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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冬日寒黛玉病發(入V公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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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此話聽在黛玉耳裏,別扭之極,但她刻意地忽略著對方的調侃和戲弄,故作正色果決地道:“我要你今晚便派人去,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擔心雲兒的安危!”

無名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微笑,故意地逗著她:“好久不見,一句溫情話也沒有,才說幾句話便想趕我走,王妃未免也太沒誠意了罷!”

黛玉有些無奈地看著對方,臉上滕起一絲的不耐,語氣便有了些冷淡:“我現在是和你說正事,沒空和你玩笑!”

無名也收起了嬉笑之態,不以為然地道:“何必如此麻煩,為什麽不直接把你的姐妹救出來,憑我的身手,是沒問題的,大可不必如此費周折吧!”

黛玉瞥了無名一眼:“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那樣以來,便會暴露你們和王府的關聯,鳳離不是傻子。如果追究起來,反而會更麻煩。你現在只需按我說的去做便是了,至於接下來,我會再好好地思量下如何做?”

無名看了她半晌,突然道:“沒問題,不過我想知道你接下來怎麽辦?找鳳離直接交涉,要人?”

黛玉嘆口氣:“不知道,如果有別的辦法,我是不會和鳳離打交道的,依我對鳳離的了解,他是不會輕易把人交出來的。所以我想,事情如果不行,進宮去求太後!”

說罷轉身看著無名,水眸盈盈,似在征求他的意見。

無名嘴角一扯,懶洋洋地道:“你擔心你小姐妹的安危,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說罷挨近了她的身,黛玉忙退了一步,故意曲解著他話裏的含義:“有你在,我擔心什麽!”

說著不置可否地笑笑:“你不會讓我輕易涉險的,我說得對嗎?”

無名看看她,倏爾大笑:“不錯,王妃確實很聰明,也很有膽量!”

黛玉瞪了他一眼:“你小聲點,難道是想讓府裏的侍衛全起來抓賊不成嗎?”

無名收住笑容,聲音不覺冷冽起來:“你放心,在我在,誰敢動你,那便是死路一條!”

霸道的話語聽在黛玉耳裏,不由一震,斂下心頭所有的覆雜情緒,淡然道:“那我是不是很榮幸!”

看著黛玉臉上前過一抹失落和悵惘,無名長眸一瞇,為什麽,她會?不由低聲道:“怎麽,你似乎很失落,難道是因為,幫你的不是你的那個傻夫婿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被無名點破心事,黛玉不由有些煩亂瞥了對方一眼,自嘲道:“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夫婿有雙有力的臂膀,只是。”

無名眸子眨了眨:“後悔了?”

黛玉水眸一凜,退後一步:“沒有,我對墨兒,此生不變,你死了心罷,我只是有些不解。”

說著心裏一煩,無名越發來了興趣,湊近前來,眸子閃動,饒有興致地道:“有何不解?我倒越來越想知道了,你還有何事瞞著我?”

黛玉水眸看著他半晌,突然問道:“你喜歡我,對吧?”

無名點頭,黛玉微微一挑眉:“那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呢?”

無名一怔:“什麽意思?”

黛玉斂下水眸,微一沈吟:“沒什麽,只是想知道,你們男人,在什麽情況下會會瞞著自己心愛的女人?”

原來她想問這個,無名瞇起精亮的眸子,嘴角扯起一抹迷人的笑靨:“比如說危險的事,有時候男人瞞著女人,是不想她擔心!”

哦,黛玉看著無名,心裏一轉,喃喃著“擔心,難道。”

想到鳳墨,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麽:“我知道了!”

神情不由一松,水眸轉了轉:“時候不早了,你快些安排人罷!”言語中大有送客的意味,無名嘖了一聲:“你這個女人,每次都象個刺猬似的,就不能溫柔一點?”

