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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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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覺察

作者:傅粉何郎

胤祹縮縮脖子,知道太後嘴裏說的那個人就是湄芳格格,然而他一向是淘氣慣了,爬起來笑嘻嘻說一聲:“我才不怕呢。”登時,就一個回身,跑走了。

太後無奈失笑,對著宮娥們道:“瞧瞧,一個比一個沒規矩。”

近身的宮娥不覺都微笑起來,胤祹是在蘇麻喇姑身邊長大的,蘇麻喇姑同太後常來常往,胤祹自然同太後也就十分親近了,這般說他實是出於對他的寵愛,畢竟其他的阿哥們在太後面前可都不敢這麽造次。

胤祹跑遠了,太後的寧壽宮再度安靜下來,她倚在榻上,宮娥們拿來了大紅金錢蟒的靠枕給她枕著。太後出一會子神,忽而問伺候的宮娥:“太子宮裏的那個側福晉快要生了吧?”

宮娥道:“上一回太子妃來的時候,說是日子就在九月底十月初,眼看過了重陽,大概還有二十天的功夫。”

“二十天?上一回她來請安,還是七月份,那時問起說是三個月,這眼睛眨一眨,就過去了那麽多日子。”太後不由感嘆,長長的銀鎏金累絲嵌珠石指甲套輕輕摩挲著靠枕上的大紅緞面,“說起來,八阿哥和湄芳格格的親事也近了吧?”

宮娥道:“說是明年三月份,還有大半年呢。”

“大半年說過去就過去了,快得很。”太後一笑,扶著宮娥的手起身,“我剛進宮那會兒才十三歲,如今都五十七歲了,這大半年豈不是白駒過隙?再有兩年,怕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太後長命百歲,眼下才過了一半的日子,哪裏就白駒過隙了?”

“哎喲喲,我哪裏有那個好命過到一百歲?人說五十而知天命,我呀,就等著天命召喚呢。”

“老天爺才不會那麽早召喚太後呢,您是咱大清的女主子,招了您去,誰給咱大清當女主子?”

宮娥人很機靈,說話又吉利,立時把太後逗笑了,擰著她的臉頰嗔道:“我打你這小蹄子,連哀家也敢打趣。你們還愁沒有女主子?這滿皇宮的女人,不都是女主子?”

她是玩笑話,動作自然放輕,宮娥不覺得疼,膽子倒是越大了:“正兒八經的女主子可就太後您一位,若不然,再添一位。”

“哦?”太後好奇了,“再添了誰?”

宮娥笑道:“咱們東宮娘娘啊。”

太後亦是微笑:“要等她上來,早著呢,不如瞧著你們萬歲爺再給你們封個女主子。”

“只怕是不能夠了。”宮娥脫口而出,反應過來卻驀地嚇一跳,忙又低下頭去,“奴婢該死。”

太後的笑容漸漸凝固,楞了一楞,卻拍拍她的手:“不妨,這裏說錯了話沒什麽,當心別往外說去。”

誰都知道當今天子的後宮薨了三個皇後,坊間傳言,說得好聽的,是真龍降世,凡人不可比;說得難聽點,直接就是天煞孤星了。傳言說得多了,宮裏總會有一絲波動,皇帝或許是聽到了,也或許是自己想到了,在第三位皇後故去以後,便發誓再不立後了。是以,宮娥才會越過現今的後宮,提到了太子妃。然而涉及君王,一切不好的言語就都是禁忌,她今日貿然說出口,虧得太後大度包容過去,要不然真該治個妄議主上口舌生非之罪了。

只是提起了,太後卻也想到一件事,便繼續問那宮娥:“這兩日除了螃蟹宴,還聽到吉祥格格那裏有什麽消息沒有?他們府裏那個小丫頭,現在怎麽樣了?”

宮娥道:“回太後,這兩日據聞太醫院的太醫已經不往施府去了,大概小格格比前兒要好了很多。至於別的,奴婢倒是沒聽人提起,說也奇怪,往常湄芳格格總愛往宮裏跑,有什麽消息都是她第一知道。這數著日子,可有四五天沒見她入宮了。”

太後上了年紀,在這樣的細微處很少留心,聽宮娥說起,倒也納罕幾句:“是嗎?這可不像湄芳的作風,她們安親王府近日出了什麽事不曾?”

