有不便,楊淩正猶豫要不要跟下去看個究竟,忽地一個念頭浮上心頭:“這丫頭莫不是春心動了,被什麼男子花言巧語蒙騙了,半夜三更跑來與他幽會吧?莫非是那個紫風小道童?”

“不對不對,紫風不是天師府的人,如今皇上住在這兒,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混不進來,那定是府中的男子了,府中除了張天師,全是仆役下人,這個小丫頭……”

楊淩想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他立即匆匆從掩身處跳出來,奔到那間樓閣前側耳聽了聽,裏邊沒有動靜,也沒見亮起燈火,看來應該是進了後進房間。

楊淩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探身進了房間正想四下打量一番,忽地門後閃出一道黑影,楊淩大吃一驚,剛欲團身後退,那黑影揚手擲出一團迷霧,楊淩嗅在鼻中,只覺大腦一陣昏迷,便一頭栽了下去。

靜謐的月光如夢似霜地灑在地上,那黑影悄悄俯身下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辰:“哈,原來是這個家夥,嚇死我了,還以為是哥哥追上來了呢。”

張符寶小嘴一翹,嘟囔道:“這個臭家夥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偷偷跟蹤我做什麼?”

她側首想了想,便蹲下身去,扯住楊淩的兩袖,象拖死狗似的拖著他向後殿走去……

楊淩悠悠醒來,驚詫地發現自己自己置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耳旁隱隱有泉水汩汩流動的聲音,室內一閃一閃的有隱隱的紅光,好像不遠處正有一個火竈在燃著火,隨即便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冰冷的石臺上,身上被一圈圈的綁緊了繩索。

楊淩大驚,費力地扭頭四顧,只見右側果然有一個形似竈臺的東西,底下正燃著熊熊烈火,竈上放著一個不大的類似銅鼎的東西,張符寶坐在竈前,手托著下巴仿佛正在等著那銅鼎燒開了鍋,紅紅的火光映在她俏麗的臉蛋上,紅潤如桃花,那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都似看得清楚。

楊淩忍不住嚷起來:“餵,符寶,你把我綁起來做什麼,你在這裏幹什麼,快點放開我。”

張符寶一扭頭,笑道:“你醒了?”

她跳起身來,走到楊淩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笑嘻嘻地道:“你這家夥半夜三更的不睡覺,追著我做什麼?你打什麼壞主意?”

楊淩翻了個白眼道:“我這幾日白天睡的太多,一時睡不著覺,正在廊下觀星望月,見你在自己家中鬼鬼祟祟的,還以為你半夜偷會情郎,怕你被人蒙蔽,這才追了下來。”

張符寶臉蛋一紅,嬌嗔道:“會你個大頭鬼,我是個修道之人,哪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楊淩幹笑道:“天師也是修道之人,還不是妻妾滿房,你這一派又不禁婚嫁的,我哪知道你半夜三更的跑出來做什麼?”   “噓!”張符寶豎起食指,小心地四下看看,說道:“小點聲兒,你別和我搗亂,我仔細研究過,該是時辰沒有掌握好,現在的時候剛剛好,等我忙完了,再和你說。”

她說著從青石臺上拉過一個小匣子,想來就是她路上捧著的東西了,張符寶當著楊淩的面兒打開匣子,楊淩瞄眼望去,只見裏邊放著瓶瓶罐罐,還有蠟燭、尖細的刀刃等物。

瞧著張符寶一臉詭秘的笑意,楊淩心中一跳,不知怎麼腦海中浮出一幅詭異的畫面:一個腳穿高跟長筒靴的美少女,圓潤白晰的大腿翹臀上緊裹著一件曲線畢露的皮短褲、上著緊身皮衣,一手持蠟燭、一手持長鞭的高傲女王形象。

楊淩緊張地道:“你要做什麼?”

張符寶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說道:“等會再和你說,現在不要打岔。”

她點燃蠟燭,把貼著標簽的大小瓶子擺滿了青石板,一樣樣拿起看著,得意地道:“早知道就用爹爹留下的這些藥材了,全都研磨成藥膏了,省了我不少力氣。”

楊淩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只見張符寶從中其挑選了幾瓶藥膏,然後興沖沖地跑到火竈上方,推開鼎蓋,向裏邊放著什麼,等她都忙活完了,重新合攏蓋子,又把竈底的火燒旺了些,這才走回來拍拍手笑道:“時間剛剛好,這一回一定能成功的。”   楊淩有點明白了,問道:“你在煉丹?”

張符寶讚道:“聰明!”

