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蔣辰偏過頭微微瞇眼，聲音懶懶的。“搭訕吶？”

“……”唐璟反思為何多嘴。

劉朧月選歌剛好按到一通來電，唐璟手機連著音響外放，電話那邊女聲第一句話不帶喘氣，特牛氣叫喚： “唐璟，你接觸的富二代多！快幫我解答一下疑問。我卡文中，急用。”

唐璟眼睛專心盯著前方，不停換擋，手腳並用跟車，四股車道堵滿，一不小心就讓人插了車。抽不出手去後排拿手機，內心吐槽姐妹夏願，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

唐璟坦蕩蕩，任外放開著：“什麽問題？您挑重點說。我開車呢。”

“我上午去醫院尋求素材，遇到一起事例，我打算寫進小說，但有些問題搞不明白。一位全身名牌，光鮮亮麗的母親來替兒子來抓中藥，對醫生訴苦懺悔，她和先生光顧著賺錢，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從來只管給錢，害了風華正茂的兒子，落得一身病生活不能自理。”

“然後？”

“身心殘疾的富二代還真沒聽說過。只聽過賭錢欠債落難的。她媽媽說，兒子就愛KTV每晚唱歌啊，熬夜呀。至於玩殘嗎？病狀失眠多夢，還用尿不濕，哈哈……你身邊有遇到聽過這樣的富二代嗎，樂死我了。她母親保養的好好哦，又漂亮，我能想象她兒子肯定長得不錯，可惜呀，不到三十歲。”

我身邊玩的都是正常人好嗎。唐璟真想提醒一下電話那邊的傻大姐，註意點形象，連帶她的形象毀一半了。“你傻啊，單純夜總會唱歌，酒吧HIGH，就算夜夜笙歌找小姐，‘飽暖思□□’，也不至於年紀輕輕三十不到，失眠尿不禁尿失禁。他，絕對吸毒了。”唐璟一本正經向友人科普，車內一片安靜。

“哈？吸毒！哪類毒品？”夏願天真無邪問道。

“現在市場上最流行，快感足上頭快當屬□□。傷神經，傷器官。但，最傷泌尿系統的是□□。”唐璟本想細節性深入點講解，怕影響不好，作罷。

“我的天，那得吸多少吸成這樣。這年頭有錢公子哥太沒節操了，無底線了吧”

“行了，關你什麽事。你快寫文去。”唐璟有點後悔進行這段對話了，車上坐著的人，雖說開的車沒貴到離譜，但比她們這些小平凡好太多。

劉起洲屏住呼吸，盯向蔣辰後腦，蔣辰像知道似的回過頭，兩人眼神交流，極為微妙。

“我看見醫生給他開了一堆——前列腺回春丸。再次打開新世界大門！”夏願語氣十分惋惜：“那他是廢咯？”

噗哈哈……劉起洲徹底破功，拍腿抖著肩膀差點笑岔氣。

拜托，車上兩個活生生正常男人好嗎。唐璟抿了抿唇，瞄了蔣辰一眼，男人面容靜好，禮節高素養使她感到意外。笑成劉起洲那樣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

劉朧月和電話那頭同時好奇問起了前列腺回春丸是幹嘛的。

“我車上還有其他朋友，不和你多說了。那藥……總不是治療尿頻失禁吧。”唐璟實在不願在外人面前，討論大傷風化的話題。

“寶貝兒你果真見多識廣，愛你麽麽噠。回頭見。”

友人之間常見的損話，唐璟此刻聽得尷尬不已。

蔣辰視線慢悠悠在她臉上轉了一會兒，轉身調侃劉朧月。“你女朋友好像不止你一個寶貝。”

劉朧月不服，立即反駁那位女生她知道的，唐璟的好朋友夏願，不忘加一句是位超級漂亮的小姐姐喲。

“比這位小姐姐還美嗎？”蔣辰話音剛落，唐璟偏頭望過來，蔣辰相當坦誠的迎上她波瀾不驚的眼睛。

電話那邊主動掛了，恢覆了音樂聲。唐璟正視前方，輕描淡寫替自己解釋了一句。“我一位朋友，寫小說搞創作的。平常總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

先送劉朧月兄妹到家。

車上只剩下唐璟、蔣辰二人。

唐璟問著這位一看心思就特別多的主： “你去哪？”

“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喝一杯？”男人磁性誘惑的聲音發出邀請。

後續活動的獨處。唐璟心裏明鏡般通透，笑容變得客氣疏離起來。“我還有點事，陪不了你。”

“可惜了。先送你。”男人風度依舊。

唐璟沒跟他客氣，開到距離住處不遠，商業主幹道上。

主幹道向左是頤園大學，向右是頤園S大。路上多是逛街晚歸的大學生。

蔣辰下車搬出自行車，唐璟接過扶好，兩人相對而立：“謝謝你晚上請我吃飯。我答應朧月請你們吃飯，結果沒有盡到地主之誼。”

“不然你教我跳舞。我很有興趣。”

“我只教女生。”

“性別歧視？”蔣辰笑眼瞇起，有點控訴不滿意味，然後慢慢化作一抹不正經的猜測：“還是……”

