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到小區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鄭殷時不時地會跟秦令缺說一兩句話。

“小缺，車後座我讓醫院的阿姨幫忙清理了一下。”

“等會兒到家了，你先好好睡一覺，然後我回醫院處理……回醫院上班。”

“有想吃的的東西嗎？我去買了給你放冰箱。”

“……”

鄭殷沒敢把車開到地下車庫，暫時先停在了秦令缺家樓下。車停下之後，一路上都沒開口講過話的秦令缺忽然問道：“現在幾點了？”

“馬上就五點半了。怎麽了？”

秦令缺沒接話，兀自下了車。站在離A單元門口幾米遠的地方，擡頭望向二樓，窗簾是關著的。

“窗簾是關著的。”

剛走到秦令缺身旁，鄭殷就聽到這麽一句話，她朝秦令缺目視的方向看去，窗簾的確是關著的，便附和一聲：“是關著的。”

“窗簾是關著的……可我走之前，沒有拉上窗簾。”秦令缺偏過頭看向鄭殷。

“小缺，你……你是不是記錯了？”

一陣晨風吹來，切過身體，寒意順著背脊漫開。

“家裏有人。”

話語剛落，秦令缺已然小跑到A單元的門口，撥通了家裏的可視門鈴。

10秒、20秒、30秒……

鄭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奪過秦令缺手中的聽筒，直接掛斷了門鈴。

“你幹什麽！”秦令缺轉頭怒視，甩開鄭殷的手，正打算撥第二次，卻又被鄭殷攔斷。

可看著秦令缺的樣子，鄭殷忽然心軟了：“會吵著……小浮盈睡覺的。今天是周六……小浮盈不上課，你忘了？”

秦令缺似乎認可鄭殷的說法，緩緩放下了聽筒。

“今天不是周五嗎？我記得……晚上還有小盈的家長會。”秦令缺有些不解。

“今天……是周六。小缺你太累了，記錯時間了。”鄭殷有些哽咽，她緩緩伸出手，將秦令缺攬進懷裏，“一晚上沒合眼，我們先回去睡一覺，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難了，小缺。可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們沒辦法改變。等好好睡一覺之後，我陪你一起去警察局……”

“去警察局……做什麽？”秦令缺忽然掙開，她看著鄭殷，霧氣結滿雙目的速度極快。鄭殷顯然被嚇到，又見秦令缺扯動了一下嘴角，重覆道：“去警察局……做什麽？”

鄭殷還未來得及作答，秦令缺已然別開視線，仰面朝向天邊。天上仍舊看不見太陽，陰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攢成一張巨網，刺目的電光穿破雲層，轟鳴將至。她驟然閉上雙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秦令缺暈倒得突然，鄭殷生怕她有個好歹，直接將人送進了急診室。

林君剛要下班，便見鄭殷急匆匆地抱著個人沖了進來。她連忙查看了一下秦令缺的情況，確認對方只是暫時性暈厥後，嘆了口氣，道：“沒什麽大問題，應該是傷心過度導致的。”

鄭殷舒了口氣：“保險起見，我等會兒帶她做個全身檢查。”

“行……不過，還是讓她多睡會兒吧。”林君看了眼手表，又道，“馬上就六點了，換班的護士已經到了，那我先走了。”

“好。這一晚上，辛苦你了。”

林君說了句“應該的”，轉身進了值班室。等她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時針不偏不倚，恰好指向六點。

“哎？鄭醫生你怎麽來了？”林君見著鄭殷在值班室外，有些疑惑。

剛剛發生了什麽？鄭殷有一絲晃神，她好像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的醫院。

林君見鄭殷也是一臉疑惑，恍若明白了些什麽，又道：“是不是記錯上班時間了？今天是周五，我記得鄭醫生你是周六的早班。”

“周五嗎……好像是記錯了。”鄭殷總覺的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她完全想不起來，“哎？我手機去哪兒了？”

“是不是落在科室了？”

“可能，我回去看一眼。”

“那我先走了，鄭醫生再見。”

“好，再見。”

鄭殷回到科室，裏裏外外找了一圈，也沒見著自己的手機，後來倒是急癥室的一個護士將手機送了回來，說是鄭殷落在急癥室了。

謝過那位護士，鄭殷拿上手機，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誰知打開手機一看，好家夥，十幾個秦令缺打來的電話，她連忙回撥了過去。

幾秒後，電話接通，只聽電話裏秦令缺微不可聞地叫了一聲。

“鄭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