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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冬日寒黛玉病發(入V公告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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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娘娘至今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李嬤嬤神色黯然道:“苦了娘娘,她怎麽會知道公主還活著呢,估計一直當公主早夭折了呢。好在公主命大,當年奴婢們拼死才把她救了出來。這些年遠離茜香,奴婢也曾想過告訴公主真相,但是一尋思,千裏迢迢,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如果為惡者一直大權在握,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因此一直隱忍到現在。奴婢曾想,只求公主平安一生,莫在陷入皇家的爭端中,也是最大的欣慰了!”

鳳墨頷首道:“慮得有理,不知皇姐現在何處,前兩天本王的手下還說在庵裏呢!”李嬤嬤如釋重負,恍然道:“原來那幾個行蹤可疑的人是王爺安排的,公主誤會了,以為是忠順王府的人在盯著她,故前天隨著南宮世子去了南安王府了!”

南安王府?黛玉水微閃眸:“去那裏做什麽?”

據她所知,妙玉的性子清泠,比之自己更冷傲幾分。被她欣賞看在眼裏的沒幾個,平素又從未與人來往。李嬤嬤道:“南安王三周年,南安太妃請了公主去念經。”

黛玉滿懷期待地問道:“那何時能回來,做周年一兩日便可,不會耽擱得太久罷?”

李嬤嬤神色一暗,搖搖頭:“自搬出大觀園後,公主便被忠順王府的人盯上了。不瞞王爺,公主的養父家道殷實,雖說如今均去世,但給公主留下了不少的珍奇古玩,而那忠順王爺偏愛賞玩。這些年沒少搜尋,也是該著湊巧,偏偏得知公主手裏藏著這麽一批。”說著轉身黛玉:“林姑娘還記得當府裏老太君領著初劉姥姥游玩大觀園的事嗎?”

黛玉笑道:“記得,當時那個劉姥姥給大家帶不不少的樂子呢,當時我還取笑人家了呢,如今想來慚愧!我記得在櫳翠庵妙姐姐吃過茶後,因嫌劉姥姥吃過,把那個成窖的杯子給了寶玉了,可有此事?”

李嬤嬤點頭:“公主自小有潔癖,自然不會再要了,沒想到劉姥姥將那杯子賣給了古董行的冷子興,最後輾轉到了忠順王手裏,順藤摸瓜,得知是公主所藏,於是便想趁機以各種理由邀請公主進府,公主一直不肯。故他派人便在庵周圍盯著。”

鳳墨長眸一凜,看向明陽,聲音冷冽:“這何時的事,你們怎麽不向我稟報?”明陽忙道:“王爺,是屬下失職,這是最近才發生的。當時我們已在途中,屬下以為我們很快便會到京,況且我們的人也在此,所以。”

看著鳳墨越來越陰鷙的表情,明陽的聲音漸次低了下去。鳳墨神情一繃,微一蹙眉,沈吟著:“南安王府!”

李嬤嬤忙道:“王爺,據奴婢所知,南安二世子對公主一直有意,此次請公主去府裏,只怕暗裏也是世子的主意,是擔憂她有恙。只是公主絲毫不理會,但南安大世子夫人,與公主倒是有過一面之緣,看樣子公主並不排斥她,此次是世子夫人出面請了公主,公主才沒有薄了這個情面。”

鳳墨點點頭,黛玉在一旁想起什麽似地道:“大世子的夫人,是不是北靜王的姐姐?”李嬤嬤道:“正是!王妃何以知曉?”