黛玉臉一繃,索性不理他、無名亦不置可否,卻挨近身來,黛玉一凜,水眸清然望著他,卻見那雙長眸中的戲謔,全身防備時,無名卻哧地一聲笑,身形微動,倏爾遠去。

呆楞了一會,方慢慢地起身,有了無名的相助,湘雲應該沒事的。黛玉心裏安慰著自己,一面整理了一下衣裙,執起手罩,輕輕地鎖上書房的門。順著甬路,回了房間。

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悄悄地脫了衣服,錦帳內鳳墨仍在熟睡,不覺面露微笑,此時的鳳墨,闔著長眸,濃密的睫毛小扇子般投下一圈陰影,那優美的弧度令黛玉不覺伸出手去,欲一撫他的臉。

無名的話響在耳邊,墨兒,你有什麽事需要一直瞞著我呢?也許是為自己好,可是這種被欺瞞的感覺還是讓人心裏不舒。

輕嘆一聲,手之所觸,只感覺他的臉有些涼意,黛玉微微一怔,鳳墨一直睡在床上,怎麽臉如此涼呢?

帶著疑惑,鉆進錦被中,感覺到身畔的鳳墨身子卻不似往常的溫暖,而是沈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涼意,有如自己此刻的身子。

黛玉一凜,一顆心不由自主地亂跳起來,鳳墨卻被她的輕撫弄醒了,嘟囔著道:“娘子,你去哪了,方才你好象不在,墨兒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黛玉鉆進他的懷裏,輕聲道:“娘子在呢,墨兒是在做夢了,快睡罷!”

按捺下心頭的疑惑,有些答案似乎漸漸浮出水面了,嘴角不覺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靨,一雙水眸不停地閃爍著。

翌日清晨,用罷早膳,黛玉命人將衛若蘭喚了來,這兩日,衛若蘭如火自煎,如坐針氈,只得耐著性子等著。

黛玉見他神色焦急,不由和顏勸慰道:“衛公子,我知道你為雲兒的事焦急,我也急,可是光急無益,得想個法子才是。一會兒,你隨我去大皇子府,我已經派人打聽好了,今日大皇子並不在府中,我會盡量說動大皇子妃和我們一起去別苑,把雲兒接回來!”

說著轉身對鳳墨道:“為了以防萬一,墨兒你去皇奶奶那裏,將此事稟明皇奶奶。兩個時辰為限,如果我們不進宮,那但說明事情不順利,你便求皇奶奶,派人去別苑。”

她的安排倒是頗為周密,鳳墨眸子閃爍了一下,堅定地道:“墨兒和娘子一起去罷!”

他著實不放心,黛玉微微笑笑,水眸一閃道:“墨兒要是和娘子一起去,那誰進宮稟明皇奶奶呢,所以我們倆得分開各顧一頭,墨兒放心,我會沒事的!”

鳳墨見她堅持,想了想,只得罷了。

別苑相遇劍拔弩張

黛玉一行人來到皇子府,柳夢瑤本就打定了主意欲私自將湘雲放了,二人達成了一致意見,當即便悄悄地來到了別苑。

鳳離的別苑,在西郊,依山傍水,是個風景佳之地,夫婦二人夏季常來此避暑。鳳離風流,時常會帶漂亮的女子來此過夜,但不過是一時的新鮮。

有時候柳夢瑤潑了醋壇子,也常會突然來襲,給他個冷不防。哭鬧生事,但每次也均不了了之。

柳夢瑤帶著人一進入別苑,便有守院的家丁迎了上來,見是皇子妃,忙滿面陪笑:“皇子妃,您怎麽過來了?”

柳夢瑤面若冰霜,一絲笑容也沒有:“怎麽,這別苑,本宮想來,還要提前是知會你這個奴才一聲?是不是王爺新給你們定下的規矩啊?”

家丁見皇子妃如此,便知情形不妙,忙諂媚地笑道:“小的不知皇子妃駕到,是想提前迎候著,您何時來都成,小的說錯話了!皇子妃快裏面請!”

