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

“在家。”

“有麻煩嗎？呆的住嗎？我去接你？”

“現在還行，你先別說我了，我剛看到了你在網上發的消息了。你說你在網上搞出這麽大一動靜，你爸非得氣瘋了。他本來不就是想扭轉大眾印象才那麽盡心盡力做公益嗎？”蘇恬有些擔心，前幾年陸氏集團的偷稅事件還沒讓大眾完全忘掉，陸瑛這一出又會使得那些事甚囂塵上。

“閑操蘿蔔淡操心，老娘姓陸，我老子也姓陸，我們陸家還能讓她一個小小的TS欺負了？”陸瑛表現得十分淡定，“我們家上市的時候他們TS還不知道在哪兒挖煤呢。”

“正好給我自己立個人設，為了朋友倆肋插刀的義氣形象，不虧。”陸瑛又寬慰了蘇恬兩句，突然想到，“寧澤言還和你在一起嗎？你比起考慮我先想想你自己，寧澤言女朋友的標簽貼上了，就很難摘了，你以後……”

蘇恬發怔，看著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的寧澤言，心情覆雜，和陸瑛匆匆說了兩句話就掛斷了。

她腦子裏像一團漿糊，只一夜之間她的生活就翻天覆地了。

“寧澤言，我……我以後該怎麽生活呢？”

她會不會每天都有鏡頭圍堵，她在什麽時候才能順利脫身呢？她還能成為一個普通人嗎？

每一個問題後面都沒有答案，未知的恐懼更讓她害怕。

寧澤言放下手中咖啡，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靠近她。

信手一攬，將蘇恬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蘇恬試圖輕輕掙開，寧澤言反手一帶讓她的頭埋在他的肩頸，意外感覺到寧澤言的懷抱溫暖，她疲憊不堪，沒再動彈，索性就由他抱著。

寧澤言身上的松木香讓她覺得安靜，嗡嗡作響一晚上的大腦得到了暫時的休憩。

“蘇恬，你在怕什麽呢，全世界都站在你這邊。”

“只有幾個人。”她糾正道。

“有你的家人，陸瑛，子柚，還有我。這幾個人就是你的全世界了，足夠了。”

“謝謝。”

寧澤言眉眼一彎，用手指點了下蘇恬的額頭。

“客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

“有人在一路跟我們的車。”蘇恬提醒道。

“隨他們跟，我還就怕他們不跟。”

兩人在房間待了沒多久，蘇恬換了件衣服，寧澤言便開車直接帶著蘇恬回了寧家，到家前他給席穗打了個電話。

“要是有人拿著拍到我和蘇恬回寧家的照片找我們出價，一分錢都不用，隨便他們發，但是順帶提醒他們，如果任何一張照片出現了蘇恬的正臉，不管是哪家媒體，我們寧家都會啟動法律程序奉陪到底。”

蘇恬勉強一笑：“就算這麽威脅，他們也不會收手的，我以前拍傅亦連口罩都不戴，要是想扒我的照片很容易的。”

寧澤言關上車門，上下打量著蘇恬一圈。

狀態尚可，臉上回了點血色。

“雖然我知道攔不住，但我還是謝謝你。”她真誠道。

蘇恬雖然不在娛樂圈，卻深谙娛樂圈的規則。

更何況互聯網時代，沒有什麽消息是能被完全封鎖的，比起她的照片流傳，更重要的是如何引導，改變風向。

寧澤言沒作聲，認下了蘇恬的謝，他也知道攔不住，即使攔住媒體，也攔不住個人。

但他為她付出了，得讓蘇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點一點，全都記下來。

對她的好如果有100分，那他可能得讓她看到120分。

畢竟，他寧澤言，從不做虧本買賣。

“進去吧。”

蘇恬踟躇：“不是說走個過場嗎？”

“是啊，走個過場，先戀愛，恰當的時候再分手，既解決了當下的危機，以後也能堵住悠悠眾口，一舉多得。”

“戀愛就戀愛，分手就分手，那我為什麽要來見你爸爸？”

“給媒體一個實錘。今天跟車的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傳播渠道，我帶你回家了，沒有人會不相信你是我女朋友，我的緋聞雖然一直很多，但被帶回家的，你是唯一一個。”

寧澤言嘴角掛了耐人尋味的笑：“蘇恬，我剛剛在你家和你說了一遍一模一樣的話，你難道一句都沒聽進去？”

蘇恬低頭扶正胸前的別著的胸針，她當然聽進去了，不然也不會大冬天的內搭一條長裙，外穿一件白色大衣，著裝正式的過來了。

她，她就是有點緊張。

寧家地處郊外半山腰的別墅區，外來人員嚴格禁止入內，原本跟著他們的車到山底就沒法再放上上行了，但他們只要拍到底下大門也就板上釘釘會報道了。

想到這兒，蘇恬一慫：“我要不就不進去了，這邊也沒人會拍。我在門口坐一會兒，四處轉轉然後等時間差不多了，你再送我回去？”

見家長這事兒，實在太讓人有負擔感了。

寧澤言語含笑意問道：“蘇恬你站姐出身，你說從隔壁山上扛著相機會不會拍到這裏。”

他隨手往隔壁山頭一指，信口胡謅：“我覺得可以。”