黛玉看了看鳳墨,笑道:“和三妹妹閑聊時聽到的,她如今是南安府郡主,自然對那府裏的情形知曉得多一些。”

說罷水眸盈盈望著鳳墨:“去找北靜王罷!這個忙他鐵定得幫的。”鳳墨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微微頷首。

南宮煜霸道傾心

北靜王府,碧水閣內,初夏的微風拂來,滿池的荷葉如一道道綠壁,隨風如綠色的波浪起伏,濃綠當中,亭亭玉立的菡萏恰如含羞的小家碧玉。閣四周的窗子已然卸下,四面透風,清風徐來,讓人神清氣爽。

水溶衣袂飄然,安閑地欣賞著園中景致。亭內小小的棋桌上,一副精致的圍棋靜靜地擺放在那裏。見鳳墨翩然而來,水溶臉上笑如微風。

來到亭間,鳳墨並不客氣,徑自坐了下來,水溶清笑道:“你我好久不切蹉了!”

鳳墨細長的手指拈起一枚棋子,挑眉笑道:“師兄,今日來,可不是來下棋這麽簡單罷!”說著落下一子,眸子微瞇,語氣低柔中帶著一絲淩厲,俊美邪魅的臉上帶著一股斜睨萬物的傲然。

水溶看著棋盤,做沈思狀,半晌笑道:“那位蒙世子?”

鳳墨輕笑:“探春逃婚,被他所救,故投奔了茜香。”水溶微微沈吟,鳳墨覆問道:“肖統領帶給你的東西?”水溶瞇了瞇清眸,坐到對面:“還好,不算晚,如今只等聖裁了,作為一個臣子,我該做的已經盡力了!”

說著拈起一枚棋子,輕輕落下,鳳墨一瞇長眸:“那便好!為找這件東西,可是費了不少周折。”

水溶微微一笑,揶揄道:“你那位老岳父,為人儒雅機警,豈能那麽輕易讓人尋到。”

鳳墨不言語,須臾,水溶想起什麽似地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到,依肖鋒的腳力,你們隨後便啟程,不至於在途中耽擱這麽久啊?”

鳳墨神色一凜,低首擋了他一路,半晌方道:“肖統領走的當天,便有人夜入林府。”語氣雖輕描淡寫,但聽得水溶卻是一驚,清眸一緊:“有誰出事了?”既然一行人赴京晚了這麽久,那肯定是誰出事了。

鳳墨長眸微闔,英眉微蹙:“玉兒受了傷,中了啼血谷的毒。”

哦,水溶更加吃驚:“啼血谷。”一面瞇起清眸,腦中快速地一轉,喃喃道:“看來對方還真是下本啊,連啼血谷也出動了。”

語氣嚴峻關切:“那王妃的毒解得可徹底?”要知道啼血谷的毒一般人是解不了的,此件事竟然連累了黛玉,水溶一時大為內疚。

鳳墨長出一口氣:“機緣湊巧,讓我遇到了師叔,他老人家給解了!”

師叔?水溶再次驚訝了,鳳墨見狀微微一笑,嘴角一揚:“想必師兄也想不到罷,師叔一直在姑蘇潛身隱跡。”

原來如此,水溶微微頷首:“聽師傅說過,師叔生性散淡,不拘禮法,不慣約束,此舉倒是頗合他的行事作派。當初他辭去宮中太醫總管的職,沒想到竟是去了姑蘇了,那裏,是個風景極佳之地,不錯!”

鳳墨看了看水溶,一瞇長眸,神情慵懶,揶揄道:“師兄不是氣定神閑嗎,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今兒怎麽如此失態,看來這幾年你的藏拙之術退步了?”

水溶失笑道:“只怕師弟你比師兄更勝一籌了罷,這幾年的偽裝沒白歷練。”鳳墨味地一笑,並不答言,低首看著棋勢:“師兄,勝負已分!你的棋是越來越差勁了!”

水溶自謙道:“是師弟你的棋藝越發精進了。”說著一推棋盤,如釋重負。

旁邊有人送上茶來,鳳墨品飲,不動聲色地道:“夜入林府的,和襲擊和親隊伍的,是一夥人!”

水溶微微頷首,目光悠遠:“啼血谷!”

