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061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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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霍蘇兩家開庭。

七點鐘剛剛一過, 林源居然接到了霍昀的電話。

“忙不忙?”

“不忙。”

當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世爵轎車正停在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

透過車子的舷窗縫隙,可以看到樓底下盤桓著的各路媒體記者,還有來來往往的法院警車。

今天,震驚整個中國鉆石產業的“庫裏南股權案”開庭, 所有涉案人員都到場了。

有的人惴惴不安, 有的人緊張局促。

這裏只有他,還能在百忙之餘給心愛的女人打個電話。

——過去一周的時間裏,從庫裏南辭職的人越來越多了, 但這並不妨礙今天的開庭。

庫裏南的中流砥柱都走光了,正好方便了他的改弦更張。

蘇博青,蘇家, 一定會倒下的。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總之那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他和女朋友不一樣, 做事從來都不拖拉,猶豫,該快刀斬亂麻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

比方說, 之前褚玉芳來鬧事的時候,他早就得到了消息, 可還是放任了蘇博青的行動——他需要取得輿論方面的同情,才可以把蘇家塑造成反面派。

再比方說,他聯系上了非洲的線人, 讓他們帶了一個重要的證人來法院……

只為了,給予蘇博青那最後的一擊……

所以,他在電話裏安慰她:“你放心,蘇家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霍昀……”林源的聲音裏都透露著緊張:“你打算好全盤接手庫裏南公司了嗎?”

“是”,霍昀簡短有力地回答了她,還不忘安慰道:“你放心,外資方面是站在我這邊的,只要控股人是我,蘇博青就絕無還手的餘地。”

林源點了點頭,她不太了解庫裏南的資金鏈構造,只是道:“那你一切小心。”

霍昀笑了,語氣也格外的溫柔:“源源。”

“嗯?”

“如果庫裏南公司要換個名字,你覺得叫什麽好?”

“……”她揉了揉小腦袋,如今霍蘇兩家決戰,她的心思全在官司上面,也沒太多想法:“我不知道,不過改名這種事,應該是庫裏南的高層開會決定的吧。”

“我是董事長,總得有些特權。”

男人還不依不饒了:“如果你沒想法的話,我就把公司改名叫AIyuan,你看怎麽樣?”

“……”林源囧了:“你別跟我開玩笑。”

Aiyuan!英文裏沒有這個單詞,法文裏也沒有。中文倒是有個意思:愛源。

“我沒跟你開玩笑。”他說。

Aiyuan,愛源,愛之源;

我的愛情起源,我的愛情源泉,我的愛情的所有部分——都是你。

他說,源源,你知道嗎?從一開始到現在,愛著你,本來就是我前進的最大動力。

電話那頭,林源深呼吸了一會兒,才壓制住了砰砰砰的心跳。

她的男朋友什麽都好,就是太會撩人了,不分場合,非常規手段,情話百態,總是讓她身不由己……

所以說,和霍昀說話的時候,首先要學會的是————淡——————定!

她用了十分的自制力,很淡定道:“霍昀,我知道你很愛我,其實嘛,我的愛也一定沒輸給你。但是……把愛情老掛在嘴上太肉麻了。再說了,庫裏南的鉆石要遠銷海外的,取個中文名字不太好……這樣吧,你不想取名字,那我來想一個合適的得了。”

“那好。”

霍昀答應了下來,林源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果男朋友真的把公司名改為那個,自己就要改名了。

——霍昀和她的生活態度不一樣。

他的愛很張揚,很霸道,似乎想向全世界宣告我愛你。

然而,她只希望愛情是一把經久不息的火,不在於燃燒得多麽熾熱,只在於溫暖此生。

她很貪心的,要一個人,就是要他的一輩子。

而不在於一朝一暮。

***

隔日,是CASS開學的日子。

參加完了開學典禮,林源先送了妹妹娜娜去國貿學院。

當初,林榮蓮讓她陪娜娜留學的時候,特地留了個心,讓兩個姑娘分了學院學習。

——每個母親,都不希望孩子成為別人的附屬。

哪怕這個孩子的性格多麽懦弱,像是玻璃杯一樣一碰即碎……但是只要是人,將來總有成熟的一天。誰也不可能永遠純真無邪的。

所以,林榮蓮希望娜娜有一天,真正地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而獨立。

林源也看到了:最近的一段時間內,娜娜真的成長了不少。

“源源,你不用送我進去的。”

站在國貿學院門口,娜娜就想和她分道揚鑣了。

林源點了點頭,順便交代了句:“娜娜,最近不要和你們班上的穆斯.林學生接觸。聽說外面鬧什麽英國脫歐,讓穆.斯林留學生的抵觸情緒很高。”