唐璟被蔣辰逗笑，偏頭霎時腦中響起一個輕柔溫暖的聲音，他說，唐璟，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盡量避免和男人單獨跳舞，我會吃醋。她安撫說好，不跳、不教行不行。

一束車來燈光劃過蔣辰的臉龐，笑意頗有深意，模樣肆意得很。

“唐璟，那藥還有一個重要功效。你沒告訴你朋友，是不知道嗎？”

藥？唐璟凝眉，什麽藥？

“前列腺回春丸。”蔣辰慢條斯理，對她科普，眼眸閃著有趣的光：“專治男性——不舉。”

“……”唐璟著實楞了一下，目光在蔣辰臉上兜轉一圈，沈著眼，口吻平淡： “是嗎，受教了。再見。”

並未得到期望中的惱羞之意或是久經沙場的回敬。

唐璟不搭腔，說走就走了。蔣辰有些無聊，擡頭看天空，漫長的夜剛剛開始，意猶未盡。

唐璟走向S大。九點半的時間對她來說很似奢侈。

院系舞蹈室，燈還亮著。一位芭蕾舞者的身影，纖長柔美，腳尖站立、跳立、旋轉……像只優雅的天鵝，見到唐璟進來，神情微微一震，連帶動作變得僵硬。

佟婉燕停下舞蹈動作，鋼琴伴樂聲依舊鏗鏘，如同她的內心：“這個時間見到你，真、難、得！”

“我就近換身衣服。舞蹈室你用。”唐璟邊走邊取下手腕上的發帶，梳緊頭發紮了個簡單的馬尾辮，直行走進裏間換衣間。

佟雯燕幽幽道。“是啊，你有獨立舞蹈工作室，怎麽看得上學校公用教室呢。”

唐璟自顧自的快速套上背心，蹲下系好鞋帶，再起身，佟婉燕擋到跟前。

“唐璟！你多麽精明現實的人，頤園大學活動你為什麽答應。”

終於問出口了。唐璟冷冷抿了抿唇，不假思索，點出佟婉燕心中所想。“金錢、經驗同樣重要。別說無償，我倒貼也樂意去學習。”

著名音樂創作人、舞蹈編導金葵老師，來自2Z歌舞團，受邀頤園大學開課，包攬了頤園大學大型藝術節目創作。歷來參演金老師舞劇的大多是形成規模的舞團、和明星級別舞者。這次機會難得，校內招選學生，促進專業交流。

為了達到金老師要求，頤園大學方面尋求合作方，S大舞蹈學院幫助。院長推舉唐璟，經過幾番考核，金老師定了她為主跳。

學校對外合作演出，佟婉燕一向是主跳。唐璟幾乎不參與這類公關禮儀性質應酬演出。唐璟雖還未畢業，但她生意人的身份，接活動一向明碼實價。

只因金老師的劇本，將來簡歷上可以漂亮地添加一筆演出經歷。

佟婉燕勞心勞力，院校對內對外大大小小的活動，不曾落下一次，無論多苦多累，節假日她通通不休息，幫老師和領導分憂。舞蹈室裏她總是最勤快的，同時作為學生會主席，院校黨政工作做的一絲不茍。

她完全沒有想到已經很少回校的唐璟願意加入這場演出，搶了她的主角。

角色一定下來，就有人說，事實再次證明，唐璟想做一件事，任何人只有讓道的份，包括她佟婉燕。呵呵，到了用人關鍵時刻，導師院長第一個想的還是唐璟，而不是她。

“你倒坦誠。”佟婉燕嘲諷一笑，唐璟不加掩飾的樣子更令她厭惡。

“我一向如此。”潛臺詞，不像你。

唐璟套了件輕薄運動外套，繞過她，走出舞蹈室。

“你……”佟婉燕人前謙讓，處處誇讚唐璟確實比她優秀。家裏條件好，還有一個對她關懷備至的帥氣男朋友，自身更是吸金能人。

明明擁有那麽多，還來跟她搶。

佟婉燕望向鏡中咬牙切齒盡顯猙獰的自己，趕緊松了松嘴角。

對著鏡子，發呆許久，念出心中所想：“時間問題，爬的越高，摔起來才夠慘。不是嗎？”

唐璟邁進校操場，活動手腕腳腕，輕微熱身，然後圍著裏圈慢跑起來。

操場主席臺坐著幾對情侶，情深意長地依偎在一起。

唐璟時不時掃到，步伐也跟著輕快起來。

一通電話，唐璟停下了腳步，咦，老爸來電？

“唐璟，你知道春江月夜是什麽地方嗎！”

“怎麽了？”曾經那邊開出高薪聘請唐璟去編舞，排練一群頤園市頂尖漂亮的女孩。她因覺沒有意義拒絕了。

父親聲音沈重急迫。“你馬上過去，一刻耽誤不得。”

唐璟聽完前因後果，輕應了一聲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唐璟懟回去，蔣辰還回來的小劇情：

蔣辰：“專治男性——不舉。”

唐璟：“你試過？這麽了解。”

蔣辰：“你要不要試一試？”

那到底是試什麽呢，作者微笑純潔臉^^所以，唐璟即使心中翻了白眼，也忍住了沒懟回去。

PS：另外有些寶寶反應時間軸上面有些不清楚，所以明天白天我會修改前面幾章。註意更新是晚上八點，白天是修改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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