鳳墨慵懶地斜倚在欄桿上,瞇著眸看那脈脈的水波,長眸驀地寒光迸射:“他們傷到了玉兒,我不會罷休的!”看著鳳墨的狠戾,水溶擰眉:“啼血谷不簡單,要對付他們可要小心!”鳳墨瞇著長眸不語。須臾,水溶淡然道:“對了,你要找的人,怎麽樣了?”

鳳墨道:“今日來正是為此求師兄呢。她現在南安王府中,所以。”

水溶微微一笑:“哦,這倒巧了,姐姐是南王府大世子的夫人!”說罷意味深長地看看鳳墨,二人會意一笑。

南安王府。一間布置清素的廳堂內,妙玉正在蒲團上默默誦經,陽光投射到白皙的面頰上,滕起一絲紅暈。良久,慢慢地睜開星眸,這時,蟬兒悄然近前:“姑娘,二世子在外面呢!”

妙玉眸子閃過一絲清泠,微微頷首,慢慢地站起身來,從容地整理了一下僧袍,緩緩地走了出去。

卻見對面耳房側柱旁,一個年輕的公子抱肩倚在那裏,一身藍袍,神情懶洋洋地,兩道劍眉,一雙英眸,隨著妙玉出來,那道灼熱的視線不離其面頰。

妙玉微一皺眉,垂首從他身畔姍姍而過,並不理會對方。

對方一挑眉,卻是大喇喇地跟在她身後,妙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由加快了步子,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客房。回身命蟬兒關門,卻被對方一擠擠了進來。

蟬兒忙看看他,妙玉有些無可奈何地回眸道:“南宮煜,你到底還要糾纏多久?”

南宮煜見她終於開口,咧嘴一笑:“好啊,你終於忍不住對我開口說話了。”

妙玉臉色一繃:“你堂堂南王府的二世子,對我一個出家的女尼糾纏不休,居心何在呢?世子有這個閑情逸致,貧尼可沒那個工夫陪你,出家人六根清靜,請世子還是饒過貧尼罷!”

南宮煜卻不以為然地道:“怎麽能叫糾纏呢,我那是在擔憂你的安危,再有,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還沒來得報答,傳出去豈不讓世人笑我南王府沒禮數?”

妙玉擡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世子再一味糾纏,那貧尼還真後悔一時發善心救了你!說到救,不過是處理了一下你的傷口罷了,救命未免危言聳聽了,說報恩有點太小題大做了,佛曰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不求什麽報答,這點子小事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南宮煜卻故意大聲地道:“不行,那怎麽成。我南宮煜行事向來是受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妙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斷然道:“我不需要!”

南宮煜卻道:“你不要我要,我要以身相娶!”

妙玉聞言愕然地擡眸,看著南宮煜有些激動的神情,心裏震撼,微微有些忿怒道:“南宮煜,你不要如此無聊好不好,你再三戲弄我一個出家人,到底是何居心呢!”

南宮煜卻認真地看著她道:“我是認真的!”

看著他黑亮的眸子,不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妙玉心中微微有絲異樣湧動,垂下雙眸,躲閃著他的視線。

須臾,自嘲道:“二世子,你何苦羞辱我一個出家人,貧尼身在佛門,你竟然和我談什麽婚嫁,不覺得一種諷刺嗎?貧尼是個修行人,講究萬緣皆空,世子聰慧,也該明白這個道理罷!”說罷轉過身,給了他一個冷漠的背影。兀自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不再理睬對方。

四大皆空?

南宮煜越發地激動起來:“如果你無情無義,為何你一直帶發修行,你出家並非你的本意,不過是身體多病,買了替身也不管用,故沒辦法遁入空門的。其實你心裏根本舍不了紅塵中的牽掛。”妙玉身子一滯,默然不語,手下動作依舊不停。

南宮煜繼續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六根清凈,無情無義,可是如果真的無情,你不會為貂兒受傷而急得吃不下飯去,如果你真的無義,那便不會因為我被毒蛇咬了而親自吸毒,我在你庵中昏迷了一夜,你衣不解帶,服侍了我一夜。我南宮煜再不濟,也知道你此舉意味著什麽。我知道你現在孤身一人,庵堂是你唯一寄身之所,因為如果不是因為此,榮府也斷不然請了你去,除此之外,一個弱女子,無處可依。你不過是為了生存計,才一直在佛門避世寄身的,對不對?我一直想給你一個臂膀,為你遮風擋雨。可是你一直拒絕我走近你,連一個機會也不肯給我?”

