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關燈
《她如清風入懷》

文/曲淇

2017.05.01

那話就這麽徐徐傳入她的耳中,撞進她的心坎裏。

嚴萊驀然擡頭看他,他卻已經拿手機去點外賣了。

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嚴萊緩緩收回視線,她默然片刻,起身一瘸一拐的進了衛生間,動作有些急促。

開水洗了把臉,嚴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滴還殘留在臉頰上,幾縷碎發沾濕了黏在皮膚上。

眼睛微紅,夾雜著幾道血絲。

她抹了把臉,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這話若是在平常時候,她一定會很感動,很受寵若驚,可是這話卻只會讓她心酸。

只因為當時他說這話時,她正處於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

那個晚上,她的父母又吵架了。

當時她聽到外面關門的聲音,很大很沖,明顯關門人當時脾氣暴躁,嚴萊就知道定是發生什麽事了。

嚴萊立馬下了樓,就看見嚴誠中坐在沙發上,剛一走進,就見他快速的把桌子上一張白紙折起來,塞回口袋裏。

“爸,你又跟媽媽吵架了啊?”嚴萊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一定吵架了,剛剛出門的肯定是宋瀾。

嚴誠中看著她嘆了口氣,摸了下她的頭,“沒事,回去睡覺吧。”說完,便熄滅了煙頭回去房間。

嚴萊看著他的背影,順勢也看到他口袋露出一角的白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溜進嚴誠中的房間時,他正在衛生間,嚴萊悄悄走進去,一眼便看到他的睡衣,摸出裏面的白紙,她看著,呼了口氣,第一次像是需要鼓足了所有勇氣才能去做成一件事情,嚴萊緩緩打開折疊的紙。

隨著白紙慢慢展開,心好像也被高高擡起,然後,映入眼簾的就是——離婚協議書,下面是宋瀾一貫的簽名。

那個年紀的嚴萊,用方央央的話來說,就是年少輕狂,沒心沒肺,唯一能讓她在乎的,恐怕也就只有父母吧。

當晚嚴萊去了酒吧,整個晚上她像是瘋了般拼命的喝酒,塗宸他們見此就深感不妙,趕緊把所有酒都拿走,嚴萊便感無趣,隨後溜進舞池,大顯舞姿,不愧舞霸之名。

瘋瘋癲癲玩了一晚上,真正結束這一夜瘋狂的原因是,當時她一個朋友喝醉了酒,被猥瑣男騷擾,嚴萊怒極,一個酒瓶子砸向他的頭。

可想而知,對方哪會善罷甘休,立馬警察就來了。

三言兩語是說不過這無賴的家夥,嚴萊瞬間不耐煩了,打了電話給嚴新宇過來解決,奈何當時他正要出差,於是來的人便成了沈啟時。

那個時候,她是有男朋友的,男友一個電話打來,嚴萊頓感難過,自然尋求安慰,而那晚,也是嚴萊第一次覺得他們不合適的時候。

嚴萊的男友程灃,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一見此場景,雖說肯定是信嚴萊的,但是奈何當時情況緊急,警察就在旁邊,他便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嚴萊哪裏又是這等善罷甘休的人,頓時跟程灃吵起來了。

“嚴萊。”平淡清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沈啟時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當時的他是商業場上大鱷一霸,萬世的首席執行官,他這一出現,警察就像是獻殷勤般,那惹事的人見他這名頭,瞬間不敢招惹,立馬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從警察局辦好手續出來,嚴萊看著身前走著的沈啟時,跟著他走了幾步,氣氛一度沈悶,她受不了了,突然停下來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不對。”

沈啟時正要拉開車門,聞言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看著她。

剛剛成年的小姑娘,嬌小的身軀,穿著平日裏的T恤牛仔褲,燙過的長發柔順的披在腦後,繼承了良好基因的臉上帶著無所畏懼的樣子。

那雙眼睛好似星辰,亮亮的。

他看著她,淡淡開口,“沒有人能夠傷害你。”

“那個人,”他停了下,語氣帶上了一絲傲然,“如果你不喜歡,那就不要好了。”

這句話似乎包含了很多層意思,這裏的傷害她的人是那個猥瑣男,還是程灃,又或者是另外人另外的事,嚴萊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一刻,好像有什麽東西湧出來,急不可耐。

而後面這句,帶著滿滿的寵溺任性,那般任意妄想,隨心所欲。

她以為他可能不會回答,或者否認她,或者認可她,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

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是啊,沒有人。

她心一動,然而行動更快。

她快步跑過去,然後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雙手從他的外套裏插進去,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忽如其來的動作,沈啟時一點也沒準備好,直接就被她撞到車門上,抱著他的胳膊細卻有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明顯一楞。

剛要拉開她,卻被她抱得更緊,然後就聽到她悶悶的聲音。

“就一會兒,我不想讓人看到。”

有濕潤的水霧透過他的襯衫接觸了他的皮膚,沈啟時停下了他的動作,雙臂垂直搭在兩邊。

這句話他聽懂了。

嚴萊,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子,她不想讓人看到她這副樣子,不想讓人看到她難過無助的樣子。

