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vende Cafe依舊溫暖舒適，此時的程苡馨心中更是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松自在，除了對司琪的案子還有一些擔心以外，她心裏所有的不快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佟爍終於完全屬於她了，不，或許應該說他從不曾屬於過其他人。只是這點明確的認知就能讓程苡馨的心情暢快無比。

程苡馨在自己最喜歡的位置坐下，安靜的角落，卻能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面總是行色匆匆的人們。

“不好意思，讓親愛的久等了。”今天佟爍看起來似乎特別開心。

“怎麽那麽高興？剛剛你不在急診室，去了哪裏？”程苡馨今天的心情也是格外的輕松愉悅。

佟爍坐到程苡馨對面的柔軟沙發上，興高采烈的說著：“剛剛領導找我談話……”

“犯了什麽錯呀，領導要找你談話？”程苡馨今天很有心情開開小玩笑。

“是呀，都是我的錯，怪就怪我表現太好，所以領導想把我調到腦外科。”佟爍配合著她的玩笑，卻掩飾不了得意的表情。

“腦外科？”對於程苡馨來說腦外科和急診室似乎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腦外科似乎離她的生活更加遙遠。

“上學的時候我在腦外科方面成績可是很不錯的。”佟爍依舊得意的笑著自誇。

“那你為什麽進急診室？”程苡馨不太明白醫院裏的那些事。

“記得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那個電影講述的是關於急診室的故事，電影裏急診室的醫生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危急的狀況，各式各樣的病人，每個病人身上都有著不同的故事，我也是因為那部電影才從很久以前就立志做一個醫生的。”

總是有一些電影電視有能力影響著人們對於人生的看法，以及對於未來的憧憬，佟爍也不例外，他眼中放出爍爍光芒，很樂意與最愛的人分享他的理念：“在我看來急診室才是能真正發揮醫生才能的地方，那裏充滿了挑戰性，當你在那裏把那些生命垂危的病人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那種成就感是任何地方都無法比擬的。”

“萬一搶救失敗了，心裏的傷痛應該也是無法比擬的吧。”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總不能只看到積極的一面，而程苡馨總是喜歡先想到事情消極的一面。

“當然，醫院本身就是一個生死循環的地方，有人因為我們活下來，也有人因為很多原因而死去，但是只要自己盡力了，對得起自己，也就沒什麽好在意的。面對死亡對每個醫生來說都是一堂必修課，其實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必修課。”佟爍突然有些傷感。

說到失敗的經歷，佟爍當然也有過，但這些都是難以避免的，畢竟醫生並不是神，他不是萬能的。

“那你會去腦外科嗎？”程苡馨看佟爍的樣子，有些後悔自己把談話帶向了陰暗的地方，只能再盡量把話題導回原本的方向。

佟爍搖了搖頭：“我還是決定留在急診室，那才是我真正喜歡的地方。不過能讓我去腦外科，也是對我工作的很大肯定，所以還是很值得高興一下的。”

說到自己喜愛的工作，佟爍的眼睛裏又散發出了熠熠的神采。

程苡馨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點頭，這就是她認識的佟爍，永遠很清楚自己的目標與前進的方向，並且努力的一步一步朝自己的目標邁進。

佟爍自認為他的人生算得上順遂，並沒有太多預期以外的事情，當然這不包括他和程苡馨的感情。

按照佟爍最初的計劃，現在的他們應該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切剛剛開始。不過有開始就好，畢竟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嘛，只是事情進展的似乎並不是非常順利，至少到目前為止佟爍是這樣覺得。

“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佟爍看著眼前他最最親愛的女朋友，臉上掛著他的招牌笑容。

“我……”程苡馨原本有很多很多話想對佟爍說，可是看著那張明媚燦爛的俊臉一時間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還是決定從頭開始說起，“我今天去見過司琪了。”

佟爍有些詫異，事前他並沒聽她提起過這件事，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作為同學，老朋友，多年沒見，還是要關心一下，他隨意的問：“她還好嗎？”

“她不好！”程苡馨在佟爍好奇的目光下講述了司琪現在的狀況以及她們談話的大概內容，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了當初她突然離開的真正原因。

佟爍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程苡馨會不辭而別，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找到她的時候在她的臉上看到的只有憂傷，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她總是心事重重，他終於知道她的心裏到底有著怎樣的難以解開的結。