妙玉慢慢地轉過身來,看看南宮煜,星眸波光閃動,南宮煜說中了她多年來的心事,心裏一陣熱潮翻湧,此刻讓她有一種想對此人敞開心扉,盡情傾訴的沖動。

可是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如一株冷冽的寒梅,身姿煢煢獨立,看上去說不出的落寂孤獨。

聲音冷冽,不帶絲毫的感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世子難道忘了嗎,貧尼身在空門,所求便是脫離各種煩惱,進入無我境界。換作別人受傷,我也貧尼照樣會慈悲為懷,出手相救的。”

南宮煜卻不理會她語氣中的疏離,繼續窮追不舍:“你不要口口聲聲對我講這些大道理,你的性子冷淡,我不信你會輕易出手救一個人,即使救也會假手於人,不會自己親自動手。事在人為,既然讓我遇到你,那便說明你我之間的緣份,佛家不是講因緣嗎,難道這不是嗎?註定的相遇,你能躲得過嗎?你和那些剃度的出家人不同,這些年來,你幾乎快將你少女的心性泯滅了,強迫自己收斂起一腔熱情,難道你真的願意自己這輩子守著青燈古佛?”

妙玉星眸閃過一絲迷茫,是啊,自己當初為何會親自救他,恐怕連自己也說不清,因為看到他的那份痛苦而不忍,自己的性子淡漠得有些無情,可是偏偏看到他當時的神情而破了例。

想到南宮煜所說的青燈古殿,心裏微怔,喃喃道:“一卷離騷一卷經。”

南宮煜答道:“十年心事十年燈?”

妙玉黯然,半晌嘆了口氣,神情低頹:“我自小身世飄零,從不知自己父母為誰,養父養母對我視如已出,但他們也早早地離我而去,所以我覺得自己猶如一個畸零之人,如浮萍柳絮一般無處可系!自師傅圓寂後,便再無親人可依。”

淒婉低柔,看在南宮煜眼裏,不勝憐惜。不由輕聲問道:“我聽李嬤嬤講,你師傅圓寂前曾囑咐你,不要南下,說在此地便有結果,可有此事?”

妙玉聞言一怔,暗道李嬤嬤多嘴,怎麽隨便向一個外人說三道四的,肯定是這個南宮煜問東問西了,她現在對南宮煜的性子可真是無奈了。

擡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不悅道:“你怎麽知道的?”

南宮煜卻微微有些得意地道:“關於你的事,想知道還愁沒辦法嗎?”說罷覆道:“或許我便是你那個結果呢!”妙玉瞪了他一眼,神情清冷,不再理睬他。

自從那次回牟尼院幫靜慧做法事,機緣湊巧救了他一次,他便象塊膏藥一般粘著自己不放。因在榮府大觀園內他沒有機會,但自榮府被抄後,自己無處可去,師傅圓寂前將自己托於靜慧,只好又回了牟尼院。

沒想到這樣反而給南宮煜更多的機會。自己身為一個出家人,卻成日地被其糾纏不休。本想請靜慧師太出面攆了他,但靜慧師太卻是微笑不語,鬧得妙玉對南宮煜這種無賴式的舉止無可奈何。

因太妃和北靜王妃水碧的邀請來府中為老王爺做三周年,也趁機避開忠順的盯梢,可是離他越來越越近,每每被其糾纏,鬧得妙玉苦惱不已。

正在此時,卻見大世子夫人水碧盈盈而來,一襲紫衣,身段曼妙,俏生生的模樣占盡風流,一雙水靈靈的眸子,似擁有看人心的魔力。

見二人此狀,笑道:“二弟,妙師傅念完了經,怎麽也不請到前面去喝杯茶,你這個主人可是太失禮了!”說著瞥了瞥妙玉,忽略著她臉上的不自然,爽朗一笑:“妙師傅,這兩日竟是辛苦你了!”