柳夢瑤看著那張假笑的臉,冷哼了一聲,徑直往裏便走,幾個家丁見柳夢瑤帶了一群人過來,心裏忐忑,大眼瞼著小眼兒,小心翼翼地隨在後面。

黛玉和衛若蘭打量著別苑,幾十間房間,亭臺水榭,倒是小巧別致。隨著柳夢瑤一路轉來轉去,幾個家丁嘀嘀咕咕地。

柳夢瑤走了幾個地方,見沒著要找的人,於是作罷,轉而來到了花廳落座。

俏臉一繃,面覆寒霜:“大皇子前兒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呢,你們幾個,把人帶過來本宮瞧瞧!”

幾個人相視一下,臉上的表情頓時不自然起來,這種事大皇子歷來均是瞞著皇子妃的,這又是誰去通風報的信呢。

其中一個總管模樣的堆起笑來:“皇子妃,您說的是哪個女人啊,前大皇子帶來的那個女人,不是被你給打走了嗎?”

柳夢瑤笑不絲地盯闃他看看半晌,也不言語,對方被她盯得訕訕地,良久,柳夢瑤開口道:“趙總管,你們這是跟本宮揣著明白裝糊塗是罷,你們也想想,大皇子幹的事,哪一次能瞞過本宮嗎。這次本宮是把那名女子接回府的,你們放心好了,大皇子那,有本宮呢,不關你們的事。且快去把人給本宮帶來便了!”

幾個人互相瞅了瞅,這夫婦倆,做奴才的誰也不敢得罪,每次都兩面不討好,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把皇子妃對付過去再說罷。於是轉身去了。

不一會,一個小丫鬟帶了一個女子姍姍進來。

柳夢瑤閃目前打量,別說,弟弟看上的女子,還真是不錯。進來的女子,長圓臉,兩只大眼睛水汪汪地很是機靈,看上去嬌憨可愛。舉止大大方方,絲毫沒有一般小女子的扭捏。一張檀口倔強地緊抿著,臉色有些不悅。

柳夢瑤微微頷首,含笑看著黛玉。

黛玉一見,眸露驚喜,聲音由於驚喜有些微顫:“雲兒!”說著立起身來。

湘雲閃目一看,見是黛玉,不由驚喜交集,不由近前幾步,一把抓住黛玉的胳膊,驚喜地喊道:“林姐姐,怎麽是你呀?”好容易見到了親人,湘雲的眼淚一下子便湧出眼眶,如同一個孩子般抓住黛玉再也不肯放開。

黛玉掏出手帕,為她拭著淚,一面柔聲勸慰道:“雲兒,先別急著哭,姐姐此次來,便是承蒙皇子妃相助,來接你回去的。”

聽了黛玉的話,湘雲一時止住悲聲,閃眸看了看柳夢瑤,黛玉便給她介紹著:“雲兒,這是大皇子妃,若不是她,姐姐也不可能來到這裏,所以,我們要謝謝她相助!”

湘雲便欲施禮,柳夢瑤一擺手,柳眉一挑道:“罷了,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快些走罷,不要在這磨磨蹭蹭的。萬一被大皇子碰到,那可便前功盡棄了!”

黛玉點頭同意,於是喚進衛若蘭,湘雲一見,又是一番驚喜自不必說,但時間有限,來不及寒喧。

柳夢瑤催促著幾個人,趕緊出來。

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院中遇到了剛剛回來的鳳離。

一行人驀地停了住,鳳離見狀,便知了八九,冷笑著看著柳夢瑤:“愛妃,你帶著這些人,意欲何往啊?”

柳夢瑤暗道不好,鳳離吃軟不吃硬,於是短暫的慌亂後,俏臉生春,溫柔一笑:“皇子,是這麽回事,弟妹親自找上府來,說前弟弟買回府一個女子,是她的姐妹。妾身一打聽,果有此事,後聽柳府的人講,此女子被皇子帶回來了。這不,妾身想著,這是一場誤會,既是弟妹的妹妹,而且人家也是有了婚約的人了,只是紅顏薄命,才被人販子拐到這裏來,她夫君是個癡情的種子,竟然一路尋來,倒不如成全了這一對苦命的鴛鴦,也算是一樁美事。故妾身便想將此女子交由弟妹帶回去,因皇子不在府中,所以也沒和皇子打招呼,是妾身的不是了!”