不過現在那所有的不愉快都結束了，當程苡馨把所有的心事都攤在陽光下，讓佟爍清楚的聽見、清楚的看見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生活中應該只剩下幸福快樂。

“小傻瓜。”佟爍坐到程苡馨的身邊，用他的大手揉了揉她不長的頭發，然後把她整個攬進自己的懷裏，心疼的說，“你心裏藏了那麽多的痛苦，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如果你八年前就找我問清楚，或許我們之間就不是現在這樣而已了。”

“這個問題你要我怎麽問清楚？”那個時候的程苡馨怎麽敢。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現在的她可以很安心的在佟爍的懷裏撒嬌，這是她專屬的權利。

“看起來你還沒有發現，否則就不會吃那麽多苦了。”佟爍有些無奈的感嘆著。

“沒發現什麽？”他沒頭沒腦的話令程苡馨有些費解。

“還記得我送你的那個鑰匙扣嗎？”佟爍知道她一直帶著一模一樣的鑰匙扣，只是那並不是原來的那一個。

“我正好想要問你，你當初送我這個鑰匙扣到底是想要告訴我什麽？”程苡馨拿出那個鑰匙扣仔細的觀察著，還是看不出什麽特別。

佟爍接過鑰匙扣，這個應該就是他送給她的那一個，那個滿載著他一腔情感的鑰匙扣。

看得出程苡馨把它保護的很好，它還像是新的一樣，完全沒有什麽磨損的痕跡。也難怪她始終都沒有發現，要怪只能怪佟爍用他那雙靈巧的手把這一切都隱藏的太好了。

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期待，佟爍看著程苡馨嘴角揚起暖暖的笑意，他喜歡她這樣的表情，一如很多年前那個簡單可愛的女孩經常掛在臉上的表情。

佟爍用他那外科醫生靈巧且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的“解剖”著那個鑰匙扣，轉瞬間鑰匙扣被分解成一個個帶有空洞的方塊，他微笑著拿起其中一塊放到程苡馨的手心裏。

程苡馨滿臉疑惑的接過那鑰匙扣的“殘骸”仔細看，發現那方塊的空洞中塞著東西。她用指甲輕輕挑出那小空洞中多年未見天日的物體，一個小紙卷落在手中。

紙張已經有些發黃，但輕輕的打開紙卷，裏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字跡不僅清晰而且程苡馨還很熟悉，那是佟爍親筆寫上去的。

“程苡馨，我喜歡你。佟爍”

紙條上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一個個映入了程苡馨的眼中，也刻入了她的腦裏，更加猶如燙金般烙印進了她的心裏。每個字都現實的教導著她什麽叫做刻骨銘心。

看看紙條落款的時間，正是他們定下那個“二十五歲約定”的那天。

有人說，青春就是總有解釋不清的誤會。程苡馨也不知自己曾多少次在看到那樣的電視劇情或小說情節的時候，無情的鄙視著那些人的智商，甚至恨鐵不成鋼的大罵他們傻瓜笨蛋，只是她從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是那樣的傻瓜笨蛋。

一股莫名的酸楚襲上心頭，原來在那麽久以前她就已經擁有了自己這麽多年來唯一等待的東西。她竟然為了一句話就不辭而別，而讓佟爍找了她這麽多年；她竟然一直誤會他這麽多年，也讓自己痛了那麽多年；她竟然始終沒有發現佟爍最初的告白。

看來這些年她受到所有的傷痛都是上天給她的懲罰，懲罰她的粗心，懲罰她的任性，懲罰她的殘忍。

程苡馨一下子抱緊了身旁的佟爍，任由自己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怎麽好好的又哭了？”佟爍很怕女人哭，這點倒是和他的好兄弟肖鵬很像，只是佟爍所怕的眼淚僅限於程苡馨的而已。

“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己好笨。原來這麽多年來，我所期待的、以為失去的、不停等待的一直都在我身邊，而我傷的、痛的、苦的只不過是庸人自擾，還害的你也無謂的吃了很多苦。我真的……”程苡馨邊哭邊說，說到最後連她也聽不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麽了。

“一切都會好的，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只要你的心底不會再有痛苦，只要你的臉上不再有憂傷，只要你不再離開我。”佟爍覺得有什麽東西輕輕滑過臉龐，眼睛也模糊了起來。

他把程苡馨抱在懷裏，抱得很緊很緊，緊到好像要把她整個融進自己的身體似的，好像這樣她就再也不會突然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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