楊淩奇道:“就算你要半夜煉丹,也用不著鬼鬼祟祟的呀,身邊一個人都不帶,雖說在自己府上,半夜三更的終是不妥。”   張符寶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我煉制的是能成仙得道的不老丹,知道麼?可是哥哥不相信我的秘法,他的藥材都不舍的給我用。他現在回府了,為了不讓他發現,我只好棄丹房不用,跑來這裏煉丹了。”

楊淩哭笑不得地道:“那你也不用把我綁起來啊,這石板上好冷,快把我松開,我不會說出去就是了。”

張符寶板著俏臉道:“不行,要是你壞我的大事怎麼辦?你既然來了,也算是緣分,待會兒等我練好了丹,就讓你先服下,你服了丹我就放開你。”

楊淩奇道:“你辛苦煉制的仙丹,為什麼要給我吃啊?”

他想起弘治帝服過的紅丸,不禁掙紮道:“快放開我,我不想成什麼仙,你的丹藥不定會煉成什麼東西,可不要害了我。”

張符寶忙安慰道:“成仙得道哪有那麼容易的,當然得經過一再的試練,你放心吧,我取的藥材都是珍奇罕見的異寶,縱然練不成仙丹,對人也不會有害的。上一回想是我把丹藥敲碎了,又用半開不開的水攪拌了給你服下,這才鬧壞了肚子,這一回我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楊淩一聽,憤怒道:“什麼?我上回鬧肚子是因為吃了你的丹藥?不吃,我再也不吃了,差點兒把我吃死,你的事我決不會說出去還不成?快放開我。”

張符寶說漏了嘴,小臉不由一紅,忙幹笑道:“我也只是失誤了那麼一會罷了,你在蘇州救過我的命,我這才請您試丹呢,要是尋常的人,我還不舍得呢,不要怕,不要怕,乖乖地聽話。”

楊淩哭笑不得,可他無論怎麼威逼利誘,張符寶就是不肯答應放他,過了一陣兒火勢熊熊,想是到了煉丹的關鍵時刻,張符寶緊張地跑回去盯著丹爐,不斷調整火候,根本顧不上答理楊淩了,楊淩也只好耐心等待。

趁這功夫他四下打量,這才發現這間房子是依地勢修建,半是人工半是天成,左邊一半半依著山體,一汪清泉汩汩匯入用石頭砌成的一個小水池中,然後又不知流向何處去了,房間比較簡陋,看來是間專門用來專門練丹的房間。

大半個時辰過去,張符寶熄了火,房間就只剩下蠟燭的幽幽亮光了,楊淩提心吊膽地問道:“你煉成了?”

張符寶頭也不回,緊盯著丹爐,用不確定的語氣道:“應該……差不多了。”

她候了一會兒,等丹爐冷卻下來,打開爐蓋,從裏邊取出一個陶盤,匆匆跑到石板床旁,就著燭光觀察,楊淩也瞪大雙眼望去,看了一會兒懷疑地道:“符寶,你確定你放的是丹藥嗎?為什麼看起來像個荷包蛋?”

張符寶擰著秀氣的眉毛,奇怪地道:“不應該啊,從來沒出過這等怪事,丹藥怎麼會這樣?”

她用手指小心地觸了觸,軟軟的有白有黃,真的象只攤在盤子裏的荷包蛋,還是六成熟的。張符寶幹笑道:“莫非乾坤神丹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楊淩一見她躍躍欲試的目光向自己望來,連忙說道:“不吃不吃,我可不吃,你想吃自己吃,我可不要再當你的試驗,唔……唔……”

張符寶手疾眼快,趁他滔滔不絕的功夫順手抄起一個荷包蛋就塞進了他的嘴裏,笑道:“誰叫你不好好睡覺,跑來看我煉丹的,我們煉制丹藥,本來就該有試藥人的,你真以為是神農嘗百草呀?要是自己吃了,如何記錄觀察服藥後的情形?這藥材真的不是毒藥,你放心吧,要是成了仙莫忘了是我的功勞就好。”

那東西入口即化,松軟香甜,早已順津咽下,就算張符寶方才不捂著他的嘴也吐不出來了,楊淩恨恨地道:“成仙?我要是成了鬼一定更不會忘記你的功勞,日日夜夜的跟著你。”

張符寶害怕地收攏了肩膀,緊張地道:“別說了別說了,怪嚇人的,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我哪有什麼感……感……”楊淩說到一半忽地緊張起來:“快放開我,快放開我,我……我又要鬧肚子啦。”

“啊?”張符寶大驚,懊惱道:“這玉碟真經難道真的是旁門左道?好好的進補藥物怎麼一煉就成了瀉藥?”