“沒聽說呀。”宮娥搖搖頭,“安親王府的老王妃昨兒重陽節還來看望太後您老人家呢,按理,湄芳格格定會跟著來的,奴婢昨夜瞧了,只看著她們府裏的世子福晉,倒沒看見湄芳格格。”

太後蹙眉,凝思片刻,莫名卻笑了:“罷麽,那個丫頭瘋起來就沒個影兒,這兩天適逢重陽,定然是外頭有什麽新鮮的拘住她了,她不來也罷,咱們樂個清靜。”

太後倒還沒真猜錯,湄芳這兩日當真是讓新鮮事給拘住了。

原來重陽節前兩日的時候,天氣晴好非常,安親王妃在府中無事,就打算趁著佳節好生宴請一番,把府中側福晉庶福晉都召來,吃一頓團圓飯。她欲要熱鬧,又要新鮮雅致,自個兒想不出主意,便讓湄芳給出個點子。

湄芳一聽,可算是有了大展拳腳的時候。自打敏瑜回福建,再到返京這兩三個月,她就沒怎麽過過安生日子,別說玩樂了,就是睡個安穩覺還得惦記宮裏頭的施清遙。這會子無事一身輕,正愁悶得很,聞說要辦家宴,立時就來了精神,甭管好主意壞主意,林林總總議了一堆。華彬和華玘一早就接了通知,要入宮伴駕,倒沒多少興趣管她們娘兒們的玩樂事,任由湄芳胡鬧。

世子福晉又是個老好人,知道湄芳是老王妃的心尖肉,自然不去拂逆湄芳的心思,她說什麽便是什麽。湄芳到最後還是自己做的決定,重陽佳節,能娛樂的無非就幾項,要是大俗大雅,也就登高和賞菊了。可登高賞菊都是自古就有的玩意,怎麽才能翻出新花樣呢?

湄芳蹲閨房裏想了一上午,終於想出點眉目,忙忙的就讓小廝們告訴采辦的,去外頭多多的買些菊花來,要開的越旺越好,越黃亮越好。又把各房的丫鬟小廝抽調了一二,算算也有二三十人,足夠分工了。

說起來,她這個點子有點抄襲了張藝謀大導演的《滿城盡帶黃金甲》,那一幕菊花滿地,金黃披甲的畫面,若是能搬到安親王府來上演,豈不震煞人心?

采買的一聽吩咐,也是說辦就辦,當即沒有耽擱就坐上府中馬車出去了。誰知回來時卻一臉納罕,回話的丫鬟報到湄芳那裏時,湄芳倒是楞了片刻,渾似不相信:“你說什麽?外頭的黃菊花全讓人買光了?”

小丫鬟道:“是,李大爺派人過來傳的話,要是別的菊花還好說,獨獨黃菊,別說是普通的金皇後了,就連兼六香黃、黃半球、古龍須和萬壽菊這等名貴的,都叫人買光了。”

“哎呀,真是豈有此理!”湄芳掐腰怒了,誰家這麽大手筆,把黃菊都給買完了。以她的意思,宮裏頭禦花園自己個種的都看不過來,甚少到宮外采買,王公貴族亦不例外,家家都有小花壇子,自然也種了秋菊,便是有一二圖新鮮的,收的也多是宮外進貢來的罕有之物。照理黃菊最不稀罕,誰家那麽討厭專跟她對著幹,獨獨把黃菊給她買完了?

湄芳氣不過,叫個管事的嬤嬤來:“再去給我找,滿京城我就不信買不著黃菊!另外,派個人仔細打聽打聽,到底是誰家把滿京城的黃菊全買光了。”

嬤嬤連聲答應,趕緊再派人出去采買。

及至傍晚回來,仍舊是那句話:“黃菊一概沒有,就聽見是不久前讓人給搜羅走了,也沒說是哪一家的。”

湄芳腳踩著門框子恨得咬牙,無奈事出突然,她不能因為沒了黃菊就不開賞菊宴,思來想去,只好換個法子,把市場上能買到的顏色全都買了來。人***廣場時值金秋,還有個大花盤子呢,她依樣畫葫蘆,楞是用菊花擺出個秋字來,也算是應景。

沒了黃菊,登高也就沒了意思,湄芳便打起精神,把叫來的丫鬟小廝另排了兩個節目,給老王妃和庶福晉側福晉們取樂,好說歹說,這場家宴算是圓滿成功了。

不過湄芳心頭的氣卻還堵在那兒呢,宴席散了臉上的笑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立馬就蔫了,氣呼呼的又要琢磨著派倆人出去滿城溜達,看誰家扔了黃菊出來沒有。

不料因敏瑜和施清遙溜出去偷嘴吃一事,竟讓施府的人找到了安親王府,湄芳自然不敢怠慢,忙忙的吩咐小廝跟著施府的人一道出去找。這裏自個兒還納罕著,敏瑜也不像是那等活潑地玩到夜不歸宿的主兒,何況還帶著孩子,怎麽就找不見了?

她心裏生疑,自然多囑咐小廝兩句。小廝們出去不到兩個時辰,倒是回來傳話說,施府的侯夫人自個兒回家了,說是吃螃蟹宴去了。

這話就更讓湄芳好奇了,敏瑜在宮裏什麽樣兒的螃蟹沒吃過,她們施府如今頂著靖海侯的頭銜,什麽樣的螃蟹買不到,非得帶孩子溜出去吃?及至打聽了地點,見說是客來居的,不免多問幾句。

這一問,麻煩事可大了,湄芳傻眼聽著小廝說什麽自助餐,什麽小火鍋的,還當小廝也穿越了呢。小火鍋還好說,早八百年就有了,可那自助餐,明明白白不會是清朝的東西,難不成客來居也是穿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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