一面盈盈淺笑,故作嬌媚地向鳳離撒著嬌,可是心裏卻不免忐忑不安。

鳳離卻對柳夢瑤的嬌笑嫵媚置若罔聞,一把推開她。

一雙桃花眼卻盯著黛玉,見她此時垂首不語,便笑不絲地道:“弟妹,你皇嫂所說可確實嗎,這個女子當真是你的姐妹?”

柳夢瑤眸中閃過一絲不平和妒忌。黛玉只得清淺一笑,輕聲道:“正是,雲兒是我待字閨中時的姐妹。不期家遭不幸,被人拐賣到此,現承蒙皇兄收進府中,又蒙皇嫂仗義,弟妹在些感激不盡!”

聲音清冷嬌脆,聽在鳳離耳裏,不啻是佛音。沒想到她與這名女子還有此淵源,心頭一喜,心裏暗暗冷笑,林黛玉,此番我豈能那麽容易放你們走。

面含微笑,看了眾人一眼,故作爽快地道:“既是如此,那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那好,人嘛,可以由弟妹帶回去,不過,皇兄可是有個條件的。”

說罷不懷好意地看著黛玉,對鳳離的刻骨表現,黛玉盡量地漠視,只想拖延時間,希望鳳墨那邊能盡早地派人過來。於是按捺著心頭的不安,淡然一笑,不動聲色地問:“不知大皇兄的條件是?”

鳳離瀟灑地揮一揮手:“楞著幹什麽,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便好說,好容易來一趟,那弟妹何必急著要走呢。不妨進來喝杯茶再走嘛,主雅客來勤。看你大皇嫂,”

說著瞥了一眼身後的柳夢瑤,聲音抖然淩厲:“沒有一點待客之道,來人,還不快把逍遙王妃請進來。”

說著示意侍衛們動手,衛若蘭見狀便欲上前出手,黛玉忙阻止:“莫急!”

這時梅蘭竹菊四人緊緊地將黛玉和湘雲護在中間,星眸凜然瞪著別苑的家丁們。

鳳離冷笑一聲:“弟妹,這是哪一出啊,怎麽,弟妹連杯茶也不願意留下來喝嗎?那未免也太不給皇兄面子了罷?弟妹難道就是如此教導府中的奴才的?”說罷臉一繃,面覆寒霜,看著黛玉。

柳夢瑤本欲出言,但看鳳離此時的臉色不善,張了張口,不敢再出聲。

黛玉淡然一笑:“皇兄莫怪,非是弟妹不願意喝這杯茶,實在是有要事,皇奶奶還在宮裏等著我呢。如果再不去,弟妹只怕墨兒等急了呢,皇兄也知道你三弟的性子。要是和皇奶奶鬧起來,只怕不好哄轉。所以,皇兄皇嫂的這杯茶,弟妹還是下次有機會補上罷!”

聽著黛玉的一番話,鳳離桃花眼一瞇,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微微一笑:“皇奶奶豈會過問這種事呢,弟妹不要搪塞,三弟的性子小孩子似的,脾氣一上來便那樣,弟妹早該習慣了才是,晚一會過去又有何妨,還是進來喝杯茶再走不遲?”一面示意手下。

明陽見狀,護在黛玉頭裏,虎目一瞪:“看誰敢動王妃?”

鳳離冷笑一聲,退後一步,眼看雙方劍拔弩張,就要起爭執。

正在此時,卻見一輛馬車急馳而來,到了府門直接駛了進來,在眾人面前戛然而停,鳳墨一掀簾子跳了下來,對面前的情形似視而不見,有些埋怨地沖著黛玉嚷道:“娘子,你怎麽這麽慢呢,皇奶奶還在宮裏等著呢,你不是說你的小姐妹雙陸玩得最好的嗎,皇奶奶要等不及了呢!”