她沒有大喊大叫,她只是流著淚,靜靜地,默默地,然而她抱著他的手臂卻那般緊,緊到好像怕被人推開。

這樣子的她,堅定而又易碎。

他默然,手緩緩伸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撫慰般。

那一刻,懷裏是嬌小的她,那一刻,她撞進他的懷裏,卻又好像撞進他的心裏。

那般強硬,不容拒絕。

那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將他們的影子疊成一條,被拉得很長,很長。

那晚,嚴萊哭累了,趴在他懷裏睡著了,然後第二天,帶了早餐回到公寓,沈啟時只看到空無一人的公寓,而沒過一天,又傳來嚴萊被綁架住院的消息。

然後等到她出院,卻是要出國留學,而這一出國,便是四年。

——

沈啟時回來的時候,嚴萊已經坐回去了,她面色不變,但沈啟時就是覺得有別的情緒在那深處。

他沒有細問,但也知道原因。

果然,整個晚上她都郁郁寡歡,沈默著看她的電視。

沈啟時在旁邊開著掛燈看書,轉眼看她,又收回視線淡聲道,“明天爺爺他們下山,約著朋友一起吃個飯,你這樣,還去嗎?”

嚴萊聞言轉頭看他,又看了眼受傷的腳,輕動了下,點頭道,“去啊,我腳明天應該就全好了。”

況且那兒還有一群需要結識的人呢。

沈啟時似乎料到她會這樣說,面上也沒多少情緒,轉眼繼續看書。

——

約的是午飯,嚴萊早上磨磨蹭蹭磨了很久才起來,她打理好自己出臥室,沈啟時早已經出門了,她看了眼時間,該是去接爺爺他們了。

又墨跡了許久,再次出門,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嚴萊忙不疊的趕緊出門,正打算關門,看了眼門口的卡槽,見上面沒有卡,便關上了門。

約的是這兒最具特色的一家高級餐廳,嚴萊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她這一出現,倒是引起不少人側目。

嚴萊早已習慣了眾人行註目禮,嘴角揚著笑,視線飄移,在看到沈啟時的時候默了下,腳步卻走向嚴老那桌。

嚴老見她過來,跟同桌老友介紹了下,隨後關切的詢問傷勢。

嚴萊想著該是沈啟時告訴他的,嘴上忙安撫他,說已經沒事了。

她這一說完,嚴老也安下心來,轉眼就將她趕走,說著他們這桌全是老頭子,她還是跟年輕人坐一塊。

嚴萊默然,心中吐槽,說得好像她想跟他們這群老爺子坐一起樣的。

轉眼看向沈啟時,就見他身邊還留著個位子,嚴萊緩緩走過去。

沈啟時沒有動筷,整桌的人便也自覺的沒動,四處說著話套著近乎。

本來他身側的人還在跟他說著話,突然就見他擡眼看向某個方向,循著看去,就見是個膚白貌美的大美人。

都說沈啟時此人不易親近,身邊更是連個女人都沒,卻不想這會兒居然見到有女人能夠親近他,頓時心中打起小算盤來。

嚴萊這走過來的一瞬間,所有都側目看過來。

沈老本來正在跟嚴老說著話,突感氣氛不對,擡眼看去視線中心,突然笑著跟嚴老道,“覺得我家啟時怎麽樣?”

嚴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哼了聲,“什麽怎麽樣,小萊覺得好就好。”

眾目睽睽之下,嚴萊走近,剛要拉開椅子坐進去,旁邊的沈啟時卻手快的很是紳士的幫她拉開。

口中還道,“昨晚睡得可好?”

這略顯暧昧的詢問一出,頓時原本打量,探究的目光變得暧昧起來。

嚴萊頓感無奈,擡眼看去,卻撞見他那雙漫不經心,淡然詢問的眼神,立馬覺得他應該不是在打趣,開她玩笑,而是真的在問她。

嚴萊趕忙點頭,“挺好的。”

末了又加了句,“謝謝啟時哥關心。”

沈啟時眼角微動。

這話一出,瞬間關系又變得稍顯疏遠了,終於有人好奇詢問他們的關系。

沈啟時拿著酒杯讓服務員滿上紅酒,那紅艷色的酒就在他白凈的酒杯裏晃著。

他默了片刻,隨後才淡聲道,“小萊是嚴老的孫女。”

只是介紹了下她,可這稱呼卻是明顯的親近,而這嚴老和沈老是出了名的好交情,而他們兩的孫兒,那關系絕對也是不簡單。

瞬間,看她的眼光又變了變。

嚴萊哪裏管得了這些,她的心緒全圍繞在他那句‘小萊’上,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叫她。

以往這般叫她的,都是關系甚好的長輩,朋友大多叫她萊萊。

而他這般叫她,像是叫過很多遍那般自然。

他的嗓音很好聽,那聲音喚出她的名字。

居然,還不錯的感覺。

——

嚴萊的性子,在這種場合那絕對是混得開的,不一會兒就和大夥熟了不少,收到的名片那也是不少。

後來嚴萊在方央央面前顯擺得意,方央央只瞅了她眼,不客氣的說道,“那還不是應該你身邊坐著的是沈啟時啊。”

嚴萊默然,畢竟這確實是事實。

吃得差不多了,嚴萊起身去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理了下妝容。

洗了手剛要出去,就突然聽到旁邊男衛有人叫她,聲音中略帶驚訝。

“小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