妙玉淡然一笑:“沒什麽,出家人,應該的。老王爺在天之靈會福佑府上的。”

水碧嫣然一笑:“對了,方才有一位故人說要見你,是到前面去還是請她到此一敘呢?”

故人,妙玉一怔,水碧笑道:“榮府的林黛玉林姑娘,你可認識?”

妙玉恍然,不覺微微一笑:“是她嗎?”水碧微微頷首。妙玉微笑道:“還是到前面罷!”

正說著,卻見大世子南宮炅引領著水溶黛玉鳳墨等人而來,水碧笑道:“沒想到她們來了,你們且在此一敘,我去吩咐丫鬟備茶去。”

說話間,幾個人已然來到靜室,南宮煜挑眉:“今兒可真熱鬧,北王爺大駕光臨,這兩位是?”

說著掃了掃鳳墨和黛玉,水溶笑道:“是妙師傅的故人,聽說她在貴府,特意求本王來拜訪的!”南宮煜不語,一雙英眸盯著鳳墨半晌,猜不透對方的用意。

南宮炅微微一笑:“各位,你們且聊著!”

然後向南宮煜:“二弟,你我在此不便,還是不要擾了幾位的雅興才是!”然後向水溶和鳳墨一點頭,退步離去。南宮煜卻似沒聽到一般,依舊不動。

知身世黛玉勸妙

黛玉笑盈盈地道:“妙姐姐,別來無恙!”妙玉微微一笑:“瀟湘子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先前!”

黛玉笑道:“彼此彼此,妙姐姐如閑雲野鶴,非吾等可比!”妙玉擡眸掃了南宮煜一眼,苦笑一下:“瀟湘子過譽了!終是一介女流,於這塵世中行走,何其難也!”

南宮煜忍不住好奇,從旁一挑眉笑道:“北王爺,這位是?”一面打量著鳳墨,見對方人物俊美,衣履風流,不覺心中暗讚。水溶笑道:“這位是茜香的逍遙王鳳墨,林姑娘是他的王妃!”

哦,南宮煜饒有興趣地看看二人,朗聲道:“貴客臨門,不知有何貴幹呢?”水溶笑道:“世子,此處不是你我講話所在,他們此次來是找妙師傅有些事要談,你我還是回避一下,坐下來喝杯茶去。你這個主人,可得盡地主之誼才對!”

南宮煜有些不情願,妙玉微微顰蹙眉:“臉皮真厚,被人攆了還不走!”南宮煜卻挑眉一笑,想說什麽,被水溶拖著去了。

妙玉見狀不覺微微一笑,回過身來:“沒想到瀟湘子竟然有此際遇,該恭喜你才是,大觀園一別,世事難料,前途難蔔,風流雲散,輾轉流遷,是福是禍難定啊!你的這一番經歷,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一面打量了鳳墨幾眼:“瀟湘子的這位夫君龍鳳之姿,堪配你這朵芙蓉。”鳳墨笑而不語,只看著黛玉。

黛玉臉一紅笑道:“妙姐姐,你的性子何其清冷,可是最不喜歡說這些溢美之辭的,今天怎麽了,盡撿著我愛聽的說?”

妙玉微微一笑:“有些話,是說給知音聽的,話不投機半句多!”一時府裏的小丫鬟倒上茶來:“妙師傅,兩位貴客請慢用,我家夫人說不打擾幾位了,請幾位隨意!”說罷悄然退了出去。

黛玉微微一笑:“如此說來,黛玉倒要受寵若驚了,沒想到在妙姐姐的心目中,黛玉還算是知音,真是不勝榮幸之至!”