見鳳墨趕來,黛玉心裏一松,不覺綻開一個笑靨,看了鳳離一眼,輕松地道:“墨兒,我們這不是正要走嗎,大皇兄非要留我們喝茶,盛情難卻,我正推辭不過呢!”

鳳墨轉首向鳳離笑嘻嘻地道:“皇兄,皇奶奶還等著呢,要不我們一起去罷,陪皇奶奶解解悶去!皇姐姐也喜歡人多熱鬧的。”

看著鳳墨那張天真無邪的笑容,鳳離恨得牙癢癢,這兩口子辦的好事,不僅攛掇著柳夢瑤來了別苑,想把人帶走,而且還進宮將此事告訴了太後。

此事驚動了皇奶奶,如果自己不交人,只怕太後那裏也不依,反而將事情鬧大了,自己也不好兜轉。可是這個人交得實在讓自己不甘,這個林黛玉,為人聰慧有心機,真是不簡單啊,這個啞巴虧吃的。

面無表情地一揮手,院裏的家丁退去,鳳離一瞇眼,笑不絲地道:“也罷,既然皇奶奶有事,弟妹無妨將人帶走罷,皇奶奶不是還等著嗎?去遲了可是不恭的!皇兄還有事呢,下回再進宮陪皇奶奶玩罷!”

黛玉微微一笑,忙施一禮:“那我們便去了,多謝皇兄成全!”

回首向鳳墨嬌柔一笑:“墨兒,我們走罷!”

一面覆向柳夢瑤告辭:“皇嫂,大恩不言謝。弟妹改日再去府上重謝,先告辭了!”

說罷帶著湘雲,在眾人的簇擁下絕塵而去。

看著那個曼妙的身影消逝於視線之外,鳳離氣得狠狠地踢向旁邊的一塊石頭上,轉而見柳夢瑤有些膽怯地站在一旁,不由冷笑道:“愛妃未免賢良淑德得過了頭罷,這件事未和我打招呼便私自做主,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不要仗著你爹是朝中重臣,你便以為能做得了本皇子的主。依你這幾年無所出,僅這一條,本皇子便可廢了你。要想做穩這個妃子的位子,以後少管我的閑事。再一再二不再三,上次的事我沒追究,如果再有下次,哼,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得柳夢瑤臉色煞白,嘴唇有些啰嗦,她從沒見過如此猙獰的鳳離,渾身充斥著暴戾和冷酷,讓人膽寒,自己現在連後悔都來不及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黛玉一行人離開別苑,往慈寧宮而來,見了太後,黛玉詳細地將此事稟明,太後看著湘雲,微微頷首:“罷了,這丫頭看著是挺可憐的,候門千金,竟然被輾轉賣到這裏來,更難得的是遇到這麽個有情郎,一路追隨,這份情,也可謂是感天動地了。”說著看了看衛若蘭。

正在此時,宮女傳報說皇後娘娘來了,太後眸子一閃,沈聲吩咐:“請她進來罷!”

一時湘雲和衛若蘭暫且回避。皇後笑盈盈而來,黛玉與鳳墨忙近前見禮,皇後知太後喜歡此二人,亦不覺得奇怪,只道是尋常的請安陪聊,並未多心。

落座後,說了會兒子閑話,太後撫著額頭,聲音沈穩中帶著絲犀利道:“離兒最近鬧得越發不象話了,你這個當母後的也該多勸勸他,如今朝中事務,皇兒一個人殫精竭慮,雖有昊兒幫著,但離兒身為皇長子,竟是散淡不羈,做事也不經心,以後如何擔得起這負擔子?”

皇後見太後滿口地嗔怪,卻又似有些希望,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作為鳳離的母親,她也深知自己的兒子,或許又做了什麽過頭的事傳到了太後的耳裏。

不由陪笑道:“太後,離兒辜負你老人家的期望了,回頭臣妾好好地訓斥訓斥他。得斂斂性子了,讓他以後以朝事為重,多為皇上分擔分擔!”