“我知道了啦,不就是那什麽獨立公投嗎?”娜娜嘟起了嘴。

“那好吧,我下午放學來接你。”

“嗯,晚上五點見。”

送走了娜娜,林源回到自己班上,也感覺到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氣氛,徘徊在所有白人學生和中東留學生之間。

——現在進入2016年了,這一年,是外面的國際政壇動蕩莫測的一年。上輩子,她遠在中國,沈溺網絡,不知道英國這邊發生了什麽……

但如今人在倫敦,才曉得從年初開始,幾個戰亂國家的難民(主要是敘.利亞),開始大量湧入英國。這些穆斯.林難民與當地人的文化生活格格不入,引起了英國人民的不滿情緒高漲。

於是,就在這個暑假,2016年6月23日,全英舉行了獨立公投,結果英國真的脫離了歐洲……

也就意味著,英國可能再也不對外收留難民。

這對於倫敦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本地已有10%的難民人口……

如果這些人聯合起來,反對英國脫歐,反對英國抵觸難民,那麽這樣的倫敦可能不再安全……

對於他們這些留學生來說,從現在開始,不僅要小心街頭的流氓和小偷了,可能還要小心那些徘徊的中東醉漢……

很快,開學選課就結束了。

林源重新選了擊劍課,娜娜選了健美操。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源明顯感覺到:自從開學以後,娜娜的情緒就不太好。

這天晚上,娜娜吃飯只吃了一點點,就沒了胃口,然後就丟下飯碗跑去客廳看電視了……

偏偏電視上,滾動播放著什麽亂糟糟的消息——

某某白人女生在難民營遭到了難民的XX,某某華裔女留學生被難民拖進了小黑屋……剛剛脫歐沒幾個月,倫敦的難民數量不減反增,似乎一夜之間,整個城市都變得不安全起來。

這時候,就讓人格外懷念起祖國的治安了。

娜娜看了一會兒難民的報道,也沒了興趣,就要換個頻道看看連續劇。

林源走了過來:“娜娜,最近外面不□□全,我跟林大哥商量了一下,不如這樣吧:他每天晚上過來接我們……”

“源源,林正哲是個小人,我不想見到他!”

娜娜忽然語出驚人。

林源楞了楞:“你說什麽?”

娜娜氣呼呼地看著她:“那天,林正哲聽到我打電話給蘇楷以後,蘇楷就再也不接我的電話了……前天晚上,媽媽還來問我蘇楷的事情。我想肯定是林正哲告了密……所以蘇楷他都不想理我了,對不對?!”

“……你還在想著蘇楷?”

娜娜點了點頭:“我也不想想他的,可有的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住。”

林源深吸一口氣:“娜娜……你聽我說,蘇楷對你沒感情的,他……他不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

娜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林源覺得,該把情況說出來:“我回國的時候,見到了蘇楷,我問了他對你的想法是怎麽樣的,蘇楷說,其實他並不是喜歡你……”

娜娜沈默了下來。

一張胖乎乎的臉,顏色卻白白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過了一會兒,她才自嘲道:“我就知道,蘇楷不可能喜歡我嘛,反正每個男生都不會喜歡我的!”

她都快二十歲了,還沒享受過被男孩喜歡,被男孩追求的滋味。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俊俏的蘇楷了,卻發覺蘇楷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與其說,這是一種殘忍,還不如說,上帝給了她財富,卻沒給她任何的緣分。

想到這裏,林秋娜的心裏就拔涼拔涼的:

“源源,肯定不會有男生喜歡我吧!”

“娜娜,你冷靜一點。”

林源知道,娜娜是個單純情緒化的人,她想幫她撈回理智。

結果娜娜說:“我很冷靜,我知道蘇楷喜歡你的,但我就不行!”

林源搖了搖頭:“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沒辦法強求的。你不要灰心,你現在還小……”

“我知道的,你也是十九歲,你也還小,可是林正哲喜歡你,蘇楷喜歡你,以前上學的時候,那個叫霍昀的也喜歡你!好多好多人都喜歡你,但就是沒人喜歡我!”

娜娜卻聽不進她的話了。

她長大了,開始有少女情懷了,卻無處安分這樣的青春。

再類比一下同齡的源源,越發覺得自己太失敗了,就像是沒人喜歡的次品。

不像源源這樣,從小就出類拔萃,從小就冰雪聰明,難怪會有這麽多人喜歡她……

於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異感覺,開始進駐了內心——

她很不想承認這一點,可畢竟是,有點嫉妒最好的閨蜜林源了。

——要是我也能有你這般優秀,蘇楷他會不會喜歡我呢?!