妙玉執起茶盞不語,端詳了一會兒,輕聲道:“不知瀟湘子前來有何事,你是如何知曉我在南安王府的呢?”鳳墨坐在一旁,聽著二人說話,神情閑適,慢條絲理,似乎此行與他無關。

黛玉水眸一閃笑道:“妙姐姐聰明,昨天我們去了牟尼院,聽李嬤嬤講你來了這裏,故今日便來了!”

妙玉一嘆,星眸一暗:“身如浮萍,浮沈飄搖,輾轉一遭,終是回歸到起點!”說著擡眸覆問道:“妹妹可有什麽事不成?不會是來看我這麽簡單罷。”黛玉看了鳳墨一眼道:“妹妹說話不想兜圈子,此次是為姐姐你的身世而來!”

我的身世?妙玉一楞,看著黛玉:“怎麽講,難道你知曉我的身世?”妙玉自小便知道自己是蘇家的養女,但自己的父母是誰,奶娘從未告知過自己,見黛玉如此,不覺詫異非常。

黛玉微微一笑,看看鳳墨,鳳墨向門外揚聲道:“李嬤嬤,進來罷!”

話音剛落,便見李嬤嬤從外面走進來,見到妙玉,撲通一聲給妙玉跪下了。倒把妙玉鬧得一楞,忙近前攙扶起來:“奶娘,我這是做什麽,你怎麽也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說罷一雙星眸瞅瞅黛玉,黛玉臉色鄭重:“李嬤嬤,你且把當年的事對妙姐姐講了罷!”

妙玉圓睜星眸看著李嬤嬤,李嬤嬤道:“老奴見過公主!”

這個稱呼把妙玉嚇了一跳,星眸驚訝地眨著:“奶娘,你方才叫我什麽?”一時楞著,突如其來的稱呼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說著覆又看看黛玉二人,滿腹狐疑。

黛玉面帶微笑,鳳墨表情鄭重,妙玉更是疑惑。李嬤嬤道:“姑娘原是茜香的公主,為了你的安危,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原諒老奴一直瞞著你的身份!”

妙玉呆了半晌,星眸微微閃動:“奶娘,你快說這是怎麽回事?”李嬤嬤表情凝重:“好,你且聽我把話慢慢地向你道來!”一面陷入當年的回憶中。

當年,麗妃娘娘懷有身孕,遭到了皇後的忌恨,生恐再誕下皇子,與大皇子鳳離爭位,故在麗妃臨盆之際買通了穩婆,想將小皇子扼殺於繈褓之中,再謊稱孩子夭亡。

沒想到麗妃誕下的是龍鳳胎,而穩婆慌亂之中抱錯了,將小公主抱了出來,被麗妃身邊的女官發現,一番震懾和勸誡後,良心發現,但深知皇後心狠手辣,不會輕易放過這兩個皇家骨肉。唯有瞞天過海,偷梁換柱,將小公主悄悄地換了出來,而將一個死胎搪塞了皇後。

皇後的目標是那個皇子,知道錯殺了小公主,雖又氣又恨,但錯已鑄造成,故將錯就錯,也不敢再有動作,鳳昊便僥幸存活了下來。而公主,被李嬤嬤帶了出來,沒敢在茜香停留,而是輾轉來到了聖朝。

後因緣巧合,為姑蘇的一家富庶的縉紳所救,因這家蘇姓縉紳多年無所出,故將妙玉收為養女,悉心教養。妙玉為人聰明可愛,自小便過目不忘,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被養父母視若掌上明珠,只可惜身子骨弱了些,買了好多替身也不管用,養父母無法,只得讓她親入了佛門,才好了些,一直長到了如今。

李嬤嬤講完,再次給妙玉跪下:“公主,老奴這些年來,希望公主能平安,故一直沒有講出真相,還請公主降罪責罰,”

妙玉仿佛聽天書一般,坐在那裏呆了半天,見奶娘跪在自己面前,回過神來,忙將其攙扶了起來。臉色鄭重:“奶娘,你講的這些全是真的嗎,我怎麽聽著象是奇文怪談一般,這種事情竟然也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說著微微苦笑,一副不置信的模樣。

鳳墨一雙長眸閃亮,篤定地道:“你是我的皇姐,這再無懷疑。難道李嬤嬤的話你也不信嗎?”