太後嗯了一聲,眉頭一皺道:“離兒的性子,就是太過風流了點,雖說人不風流枉少年,可是他身為皇家子孫,心思還是多放在實務上為好。”

頓了頓瞥了一眼皇後,覆道:“皇兒那張位子,可不是那麽好坐上去的。皇後背後的動作,哀家不過是睜一眼閉一眼罷了,為娘的為兒子打算,無可厚非。但是萬幾重擔,自是擇那能者為之,如果不是那塊料,坐得穩不穩當另當別論,與其到時候讓群臣瞧不起,不如現在就識趣點。”

太後當年輔佐兒子登基,集權勢於一身,也曾呼風喚雨,如今雖已退幕後,但那一雙久經世事慧眼,依舊洞察朝局。當著逍遙王爺王妃的面,皇後面容上微微地不自然起來,忙唯唯應命。

陪說了會兒話,皇後告辭,見她款款離去,鳳墨忙笑道:“皇奶奶,你不是說要玩雙陸的嗎,娘子的小姐妹便玩得非常好呢,要不讓她陪您?”

太後不覺搖頭微嘆:“我也有些乏了,改日罷,有空再帶那丫頭進宮來罷!”黛玉二人忙答應著退出。

促好事水到渠成

一路上,湘雲向黛玉哭訴著自己這一路的遭遇,聽得黛玉的心揪得慌,水眸緊蹙,粉面含悲,不由攬住湘雲,再三地安撫勸慰:“雲兒,別怕,一切都過去了,有姐姐在呢!你看,衛公子其實尋了你一路,如今守得雲開見日出了,你們二人終於聚在一起了。老天還是待你們不薄的,是不是!”

一面輕輕地拍著湘雲,湘雲淚眼婆娑地道:“林姐姐,如今,我是沒有家的了!”

黛玉心裏一陣難受,看著性子爽朗如同男孩子的湘雲,從來都是開開心心的,外表看上去一副不知愁的模樣,從不曾見她掉過淚,此時卻哭得如同梨花帶雨。

心裏一嘆,其實湘雲比起自己來,身世更為可憐,從小父母雙亡,隨著叔叔嬸嬸長大,但史府家境不如榮府,聽寶釵說過,湘雲還要親自做活計,只有在大觀園,和眾姐妹一起,方能得到些快樂。

人前卻總是一副輕松快樂的樣子,實屬難得了。可是身為女子,終究是軟弱的,這個世道從來不會因此而對你格外地優待,如今史府如賈府一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僅遭到了貶斥,家產充公,官職被廢黜,一人等雖沒有被誅連,但境況卻是每況愈下。

良久,湘雲止住悲聲,聲音仍自有些哽咽地道:“林姐姐,我只是難過,為什麽親情如紙薄,我那叔叔嬸嬸緣何狠毒無情,竟然將自己的親侄女往火坑裏送,以此往上攀附,一點也不考慮我的將來!”

黛玉嘆口氣:“雲兒,不止是你,迎姐姐不也如此嗎,大老爺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呢,不是照樣不顧骨肉親情。當初林姐姐我何嘗不是如此?既然他們如此,你也不要多想,只是事已至此,計較這些也無益,想想今後的打算才是。”

回到府中,自有一翻寒喧,衛若蘭與湘雲二人,此時悲喜交集,彼此相對,千言萬語竟是不知從可說起。

黛玉笑道:“姐姐先去給你去安排住處,你們倆先在此安頓下來罷。雲兒這陣子想必身心俱疲,這一路上的驚嚇,只怕需要一段日子才能恢覆,先好好地調養一下。別的不要多想,有姐姐在,以後再不用慮了!”

湘雲二人感激不盡,黛玉一面自去安排,笑盈盈地道:“好了,不打擾你們二人團聚了,估計你倆有好多的話要講罷!”

