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居心

關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居心

作者:傅粉何郎

胤礽殘酒半消,凝眸盯著那地上的一團紅粉人物看了看,良久方撫額嘆息道:“我當是何事?不過為著一介婢子,二姐姐何須大驚小怪。”

他言語散漫,似乎並不為如意抓住了他的把柄所懼。如意越發氣急,橫眉冷睨了蘇讚一眼道:“你們幾個帶著小格格先出去。”

蘇讚正怕讓人瞧見太子不端之處,多生口舌是非,也恰有此意,聞言忙就帶著施清遙和宮娥們退出去了。敏瑜原打算跟她一道出去,可那跪在地上的小宮娥剛巧壓著她的鞋子,她不好不理,卻也不能搭理。正遲疑時候,那邊廂如意就又開口了:“你瞧瞧你,何曾有一國儲君的樣子?不過是喝了幾口酒,你就犯起糊塗來,你宮裏的幾個娘娘哪一個不比她強,何苦沾惹了她?”

胤礽直覺腦子們裏嗡嗡然響得厲害,沒人伺候了不說,還得聽如意訓導,心裏難免有些不耐,嘟囔著道:“酒興使然罷了,二姐姐若看不過去,替孤好好打賞她一番就是了。”

“胤礽!”

如意嬌咤一聲,氣得擡手在他肩上狠拍了一下,銀牙緊咬,回首卻沖敏瑜道:“如今我才萬般慶幸你嫁出了宮,若然今日是你貴為太子妃,見了此情此景,只怕二人情緣也就此盡了。”

敏瑜腳才堪堪抽離,正欲不動聲色溜走,讓如意這般一說,整個人就霎時呆立在了原地。

胤礽心思也有些呆呆的,聽著如意言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不疊就擡眸打量了四周,眼瞅著敏瑜就靠門站住,他面上一白,那上頭的酒勁仿佛登時就消散了一般,當即就醒過神來。身子要站不站,伸了一只手,囁嚅片刻才吐出一句:“三……三妹妹何時來的?”

如意冷哼道:“她是同我一道來的。”

胤礽楞楞看一眼如意,再看一眼同樣面色發白的敏瑜和綺繡,終是反應過來,忙擺手澄清道:“三妹妹切莫誤會,我只是……我只是……皇阿瑪賜宴時候同四弟他們多喝了幾杯,回到東宮文英又不在,就隨便捉了一個人添茶倒水。三妹妹,我絕沒有那等心思。”

“太子有哪等心思都與臣婦無關,臣婦……先告退了。”

敏瑜輕咬朱唇,她有眼睛有鼻子有耳朵,太子說沒說謊,一望便知。她不恨他說謊,她只恨他……只恨他……

她心裏翻江倒海一般,像是被誰打翻了五味瓶,苦澀難堪。曾經,不是不以為自己放得下離得開忘得起,到如今,親眼見了,才知心底裏終究惦記舊年情懷,仍是放不下離不開忘不起。

她掙紮著要走,如意何等迅疾,早將她手腕攥住,嗔斥道:“你怕什麽,做錯事的又不是你。站在這裏不要動,我還有話要問問這丫頭呢。”

說著,如意已然蹲下身,將綺繡下巴頦擡起,仔仔細細瞅著她眉眼一番,半晌才松手,狠狠將綺繡的臉一甩道:“老實交代,是誰指派了你來東宮?”

綺繡俯身泣涕:“公主明鑒,奴婢當真是給東宮娘娘送緞子來的,此番非有人指使,也非奴婢故意所為。”

“非故意所為?哼,本宮倒是不知,辛者庫的人如今也懂得描眉畫眼了。似你這等狐媚手段,當真以為本宮瞧不出來嗎?”

如意冷眼凝眉,言之鑿鑿,綺繡讓她言語嚇住,楞了一楞,緩過神卻又道:“奴婢冤枉啊,公主。奴婢……愛美之心本就人皆有之,奴婢畫眉也非一日……”

如意越發冷面:“畫眉非一日,難道你佯裝打扮,蓄意模仿她人也非一日?”