妙玉一時間無法恢覆正常,星眸一凜,對這件事仍有些將信將疑地問道:“有何證據可證明我是當年那個女嬰?”

鳳墨含笑看了李嬤嬤一眼,李嬤嬤忙道:“當然有,公主,你的那塊玉佩便是信物。茜香皇室子嗣無論男女,降生時每人一塊,當年麗妃娘娘不曾想到自己會誕下龍鳳胎,皇上也只準備了一塊,老奴把公主抱出宮時,謹慎起見,便將那塊玉佩一並帶了出來。”

玉佩?妙玉星眸一亮:“你是說那塊我始終珍藏的玉佩嗎?”李嬤嬤激動地道:“是的!”

妙玉忙轉身,從自己的包裹中將那塊玉佩取了出來,托於掌中,玉質上乘,晶瑩剔透。上面是一些奇怪的花紋,妙玉撫摸著,擡眸問道:“便是它了?”

鳳墨長眸一挑:“是的!”說著將自己腰間的那塊解了下來:“皇姐,如你不信,可將兩塊玉佩比比看!”妙玉微蹙著眉,接了過來,拿著兩塊玉佩看來看去,同樣的花紋,同樣的質地,觸感瑩潤,感覺細膩。

鳳墨神色鄭重道:“茜香的皇室子嗣在出生後,便賜給這樣一塊信物,是身份的象征。佩戴在身邊,冬暖夏涼。上面的花紋便是我茜香的文字,組合起來是皇室的圖騰!”

妙玉喃喃道:“這麽說,你們說的竟是真的,我,竟然是公主?”

鳳墨繼續道:“不僅如此,還有另外一個證據可以證明皇姐的身份。”妙玉一凜,鳳墨道:“麗妃娘娘說過,皇姐剛誕下時,左肩有一塊梅花形的印記,是淡紅色的!”說罷望著妙玉。

妙玉神情一頓,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左肩,自己左肩的這塊胎記,除了奶娘外,幾乎無人知曉,看來,對方所言千真萬確,自己,便是當年那個女嬰了!

李嬤嬤長出一口氣,面露微笑。今天公主的身份終於真相大白,看來公主便要認宗歸宗了?妙玉擡起星眸,神情間仍有些疑惑,良久,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你此次來便是為尋我而來?我的身份也已揭曉了,那你下一步怎麽打算呢?我已經是出家之人,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如何?難不成還要隨著你們回去,認祖歸宗?”

鳳墨清然一笑:“皇姐,這些年來你一直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聽李嬤嬤講你總是感懷自己的身世,如今你也明了了,一同回去又有何不可?難道你不想見自己的親生父母?父皇和麗妃娘娘一直不知道皇姐尚在人間,難道你不想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嗎,關於當年的事,皇姐也不想為自己討個公道嗎?”

妙玉目光悠悠,良久,語氣平靜道:“突然知道了自己手世,有些難以接受。我還要再好好思量一下。事情都過去多年了,再追究又有何益?”

鳳墨一挑眉:“皇姐是如此想,可是麗妃娘娘呢,她現在尚不知曉自己的女兒還活在人世,每每還傷懷感慨,難道皇姐忍心自己的母妃被欺瞞一輩子,陷入痛悔之中,任由兇手逍遙法外,這對娘娘不公!”說著長一瞇,臉色陰鷙:“該還麗妃娘娘一個公道!”