蘇恬順著寧澤言的手一看，深冬荒涼隔壁山卻全是松樹蒼翠，眼掃一圈，確實有不少可以埋伏拍攝的點，再配上遠距離長焦鏡頭，要拍點模糊的人影照片，的確是不成問題。

“走吧，走吧，外面也挺冷的。我直接喊寧叔叔可以嗎？如果被問了怎麽辦？我們對你爸爸實話實說嗎？”

寧澤言微曲膝蓋，彎下身體，雙眼平視，食指貼近蘇恬嘴唇，“噓，你今天的話格外多。”

他們之間有過兩次親吻，三次近距離呼吸可聞，卻都不如此刻來得暧昧。

他神情專註，語氣溫柔，仿若真的情侶一般熟稔自然。

蘇恬的耳尖泛紅，躲開後將白色大衣領口攏起：“咱們都穿挺少的，我手也凍紅了，耳朵也凍紅了。”

寧澤言將一切收進眼底，不動聲色，暗想蘇恬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倒也十分可愛。

進門以後蘇恬是沒見到寧澤言的父親寧旭，反倒是家裏的阿姨先迎了過來。

“澤言，這就是你說的蘇小姐吧。長得真漂亮，皮膚也好，南方的水土就是養人。”阿姨身上還圍著圍裙，抓住蘇恬的手就不願放。

阿姨太過熱情，蘇恬只得硬著頭皮地搭著話，也不好解釋自己已經被北方的水土養了5年了。

“聽澤言說你要過來，我起了個大早燉了佛跳墻，還做了一些南方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還有什麽喜歡吃的，我現在讓廚房做。”

“我不挑食的，什麽都吃的。”

“糕點喜歡什麽？千層酥喜歡嗎？”

“我最愛吃千層酥的。”

“綠豆糕呢？”

“綠豆糕也喜歡！”

……

聊起吃的來，話匣子打開，蘇恬便不再局促，熱火朝天地和劉媽攀談，兩人倒是忽視了一旁的寧澤言。

寧澤言輕咳一聲：“劉媽，我爸人呢？”

“在樓上呢，我去廚房再看看還要什麽沒準備完的，你去叫你爸下來吃飯吧。”

“好。”

劉媽轉身去廚房，寧澤言也作勢要走，眼見蘇恬就要一個人被留在偌大的客廳裏，她一把拽住寧澤言手臂：“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寧澤言把她的手從自己臂上取下又反手握住，說了聲“好。”

蘇恬又是一楞，卻鬼使神差地跟著寧澤言這樣走上了二樓。

“爸，吃飯。”寧澤言敲了兩下門，沒等到回應便又自顧自地下樓了。

“我們不用等你爸爸出來嗎？”蘇恬對這對父子相處的模式感到奇怪。

“不用。”

寧澤言沒過多解釋，蘇恬自然也不好意思多問。

“寧澤言你的手可以……”

“蘇恬，你倒是很有女朋友的自覺，喊寧澤言喊得更順暢了。”

蘇恬被他一頓搶白弄得面紅耳赤：“這不是因為在你家嗎？寧！總！”

“如果按這個道理，你應該叫我澤言。”

“……”

蘇恬甩開了寧澤言的手。

約莫五分鐘後，蘇恬才在一樓見到了寧旭，似乎是因為保養的很好，寧旭不似商場上禿頭油膩的中年男人，不僅不顯年紀，還有幾分氣度。寧澤言和他長得很像，一點都不用懷疑血緣關系的那種像。

“你姓蘇？”

“對，寧叔叔，我叫蘇恬。”

寧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格外冷淡的態度讓蘇恬的一段飯吃的味同嚼蠟。

“我還有點兒事兒，吃完飯就走了，等會兒好好送蘇小姐回家。或者蘇小姐願意，可以留下來多玩幾天。”

寧澤言感受到了寧旭的疏離，但並未作聲，直到寧旭起身他才緩慢開口。

“這是我女朋友，蘇恬。不是和你毫無相關的普通客人。”

“我知道。”

“不發表什麽意見嗎？”

“你喜歡就好。”

“我會娶她。”

“那不可能。”

“可我偏要試試看。”

……

“寧澤言，你是真當我不上網嗎？沸沸揚揚鋪天蓋地的都是些什麽新聞？你在外面怎麽玩兒怎麽鬧我都不管，回了家就得有個樣子。”寧旭隱有怒意，“退一萬步講，你願意娶，別人姑娘也不一定願意嫁。寧澤言，別把你自己太當回事兒了。”

“我只是通知您一聲我會娶她，至於她嫁不嫁就不勞您操心了，城北的張女士，南橋的王女士，天街的黎女士都還等著您呢，快去吧。”

“寧澤言！你！”兩人佯裝已久的假面與和睦在此刻被打破。

“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說的好像您管過我似的。”

“看看你現在做的一大攤子爛事，寧家遲早要敗在你手裏！”

寧澤言目光淩厲，不肯認下這句話。

“話咱們得清清楚楚說，還沒到最後呢，到底是誰救寧家，誰毀寧家，咱們都往後說。”

寧旭臉色發青，氣得摔門而去。

“寧澤言……”

“吃飯，吃飽了咱們還有硬仗要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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