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嗎？”看著怒氣正盛的三個男人，梅曉婉覺得還是讓他們先冷靜一下比較好。

“好吧。”杜一航勉強接受。

看在梅曉婉還算禮貌的份上，杜一航才願意和他們談一談，如果是佟爍，大概會繼續剛剛那個打鬥場面。但是他和佟爍他們一樣想知道程苡馨去了哪裏，因此也很樂於接受梅曉婉的建議。

他看了看手上的鑰匙說：“上樓吧，也許苡馨家裏會有什麽線索也說不定。”

再次來到門前，這次杜一航手上的顫抖似乎比剛剛輕微了許多，大概是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必須在他人面前保持該有的儀態。

一進門同樣的悲傷再次襲擊著杜一航，但是他必須忍住，無論如何不能在佟爍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佟爍走進這熟悉的房子，撲向他的卻不是熟悉的感覺，以前的幸福快樂全都不見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難過和莫名的疑惑，淡淡的煙草味道和濃重的酒氣讓他皺緊了眉頭。

到底是什麽讓苡馨如此的糟蹋自己？是什麽讓她舍棄一切的不辭而別？為什麽那個杜一航一直在指責自己做過的事情？佟爍完全沒有頭緒。

梅曉婉對這裏的熟悉不亞於自己的家，她在廚房的角落找到許多未開封的健康飲料，這些原本是被佟爍放在冰箱裏的，而現在打開冰箱的時候，卻只看到啤酒，似乎好像又回到了沒有佟爍的時候。

“你們先坐下來，冷靜一下。”梅曉婉端著杯子和飲料來到客廳，看三個男人正在用眼神廝殺。

“苡馨都不見了，你叫我怎麽冷靜？”佟爍的聲音嘶啞，他不知道自己所剩無幾的理智還能保持多久，他早就快發瘋了。

“這位……杜總是吧？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剛剛對佟爍的指控？”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肖鵬在環顧了整個房子後，沒有找到什麽特別的線索，現在是他運用專業的時候，他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他可不想佟爍又像多年前那樣。

杜一航看了肖鵬一眼，是有必要說明狀況的時候了，他要揭穿佟爍做過的事情，是他害得程苡馨傷心遠走的，即使是他的朋友也不該維護他的可恥行為。想到這些，他也不計較肖鵬並不算禮貌的語氣，開始述說著他昨天所看到的一切。

“昨天下班後，我開車經過鬧市，看到苡馨一個人站在街邊商場的櫥窗邊，我就下車，想打個招呼，順便問她要不要搭便車。可是我走到她身後的時候發現她的情緒很低落，而且我從櫥窗的倒影中還看到她在哭，我順著她的眼神看去，便看見這位佟醫生和她的護士正甜蜜的挑選戒指。”

杜一航壓抑著憤怒，盡量用平和的情緒述說著，但越說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最後語氣中還是帶著嘲弄，而質問與斥責的眼神也不曾離開過越聽越委屈的佟爍。

“護士，是那個小麥嗎？”梅曉婉印象中好像有那麽一個人，而且一眼就看的出那個小麥對佟爍有著超出同事情誼的感情，站在維護朋友的立場，梅曉婉立刻對佟爍展開攻擊，“你竟然還懷疑小馨和學長……，原來你和那個小麥……”

梅曉婉氣的無法把話說完。

“我沒有。”佟爍滿腹委屈不知該從何開始解釋，聽到剛才杜一航說的話，他就知道，一定是程苡馨誤會了他和小麥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所以才傷心的逃走，就像多年以前一樣，她誤會自己喜歡司琪，所以不辭而別，沒想到那麽多年之後同樣的事情會再次上演。

“佟爍不會的。”肖鵬最了解自己的兄弟，那麽多年來他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裏。

佟爍和程苡馨之間從上學時就那麽要好的感情，到程苡馨的不辭而別令佟爍傷心發狂，這麽多年來他守著那個可能不會實現的約定，對任何女人都不放進眼裏，最後終於讓這對有情人重逢。終於如願以償和程苡馨在一起，他又怎麽可能會做出對不起她，對不起這份感情的事？

“苡馨也說過不會，可是她越是相信，就越是會被背叛所擊倒。”杜一航早已認定佟爍的不忠，無論誰的保證都不能動搖。

“她該相信我的，……”佟爍以為他和程苡馨之間會有同樣的默契，互相信任不是愛情中最基本的嗎？雖然知道她聽不到，但他仍努力解釋，“我是和小麥一起去挑戒指，那是因為我要向苡馨求婚，我只是找小麥幫忙而已，我和小麥之間什麽都沒有……”

