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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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雅一直在昏睡。重傷後自動進入休眠的身體幾乎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響。薩德很少能如此長時間,近距離得獨自守著她,哪怕她看不到他,他也依然感到滿足。

連夜跟著救援隊趕過來的埃文和迪特此時難掩疲倦得縮在病房的沙發上打盹兒。

迪特無語地看著長官用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摸過她的額頭,擦過她的臉,跟盲人感知物體一樣一下下摩挲著同性的Alpha姑娘,他莫名覺得有點兒心酸。

再看到他珍重得將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裏,唇角露出細小又滿足的笑時,他簡直要哭了,轉過頭與埃文繼續用唇語交流,“我們得幫他,不然他一輩子都得停在摸小手的階段上了!”

埃文沈重得點頭,“怎麽幫?”

迪特露出個邪惡的笑,“首先我們得弄明白長官是在上面還是下面,我堵一千個榮譽點數,長官不管是武力值還是氣場,怎麽看都是上面。”

埃文卻嚴肅得搖頭,“下面。”

迪特露出“什麽鬼怎麽可能”的驚悚表情,“我才不信。”埃文聳聳肩,“隨你,你說的幫忙到底指什麽?”

迪特興奮得兩眼放光,“哦,學習視頻啊,長官一看就什麽也不懂,學習一下很有好處嘛,說不定一刺激就敢出手了!上回那個熱吻視頻不就很有效嘛!”

“還有Alpha之間的那種視頻?”

“稀缺得很,畢竟市場小……好歹讓我淘來了,花了不少錢。”

埃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看了?”

迪特臉一黑,“看了一點兒……受不了,差點兒萎了。”

埃文難得露出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白鹿館。大聖者的專人房間內,琳恩看著醒來後一直抱膝坐在床上發呆的男人關切道,“您感覺怎麽樣?打了緩釋劑後我瞧您睡得很香,現在燒也退了,燥熱過幾天也會慢慢消退。哦對了,您的體/液還在持續分泌,需要定時更換下身衣物和床單,我會告知Beta護工……”

約蘭紅著臉點頭。琳恩為他打開床前的巨幕投影屏幕,“您不是最喜歡看‘Alpha小姑娘的勇者之路’麽?今年好像播出第二季了,基地裏有播放限制,到了白鹿館就可以隨便看了。”

她選好後點了播放鍵,熟悉的片頭曲在房間裏響起時大聖者茫然得擡起頭,盯著視頻裏勇敢又可愛的小Alpha看了許久,突然翻身躺倒,抱著枕頭將臉整個埋了進去。

琳恩驚訝得走上前,試圖將他從枕頭裏解救出來,“您這樣會悶壞的。”

約蘭沈悶的聲音隔著枕頭傳出來,“我很想洛洛……我可以去看她麽?”

琳恩聖者叉腰嘆氣,“當然不行,您正在熱潮期!艾利卡也在療傷,聽說小腿骨斷了,就算要她來看望您也得等她能走路以後。”

約蘭知道自己在說胡話。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離開白鹿館,只是他醒來以後滿腦子都是想見她的念頭。

他總是平靜的心湖裏起了波瀾,如被狂風刮過,洶湧的浪潮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

想見她,想見她,一刻都不願再等待。

只是他有點兒困惑,這樣強烈的對“孩子”的擔憂與思念裏,似乎隱藏著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熾熱心思。

他失落地仰躺在床上,銀色的長發鋪開來像綢緞一樣光滑耀眼。琳恩拿了梳子過來替他打理,“您還記得麽?我被您救下後整天麻木得躺在床上不說話,您總是不厭其煩得來陪我說話,這樣為我梳理頭發。”

“曾經我恐懼痛恨著Alpha,以為所有的Alpha都是一群控制不住下半身的野獸,不過遇到一個人之後我有點兒改觀了。”

約蘭看著她露出少女般憧憬又沈醉的神色,“您不知道,她將您抱在懷裏拼死守護的樣子多麽令人著迷……像是夢裏才會出現的勇士。”

約蘭心口突然一痛,酸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心情,幹澀地開口,“你……喜歡洛洛?”

琳恩失落地露出一絲苦笑,“可惜她不喜歡我。到了達倫據點後她一直在刻意避開我,我再傻也看出來了。”

約蘭心裏一松又一緊,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明明應該為琳恩感到難過,可是卻無法勉強自己說出虛假的話,只能找另外的話題。

“……我之前經常看到一位女Alpha來找你。”

琳恩揉著額頭,顯得有些煩惱,“是吉娜那個大塊頭,又憨直又傻乎乎的,我簡直拿她沒辦法。”

約蘭輕笑,“你看起來並不討厭她。”

琳恩臉微紅,賭氣道,“可我也不喜歡她!那個蠢貨,我不過隨口說了想要荒原上的白色花朵,這個季節根本沒有,她卻真的去找了!結果什麽也沒找到還弄了滿身傷回來,懷裏藏了塊白色的鵝卵石,問我這個石頭可不可以代替,我都要氣笑了!”