湘雲俏臉一紅,被黛玉打趣得低下頭不語,見湘雲也有此赦顏羞澀的時候,黛玉微微一笑,促狹地離去。

回到自己的小花廳,卻見鳳墨迎了上來,神情有些興奮地挽住她道:“娘子,你的小姐妹住在府裏,你又多了一個伴,以後又熱鬧了。墨兒喜歡人多多的,你把她們留下常住可好?”

聽著鳳墨有些孩子氣的留客,黛玉笑笑,水眸望定鳳墨,見他長眸清澈如水,神情天真無邪,道:“娘子也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她們的打算,如果人家不願意在此長住,那不好勉強的!”

自己雖也願意湘雲能留下來,史家如今也敗了,湘雲無處可去了,但衛若蘭和她有了婚約,此次不遠千裏那她,癡心可鑒,怎麽能因一已之私而強留呢。

想罷水眸一轉:“這裏雖好,只是畢竟不是她們的家,娘子不會強人所難,一切聽憑她二人的罷。”

湘雲和衛若蘭便在些暫時安頓了下來,家遭變故,任誰一時也難以接受,何況被親人算計,湘雲雖性子爽朗,但叔叔嬸嬸的行為終是她心中的芥蒂,想到自己的身世,也暗地裏落淚,這一路輾轉,已是驚嚇不已,身心俱疲,如今有衛若蘭和黛玉從旁不停地安慰,心中雖平覆了不少,但終有點難以釋懷。

時間轉眼便是幾天過去了,這一日,黛玉午睡方醒,水眸含春,神情仍有些慵懶,便見紫鵑悄然進來笑道:“琴姑娘來了!”

黛玉忙道:“快請,趕緊給我梳洗一下!”

見黛玉忙亂的樣子,紫鵑暗笑:“琴姑娘想來也是來看雲姑娘來的,上次她也是驚喜非常呢,再想不到姐妹幾人會在此相遇呢!”

一面忙給黛玉頭收拾,黛玉笑笑:“是啊,這人是地行仙,誰知道下一刻自己會在何處呢?有時候想想也真是奇妙呢!”換了一件橙色的衣裙,方款款來到花廳。

見寶琴已經笑盈盈地在那等候著呢,黛玉便問:“雲姑娘呢,我不是讓你們去喚她了嗎,怎麽還沒來呢?”

雪雁笑道:“來了來了,和衛公子倆人一起來了!”

湘雲和衛若蘭一時來到花廳,寒喧已畢,寶琴便笑道:“雲姐姐,我見你的氣色好多了,想必在王府裏住得學習慣吧?”

湘雲嬌憨一笑:“林姐姐這裏既輕松又自如,比家裏不舒適呢!”

黛玉便笑道:“那便好,我還擔心你吃不慣這裏的飲食呢,我知道你有擇床的毛病,如今出來這麽遠,正擔心呢!”

湘雲嘆道:“看來這人沒有吃不了的苦,只是未到那個地步,這一路輾轉,從前的那些嬌氣的壞毛病早磨掉了不少,被拐賣時,何曾想過還能有今天的結局,所以,林姐姐這裏不啻是天堂了!”

黛玉忙安慰道:“不管怎麽樣,雲兒的棱角倒是沒怎麽磨掉,性子依舊樂觀開朗,這一點便讓人欣慰!”

湘雲嬌憨地道:“林姐姐,你直說我沒心沒肺便是了。我在這裏是吃得好睡得好,又象從前大觀園裏時一個樣了。你看幾天來我好象又胖了罷?”

寶琴看著湘雲面如滿月的臉,肌膚紅潤,眸子神采奕奕的,不由笑道:“姐妹中,其實數雲姐姐的個性最樂觀,雖說寶姐姐處事淡定,但終不如雲姐姐的爽朗不拘小節,這地得真性情呢!”見提到寶釵,幾個人覆又感慨一番。

衛若蘭微笑道:“林姐姐,我和雲兒此次找你來,是有事相商的。”

說罷含笑看了看湘雲,湘雲不由臉色微微一紅,黛玉笑道:“有事不妨直言,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衛若蘭便正色道:“我和雲兒打算回金陵去。我出來也這麽久了,只怕家裏會惦記,早點回去,也省卻二老憂心了。”

回金陵?