回茜香?妙玉喃喃著,須臾淡然道:“回去,只怕不會那麽簡單罷,我回去認祖歸宗,便意味著當年舊事揭曉,豈不要掀起皇室的爭端,兇手能否被繩之以法,這一場風雨,將會席卷多少人,牽連多少人,你們不會沒想過罷?”

鳳墨長眸漸漸布滿寒戾,一字一頓地道:“當然想過,現在皇姐你是最好的證人,只要你在,那麽對方便想否認也是不可能的。皇室的權位之爭自古便皆然,說起來雖然殘酷一點,但是我們身為皇家人,命運生來便是如此,逃不掉的。如果一味地忍讓,最後或許連屍骨都會無存!”

鳳墨的一席話聽在妙玉和黛玉耳朵裏,不覺得一陣寒栗。妙玉半晌不語,鳳墨繼續道:“皇姐在佛門修行多年,或許心存慈念,可是佛祖以身鉰虎,慈善也得有個限度,對方不知懺悔,便我們唯有被屠戮。如想保全自己,唯有讓自己變得強大,揭曉當年的陰謀,讓兇手不再逍遙法餐!”

妙玉仍默然不語,一時間室內驀地寂靜下來,幾個人誰也不說話,但均懷著期待看著沈默的妙玉。

鳳墨停頓了半晌道:“皇弟不會強人所難,皇姐這些年浸潤佛學,或許早已看淡人世的名利之爭,如果不願意隨我回去,皇弟理解,亦不會強人所難,一切聽憑皇姐的意願。由你自己來決斷。”說罷端起面前的清茶,飲了一口,與黛玉對了一下眼神,緩緩踱出了屋子。

看著猶豫不決的妙玉,黛玉一雙水眸盈盈閃動,鳳墨方才的一番話,也讓她震驚不少,她現在意識到,這皇家人的無奈和殘忍。可是自己也無法再後退和抽身了,今生今世,自己已經和鳳墨綁在一起了,不管前路如何,唯有二人一起面對。

鳳墨隱忍這麽多年,已經作好了充分的準備,只待這最後的勃發了,即使沒有妙玉,他一樣能夠為雪妃討要公道。找到妙玉,不僅可以揭發當年的皇後犯下的罪行,更為了償還一個母親的心願。

良久,妙玉嘆了口氣,突然被罩上一個公主的頭銜,榮華富貴近在眼前,親情唾手可得。可是心裏卻突地不安起來。原來從誕生起,早已經被卷入了一個陰謀和罪惡之中,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只有茫然和無措。

不由看著黛玉苦笑:“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想知道父母為誰,可是未能如願,所以感懷自己的身世,茫茫人世,無枝可棲。可是,現在知道了,身世竟是如此地覆雜,這裏面還夾雜著這麽多的陰謀的權術,我竟無所適從,有一種茫然失措的感覺!因為這一切,這不是我想要的。”說罷長籲一口氣,望著院中的高大的銀杏樹,樹葉隨風婆娑。

黛玉神情嚴峻:“妙姐姐,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無奈,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有你自己的理由。方才墨也說了,不會勉強你,只要對得起自己的心,不必掛懷。”

說罷輕輕呼出一口氣:“你我皆是弱女子,能在這個世上平安過活,已是不易,至於身份,這些年你一個人也這麽過來了,公主這個頭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你知道嗎,墨這些年為找你,費盡心力。”說著微微一笑:“茫茫人海,幸好,這些年的尋找沒有白費!”

妙玉看看黛玉,忽而一笑:“林妹妹,你我何其相似,全是那種性子有些倔傲的女子,與那繁華富貴之地似乎格格不入,但如今卻是無一例外地均與之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這擾擾紅塵,終是不得清凈。不過看你情形似乎不僅不厭倦,倒是甘之如怡!”

黛玉瞅瞅妙玉,微微一笑:“我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當初的情形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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