約蘭註意到她眼底閃動的光,無聲地彎起唇角。

齊雅在第二天的傍晚醒了。打定主意要制造二人世界的兩位副官已經主動請纓帶隊去奧克博雷待命,不留在這裏礙事。

因此齊雅醒來什麽人也沒看到,困惑得看著灑滿夕陽餘暉的豪華房間,一瞬間以為自己進了什麽高級旅館。

她試圖撐起身子,肩膀上的傷口卻疼得她倒吸一口氣,重新栽回床上,磕到枕頭的輕微聲響過後,從旁邊的小廚房裏走出個系著貓咪圍裙的男人。

高級病房自帶小廚房,薩德想讓她吃得營養一些,所以在聖者覆診判定她大約入夜會醒之後就買了食材回來在廚房忙碌。

“長官?”齊雅睜圓了眼睛,驚奇地看著他的裝扮。寬大的軍裝褲配著上身緊身的灰色背心,露出寬闊的肩膀和肌肉隆起的古銅色手臂,飽滿的胸肌把圍裙上的小貓都撐起來了。

他本來想穿著軍裝的,可是迪特非要他脫了,還說她肯定更喜歡看到胸肌,他想了想……決定試試。

齊雅腦子裏記憶還有些亂,隱約記得意識消失前看到什麽人從天而降——“是您救了我。”

薩德淡淡點頭,將端著的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粥放到床邊的小桌子上,“你餓了麽?”

齊雅一天一夜沒進食了,此時早已饑腸轆轆,不過她滿腹擔憂,不等回答先脫口而出一連串問題,“大聖者被平安送到白鹿館了麽?我的同伴塞西爾呢?我還沒給亞恒報平安!咦,我的終端呢?哦對了還有受傷的烏靈馬!”

她焦灼地盯緊他等待回答,薩德卻淡然得舀了一勺粥,吹溫了遞到她嘴邊,“吃一口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齊雅張口就吃到嘴裏,眼神熱烈得看著他。薩德被看得耳根發熱,只能借著去舀粥遮掩情緒,神色不變,“約蘭在白鹿館,燒已經退了,你想看他的話可以視頻通話。”

齊雅松了一口氣,眨巴眼睛催促,“還有呢?”薩德淡定得餵粥,“一口一個問題。”

齊雅尷尬道,“我雖然肩膀受傷右手擡不起來,可是左手還能動啊,讓您餵我太不好意思了。”

薩德面無表情,“不讓我餵,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齊雅,“……”長官固執起來怎麽也這麽可愛?

只得配合著吃他餵過來的粥,聽他回答自己的問題,“你的同伴塞西爾在今日淩晨被發現昏倒在奧克博雷防線的入口前,身上有多處撕裂的傷口……”

“什麽!”齊雅才要掙紮起身,薩德輕輕按住她沒受傷的肩膀,眼神裏具有安撫的力量,“無需擔心,他經過治療恢覆得很快,現在還在沈睡,明天就會醒了。”

齊雅憂心忡忡,有些躺不住得挪來挪去。薩德瞥她一眼,“如果你實在想見他,吃過飯我帶你去。”

像不聽話的孩子被糖果安撫到了,薩德看著她露出個感激的笑,心裏卻有點兒酸酸的,又餵了一口才冷冷開口,“烏靈馬被救援隊找到了,因為你為它治療過又留了食物,它恢覆得不錯,還能繼續作為馱獸為據點服務,所以被運回去了。”

齊雅急急又吃了一口,眼睛亮閃閃地等待他回答最後一個問題,薩德心口堵住了,幹巴巴道,“那個Beta亞恒已經與我通過話了,在你轉到以賽亞防線的醫院後他可以前來探望。”

“亞恒要來?他腿腳不方便啊,不行,不能讓他一個人上路,太辛苦了……”

“長官,我的終端。”她伸手朝他討要,薩德抿著嘴唇不悅地瞪視她,不肯給。

“長官?”果然是因為覺醒了心意所以才覺得長官這樣也非常可愛麽?齊雅彎起唇角,薩德瞥了一眼就無法再拒絕她了。

“不在我這兒,在雷霆機駕駛員喬伊斯那兒,之後我讓他來見你。”他編了謊話,又餵她吃了剩下的小半碗粥才起身,像被冷落的大狗一樣滿眼悲涼得轉身要進廚房。

齊雅卻在這時喊住了他,“長官……薩德。”

薩德難以置信得停住了腳步。她改了稱呼。垂下的尾巴隱隱有翹起的沖動。

“什麽事?”他的聲音無法抑制得變得柔軟,像冬天結冰的河流在春天溫暖的陽光下化作纏綿流淌的溪水。

齊雅輕笑,一顆心就像泡在了他化成的春水裏,“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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