楊淩怒道:“你快放開我呀,要不然……要不然這屋子就有得你收拾了。”

張符寶一聽,臉蛋紅紅的急忙給他去解繩索,她松開繩子,紅著臉道:“快出去,右拐盡頭就是茅房,快走快走,莫臟了我的丹房。”

楊淩坐起身來哈哈一笑,得意地道:“你這個臭丫頭,小小年紀屁事不懂,還煉什麼丹成什麼仙,上當了吧?我根本什麼事兒都沒有,不這樣你這丫頭豈肯放我?”

張符寶一聽又氣又惱,頓足道:“反正你吃了也沒事,你就當是真的吃了個荷包蛋罷了,我以後不找你試藥便是,你可不許向我哥哥提起。”

“你……你為何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張符寶有心打趣,可是楊淩的目光有點太嚇人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只見這片刻的功夫,楊淩臉似塗朱,通紅一片,兩只眸子亮的怕人,張符寶膽戰心驚地看著他,提心吊膽地問道:“你……你有什麼感覺,不會是……又鬧肚子了吧?”

楊淩只覺腹中如同一只火爐,烘烤的全身血液沸騰,一股強烈的欲望沖擊著他的頭腦,暗室之中,眼前又只有一個怯生生的象只小綿羊似的美麗少女,那種意志力更加難以堅持了,他啞著嗓子說道:“我覺得腹中好燙,好似有一股熱火在燃燒,熱的要命。”

他說到這兒就覺得下體杵硬如鐵,勃如怒蛙,心中不期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小混蛋莫非把丹藥煉成了春藥?”

張符寶所用的藥材本來就是藥性燥烈陽剛的進補之物,而且她從哥哥那兒偷的藥材已經快用光了,今天那些瓶瓶罐罐全是她偷偷撬開父親遣下的藥櫃中的藥物,這些藥物經上一代天師精煉提取,藥性比以往強了數倍。

天師有六七房妻妾,那些藥物中頗有幾樣是些提性助陽的藥物,他當初為了掩人耳目,提煉好藥膏後隨手貼了其他藥材的名字,裏邊真正放的是什麼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張符寶不知就裏,把它們拿來取用,藥效提高數倍的陽剛大補之物再加上助性的藥物,就變成了幾乎可以摧毀人的意志的虎狼之藥。

張符寶哪知其中端倪,聽他說腹如烈火,又見他紅光滿面,好像精神百倍的模樣,不禁又驚又喜,說道:“莫非這一次真的煉成了,神丹發揮了效力?我來看看。”

她小小年紀,驚喜之下又忘了男女之別,伸手一摸楊淩小腹,玉手柔軟,楊淩呻吟一聲,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張符寶大駭,急忙推搡道:“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楊淩猶如猛虎撲羊,張符寶單薄的身子如何推的開,兩人這一掙紮,板面上的蠟燭被踢掉一根,室中又暗了幾分,楊淩灼熱的呼吸噴在張符寶臉上,把她嚇的魂飛魄散,張符寶拼命掙紮,哭叫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楊淩的神智還未喪失,但是強烈的欲望使他的意志越發薄弱,張符寶的哭叫掙紮,更給人一種摧殘的欲念,尤其是她的身材稍瘦,輕盈柔軟。

楊淩火熱的大手已經撕開她的道袍上襟,摸在酥滑幼嫩的肩胸鎖骨處,有股銷魂的骨感之美,欲望驅使著他為自己開脫著:“這不怪我,是她自己煉的春藥,又強逼著我服下去,就算我占有了她,我也沒有愧疚。”   楊淩一俯身,已經吻上了她清香柔軟的嘴唇,張符寶身子一震,兩行後悔驚懼的淚水已染滿了雙頰,她掙紮著,卻已喊不出聲音來,楊淩的舌尖已探進她的嘴裏,一只大手按揉在她稚嫩小巧的乳房上。

張符寶身子發僵,被他碰觸過的地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的嘴唇小巧而柔軟,楊淩輕易地就把她的兩瓣嘴唇蓋滿了,她閉緊嘴巴不斷地發出“嗯嗯”的抗拒聲。楊淩奮力的撐開她的嘴唇卻無法再深入,舌頭只能在她那編貝似的牙齒外活動。

可是當他的手一撫上張符寶的胸脯,張符寶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呼,楊淩的舌尖立即深入進去,小符寶的瞳孔收縮了,呼吸開始急速起來,青石板床頭上的兩根蠟燭被兩人掙紮起伏帶起的微風搖曳的來回晃動著,好像也在掙紮著。

她的小舌頭柔嫩而滑軟,在楊淩的挑逗下不斷退縮,直至避無可避地糾纏在一起,張符寶原本僵硬的身體開始松弛,她的臉蛋兒像熟透的紅蘋果,也不知是由於窒息還是害羞,她的腦子也變的迷迷糊糊的。