一定會的……

還是根本就不會!

——最後,林源也沒跟娜娜講通道理,姐妹兩個只好不歡而散。

林源也可以順著娜娜的意思,講她愛聽的謊言,讓娜娜高興高興,例如蘇楷說喜歡你之類的。

可是身為朋友,她必須教導娜娜,斷了那不該沾染的情分。

她知道的,蘇楷的心裏根本沒有娜娜,所以才可以那麽簡單的答應她:再也不聯系娜娜。

所以說強求這段緣分,是不可能獲得幸福的。

只是,她唯一沒考慮進去的,是娜娜從此產生的叛逆情緒。

每個人的青春期都有叛逆的影子伴隨,她在十四歲那年開始忤逆一切,直到十七歲的離別時刻,才終於過了那一關。

而娜娜的叛逆期,卻在十九歲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了。

***

“她還是沒吃晚飯?”

林正哲的眉頭緊蹙,目光穿過客廳,落在妹妹房間的那一邊。

“是的。”林源嘆了口氣:“對娜娜來說,這一關其實很難挨過去的。”

放棄蘇楷這件事,上輩子,她用了所有的青春時光,才看清了一段孽緣的錯誤。

娜娜比她的心智要晚開化,所以要談一下子就放棄,真的很不容易的。

林正哲看不下妹妹頹廢的樣子,於是道: “要不然,我們聯系一下董事長,讓母親開導開導她。”

“沒用的,娜娜肯定會以為你又在打小報告,會對你更加厭惡的。”

“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讓她晾晾心情吧,我會多陪陪她的。”

林正哲點了點頭,他們兩個都是十分聰明的人,卻對娜娜都無可奈何。

畢竟,這是成長的煩惱,誰也幹涉不得的內心世界。

****

談完了娜娜的話題,下面,就該談一談霍蘇兩家的官司了。

北京中級人民法院裏頭,那一場經濟官司並不公開,全程只有內部人員參與了庭審。

官司結束了以後,霍昀沒跟她說具體的內容,只是說肯定是打贏了,讓她別擔心就是……

好在,林正哲弄到了全程庭審的錄像,林源才知道了審判的整個過程。

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觸目驚心的證據,勾心鬥角的辯護。

霍昀首先公開的證據,其實不是別的,而是那一天褚玉芳帶人打砸霍家大樓的錄像。在錄像中,她清晰地看到了雙方沖突的方方面面,包括那個慘被集火最後吐血倒地的王經理,包括褚玉芳站在遠處得意洋洋的背影……攝影只截取到她站出來為止。

她知道的,這肯定是霍昀為了保護她,所以不願讓她出現在錄像中。

但是,她也想通了另一件事:

“林大哥,那天霍昀是故意放褚玉芳來鬧事的吧?”

林正哲點了點頭:“有了這一段錄像,蘇家就不再在維權這一項上占理了。”

——任何維權的前提是,不能傷害別人的人身安全,不能妨礙社會秩序。

接下來,就是霍昀請了庫裏南的財務,會計,包括一系列的證人……證明了霍氏集團是按照合同進行的賠償,不存在霸占股權的嫌疑。

在這其中,一個女人的出現,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林源看到了,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漂亮的女人,皮膚白白凈凈的,個子小小的,但一雙眼睛裏刻滿了滄桑,身體也十分的瘦骨嶙峋。

韓律師給大家介紹的是:這女人是庫裏南公司非洲基地——哈博羅內總部內的一名會計。她是庫裏南公司建立之初,第一位政務主管的女兒。後來女承父業,也到了非洲庫裏南公司工作,結果在非洲工作的五年多裏,她掌握了許多關鍵的資料……

她叫徐麗純,名字和人一樣的美麗清純,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二十七歲的年紀了。

徐麗純提供的口供,可以說是壓死蘇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當初蘇博青霸占霍家股權開始,一直到蘇博青和霍家和解,怎麽樣二分庫裏南……其中股份怎麽變化,怎麽轉讓的,這個徐姑娘都了如指掌。

可以說,這個徐麗純幫助霍昀贏了最關鍵的一仗。

然而,林源只註意到了一件事——

當徐麗純作完了證下臺以後,她坐在了霍昀的身邊。

就在那一刻,霍昀轉過身來,和徐麗純說了句什麽,兩個人的臉上都有笑容。

她從未見過霍昀對其他女人那樣笑,真的,一次都沒有。

他在寬慰這個女人別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小霍去非洲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涅?後面會揭曉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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