黛玉看了看二人,見她們一臉的篤定,便知二人私下裏已然商量好了,自己怎好阻攔。

不覺嘆口氣:“回去也好,畢竟茜香再好,也是異鄉。只是雲兒她,如今可是孤身一人,衛公子雖說對雲兒一往情深,可我聽說史家不是已經退了親了嗎,雲兒的情形,不知你衛家二老的意思怎麽樣?”

湘雲一雙星眸微微含羞,看著衛若蘭,衛若蘭神情堅定地道:“我從出來尋她的那一日起,便已向二老明言,雲兒此生是我衛家的媳婦!”

黛玉如釋重負,神情輕松下來,嫣然笑道:“這便好,這下我便放下心來了!”

說著向湘雲笑笑:“雲兒,聽到了沒有了,有此夫婿,夫覆何求?你們倆苦盡甜來,上天總算待雲兒不薄!”說得湘雲眼眶微微一紅。

黛玉微微思忖道:“衛公子,你們回金陵,我沒意見。只是一路上,千裏迢迢,你們只怕不太方便罷,雖說已有婚約,但終是沒有成親。”

二人對視了一眼,均有些不大自然。

黛玉水眸一轉,心內想出一個主意,便有些促狹地笑道:“不如這樣,你們倆反正也是有了名分的人了,雖二老未在,那如果不嫌棄的話,便由姐姐出面,你們倆在府裏成了親再回不遲,這樣也方便!不知你倆意下如何?”

話剛落地,寶琴從旁拍手笑道:“林姐姐這主意好,確是解決了你們倆路上的難題了,雲姐姐,快答應了罷!我好準備準備送份大禮呀。”

說完笑盈盈地看著二人,等著她倆的答覆。

衛若蘭一楞,隨即眸露驚喜,轉過頭去看著湘雲,湘雲有些羞澀地眨眨星眸:“林姐姐,這。”

黛玉佯做不解地道:“怎麽,雲兒不同意?”

見湘雲吞吞吐吐地,衛若蘭便有些著急,蹙著眉頭急切地喚道:“雲兒,林姐姐說得不無道理,這一路上你我二人行路住宿只怕不便,如果成了親,那便可以同處一室,再無顧忌了!”

黛玉聞言好笑:“衛公子,看你急的,雲兒沒說不同意啊,是吧雲兒?”

說著水眸笑盈盈,看著湘雲,湘雲面上浮起一絲緋紅,輕聲道:“一切由林姐姐做主便是了!”

衛若蘭大喜道:“這麽說雲兒是同意了?”

湘雲含羞了瞪了他一眼,故作大方地道:“我可是為了路出行方便才答應的。”

衛若蘭見狀忙笑應:“是,我知道雲兒最體貼人的,一切由林姐姐做主罷!”

黛玉見狀,便知二人均同意了,不覺笑靨如花:“那便說定了,姐姐來給你們倆操辦。衛公子,這下你真的是無顧忌了!”

黛玉的話聽得湘雲紅著臉瞪了她一眼,從前都是湘雲打趣黛玉,如今自己卻成了被黛玉寶琴打趣的對象了。

於是便命明珠著手準備,雖二人提出動靜不要太大,只在府裏舉行一個儀式罷了,但一應所用均要全的,黛玉卻不同意,笑道:“雖是不要太張揚,但雲兒的親事,做姐姐的怎麽能不盡心一點,姐姐現在是王妃,得給雲兒一個象樣的婚禮才是。你們回金陵後我不管,但在茜香,要聽姐姐的!”

寶琴也笑道:“就是,林姐姐如今握著王府的大權,說一不二的,得讓她多破費破費才是。雲姐姐,你還是等著做新娘罷!”

王府月玉見真身

春節過後,已然有了些微的暖意,此時春寒料峭,草木初萌。

忙碌了幾日,籌備湘雲二人的婚事,黛玉事事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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