綺繡面色更加慘白,無意就扭過頭瞧了胤礽一眼。恰恰胤礽也正望過來,看看她,又看了看敏瑜,果是有三分相像,怨不得自己方才迎面碰上會起……會起那等糊塗心思。

敏瑜也讓如意的話嚇住,她下意識的絞緊手中巾帕,低了頭沈默不語。

如意瞧著綺繡不言,知道自己是戳中了她的心事,心頭上火氣直冒。她向來知道這座皇宮是骯臟的不幹凈的,也一向知道妃嬪宮娥間為爭寵的不擇手段,但她亦是知道她皇阿瑪的能力,斷不會讓人拿捏住。只不過當有人把黑手伸到了儲君這裏,如意身為長姐,又與胤礽親睦,自然恨那幕後之人至極。

竟敢用這等混賬手法染指東宮,她見不著便罷,見著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冷冷朝那婢子睨了一眼,如意便道:“狐媚惑主的東西,放在哪一朝裏都是留不得的,你這丫頭若還有幾分伶俐處,本宮勸你還是自行了結得好,對外本宮會給你一個說法,你要是還有什麽家人在,本宮也會著人給他些銀兩。只盼你切莫糊塗下去,事情鬧開了,於你可沒什麽好處。”

那綺繡不意她這般狠心,大驚之下,忙就撲過來抱住如意的腿哭訴道:“公主饒命啊公主,奴婢並沒有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不過是仰慕東宮殿下罷了。今日奴婢也是僥幸得見東宮,公主明察,還請饒了奴婢則個。”

“饒你?本宮倒是想饒你,可誰又曾饒過東宮?”如意擡腳踢開她的雙臂,慢慢蹲下身,看著那一雙含淚的眼眸。誠然,這是個我見猶憐的女孩兒,生在富貴人家不知要多金貴,可惜她沒那等好命,心比天高,身為下賤。原本,出身一事非人力可掌控,她亦不是那等恃強淩弱的人,可恨就恨在她生了不該生的念頭,存了不該存的想法。

在這宮中,只有舊人才知太子與吉祥的往事,新進宮的丫頭連吉祥面都不曾見過,又怎會知道吉祥生的什麽樣子。若不是有人指使,告訴她,她的面容與吉祥三分相似,她豈敢仗著自己姿色就闖到東宮裏來?

她不說幕後指使的人沒關系,好歹她也算是那幕後之人花費心血培養的一顆棋子了,只要毀了這顆棋子,倒是要看看那個幕後之人還怎麽走下一步。

“來人!”

如意不耐再與這樣的人多言,起身揚聲,就欲喚人進來。

綺繡越發惶急,淚痕未幹,忙就扭過身,再次抱住了如意的腿求饒道:“公主,公主,饒命啊公主。奴婢便是有罪,可也罪不至死,公主何必要將奴婢趕盡殺絕?”

如意冷哼不言,外頭的小太監聽著動靜已經跑進來,屈膝跪道:“公主叫奴才們何事?”

如意一指綺繡,便道:“把她拖下去,賞五十大板,重重的打!有人問起,就傳本宮的話,這奴才沖撞了本宮和侯夫人卻不知悔改,本宮給她長長教訓。”

“嗻。”

來的小太監正是梁九功的義子陸六兒,托了梁九功的福,被指派到東宮謀差事。他人機靈,嘴巴也乖巧,哄得東宮上下都歡喜他,便是平素不與人親昵的太子與太子妃,也常常喚他六兒。太子尋常有些難辦的事,怕找不著合心的,也多囑咐了他去,時日一長,人都知他陸公公是個紅人兒了。

今日也巧,側福晉李佳氏不久前才生了一個小阿哥,正當得寵之時,顧念身邊沒個合適的人給小阿哥做大伴,瞅著六兒當紅,幾次三番吹枕頭風要六兒來。太子不大樂意,本來六兒到東宮之後,除了他便是聽太子妃使喚,人都知他是正殿的人,眼下李佳氏要他去,無非就是想邀寵於眾。只不過念著李佳氏生育小阿哥有功,皇上又賞了不少賞賜,太子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讓六兒無事時伴小阿哥玩耍,還是在正殿當值。太子妃得知消息,倒也沒說什麽,只帶了兩三個宮娥去李佳氏那裏聊了聊閑話,六兒跟著一會兒,太子妃見無事,就使他過來前頭看看太子回來了不曾。

誰知他前腳剛到這邊,就聽人叫喚,忙就帶著小太監們趕來,進門瞧這陣仗,倒像是出了了不得的事。但如意說的那般輕描淡寫,他不敢多問,忙就要小太監們來把人押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