佟爍邊說著，邊拿出那個紫色絨布小方盒，打開蓋子，一直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鉆石戒指映入眼簾，它是愛情永恒的象征，卻在無意中破壞了一段可能永恒的愛情。

屋子裏一片尷尬的沈默，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誰都知道現在無論再說什麽都沒辦法讓程苡馨馬上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他們都熟悉程苡馨，對她有著一定的了解，他們知道，她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一天，或許是一個月，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又一個八年，他們只希望這個期限不會是永遠。

“剛剛你說他懷疑我和苡馨什麽？”杜一航突然打破沈默的寂靜，對梅曉婉提出一個剛剛沒來得及說出的疑問。

又是一陣沈默。剛剛就是因為發現自己情急之下說出了不該說的話，梅曉婉才把自己的還有一半未說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卻還是被杜一航完全聽進了耳裏，現在她不知該如何解釋他們私下曾經討論過的這個問題。

“我來說好了。”肖鵬看著梅曉婉不自然的表情，知道她的疑慮，所以還是由他這個相來說比較好。

杜一航把眼神轉向肖鵬，沒有表示任何的反對，畢竟他只想了解整個事件，至於是誰來傳達，這並不重要。

“近一段時間以來，苡馨對佟爍的態度突然大幅度的轉變，變得極為冷淡，而她給出的理由是工作忙碌，應酬多，而這些應酬都是和你一起的，而且我們也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想要追求苡馨……”

肖鵬盡量公事化的敘述整個事件，不帶一絲個人情感，可是最後他還是有些情緒化的狀況出現，為了避免自己說出一些會對他人情緒造成影響的話，也像先前的梅曉婉一樣把到了嘴邊的話硬收了回去。

杜一航滿臉疑惑，細想近日來的狀況，不解的說：“最近公司並沒有什麽太過繁雜需要長時間加班的工作，而且我知道她不喜歡這些應酬，所以如無必要我不會要她陪同。”

“可是那天，我們明明看見是你把苡馨送到Lavende Cafe的。”肖鵬用事實指出杜一航口供中的疑點。

“那天？那只是在我準備下班時看見她還在位置上發呆，所以問她要不要搭便車，她卻要我送她到咖啡廳，我並沒有帶她去應酬什麽。”杜一航的話讓屋內所有人再次陷入沈默。

沒有人能說出程苡馨這一連串的行為到底是為了什麽。尤其是佟爍。

“為什麽……”佟爍不停的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答案大概只有程苡馨自己才能揭曉。

深夜，佟爍一個人坐在窗前，手中還緊握著那枚光芒閃耀的戒指，任痛苦和悲傷向他襲來，苡馨啊，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要這樣離開我，而且在這樣一個日子裏，今天是我的生日，這就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鐘聲敲響，12點整。

雖說程苡馨的工作算得上是有錢又有閑，但事實上她基本沒有什麽出外旅行的經驗。上學的時候她就喜歡整天窩在宿舍裏抱著一本厚厚的書不停的看，工作以後的閑暇時間幾乎也都是用同樣的方式度過。對於外面的一切信息她基本上都是從書本上得到的。

並不是不喜歡旅行，而是在那時候程苡馨的心中有著比旅行更重要的事情——佟爍，為著他們之間曾經那個在任何人眼中都無限飄渺的約定，程苡馨從回來後便再未離開過他們共同生活著的這座城市。

想到佟爍，程苡馨便感覺到一陣揪心的痛。在他們還未重逢的時候，梅曉婉就曾經說過佟爍會是她一輩子的痛，她不以為然，但心中的痛卻還是一再提醒她，梅曉婉或許是對的。

當雲霧終於被撥開，程苡馨被塵封許久的心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在佟爍陽光般的笑容裏，她的原本冰封的心漸漸被融化、溫暖，她也開始漸漸忘記那曾經刻骨銘心的痛了。可是現在那可惡的、令人窒息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來得如此突然，毫無預警。

程苡馨決定再次離開佟爍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次她不可能繼續在他們熟悉的這個城市中停留。一次長途的旅行或許是最好的選擇，除了放松心靈，還可以彌補多年來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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