當她忽地發覺楊淩的手向她兩腿之間探去,張符寶被觸及要害,猛地全身一抖清醒過來,她大叫一聲,纖細的長腿一擡,膝蓋頂在楊淩的小腹上,楊淩悶哼一聲,疼的松開了手,張符寶借機從他身下鉆出去逃開。

楊淩呼呼地喘著粗氣去追她,兩個人在矮池邊一陣扭纏,然後卟嗵一聲一齊掉進了水裏。山泉水極冷,冬天的山泉水更是寒澈入骨,這一下把楊淩的欲望給沖沒了。他從水中掙紮站起,一身濕淋淋的,不過被欲火燒的失去理智的大腦卻清醒過來。

張符寶手軟腳軟地從池水中爬起來,爬到池邊就再也沒了力氣,她趴在池子上邊飛快地退到墻角,雙手緊抱著身子,水淋淋的道衣緊貼了身上,撒開的胸襟露出一抹還未完全長開的粉膩。張符寶哀哀地痛哭著,一雙眼睛恐懼地望著楊淩。

楊淩清醒過來了,雖然下體還沒有疲軟下去,理智卻漸漸恢覆了正常,他清楚地記起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抱住了她,親吻她的小嘴,撫摸她鴿乳似的胸脯,還有……

“這下壞了,這可怎麼辦?怎麼稀裏糊塗地把小天師給侵犯了,這丫頭要是哭喊出去,自己在皇上、在天師面前還有何面目自處?”楊淩站在冰冷的泉水裏,腦子飛快地轉著。

忽然,他憤怒地大吼一聲:“住口!”為了加強聲勢,楊淩擡腿一踢,嘩地一潑泉水踢了出去。張符寶嗚嗚地哭聲變成了嚶嚶的低泣,她畏懼地看著楊淩,不敢高聲了。

“你看看你!”楊淩義憤填膺地指著張符寶,正氣凜然地道。

張符寶愕然看著他,楊淩“稀裏嘩啦”地出了水池,挑起一角衣袍一邊擰著水,一邊憤憤然地道:“你才多大?懂什麼事情,一個小孩子,雖說還未成年吧,可畢竟是女兒身呀。不聽你兄長的話,胡亂煉什麼丹藥,居然煉的是春藥,哼!”

他氣憤地一甩袍子,嚇的張符寶一哆嗦,她抽咽一聲,更不敢哭出聲了。

“我好歹也是堂堂的國公,朝廷的命官,你竟然拿我試藥,萬一有個好歹,就算你哥哥是天師,就能護住你了?那結果,一定是你哥哥被罷黜,而你被當成妖孽送官究辦,龍虎宗千年基業毀於一旦!”

他的手指頭都點到張符寶的鼻子尖上了,嚇的張符寶緊緊貼著墻根,一聲不敢吭地任他罵。楊淩一見把她唬住了,長嘆一聲,放緩了聲音道:“就算沒出大事,你想想,這事傳出去後……嗯?你一個女兒家給我下春藥,這一生就全毀了,還連累本官一世英名!”

“對……對不起……”張符寶怯生生地道。

楊淩大度地一擺手,說道:“你以後切切不可再佞信邪魔外道,妄修什麼成仙成佛了,那機緣對大德高僧、修真有成的真人們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你呀!算了,你還是個未長成的孩子,又沒釀成什麼大錯,本國公也不和你計較了。”

他跺跺腳,說道:“我這便悄悄回住處去,你收拾一下也趕快走吧,嗯……放心吧,雖然你做了錯事,不過今天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的。”

張符寶抹抹眼淚,感激地道:“謝謝你,我再也不敢了。”

楊淩點點頭,很大度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蔫,符寶啊,你可要好自為之!”

楊淩說罷,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繞過後殿來到前堂,一拉殿門,月光如水傾瀉滿室,撲面一陣清風襲來。楊淩打個冷戰,心頭暗自慶幸:“幸好這丫頭年紀小,唬得住,要是她一味的哭喊起來,真要招了人來,誰信自己說的話呀。”

楊淩吐吐舌頭,一溜煙地跑了。

張符寶長發披散,滿臉水珠,道袍被扯的七零八落,貼身小衣浸水透肉,那副狼狽相實在難堪。小符寶摸摸索索地從袖袋裏摸出珍藏的那玉片綴成的道典,狠狠地在池石上砸了幾下扔進了泉池,然後又掩面低泣起來。

泉水猶自搖曳,搖晃著她的倒影,在那紅紅的燭光裏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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