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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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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證據

作者:傅粉何郎

一場原本驚天的大案,就在敏瑜和胤礽的兩相選擇中,悄無聲息拍案定奪了。

胤礽既是選擇保住弘皙,李佳氏的性命自然微乎其微,因敏瑜說起有證據,他二人便直往李佳氏所在的偏殿而去。

李佳氏這兩日伺候太子妃左右,沒少從太子妃口中套話,知曉她尚未明白是何人要害清兒,心中多少松懈一些。知道內情的柔婉已死,推施清遙下水的那個丫頭,顧念自己的性命,決計不敢把真相說出去的。

由是她倒過了幾天安心日子,何況太子妃流產傷身,多日不能理事,東宮最近都由她掌管內務,總算過了一把正妃的癮。平日裏有些看她不起的侍妾,這兩日未免過得難堪些,提心吊膽,生怕她會暗裏生是非。

盛暑未消,弘皙這幾天也沒有再去上書房溫書,只是跟在太子身畔,經由詹事府裏的幾位大學士教導讀書識字而已。他算是東宮的長子,皇家的長孫,生來就備受寵愛,比之他母親更得上位者之心,也難怪李佳氏總不甘寄於人後。

她在屋裏歇著,無聊的聽小宮娥們說話解悶,外頭人說太子殿下來的時候,足把她嚇一跳,忙就從榻上躍起,理一理發鬢和衣襟,笑容滿面地匆忙出去迎接。

“臣妾給殿下請安,殿下萬福安康。”

“起喀。”

胤礽揮袖免禮,淡然看著李佳氏的容顏,雖不似敏瑜湄芳石明嫣等人那般艷麗秀雅,然也是個美人兒,杏眼彎眉,勾唇動人。又有誰會曉得,在這樣一幅面孔之下,竟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埋著害人的黑心呢?

他幾乎嘆息起來,李佳氏原還帶著幾分笑,為著太子的突然駕臨而開心。這會子瞧他神色不對,再看其身後,並未跟著隨從,只是帶了一個衣冠不甚整潔面目秀麗的男子。

男子?李佳氏挪開的目光重新挪回來,大著膽子又看向跟在胤礽身後的那個人,但見‘他’面如鵝卵,肌膚賽雪,一雙眼眸隱隱帶著寒光,不善的盯著她。

李佳氏不由渾身打個激靈,這哪裏是什麽男子,這分明是……那個讓她又羨又妒的吉祥格格無疑。

她垂下的手禁不住輕輕蜷握,指腹碰著掌心,微微可感覺到掌心中薄薄的一層汗意。李佳氏盡力穩住心神,朝著敏瑜淺淺一笑,盈盈俯下身拜道:“不知夫人也在,方才失禮了。”

敏瑜不答,胤礽使個眼色,命跟著李佳氏的人都退下去。

宮娥們不敢違背,忙都輕手輕腳繞開她三人,從旁退出去了。

李佳氏掌心中的冷汗更重,都到這個時候,她還能笑得出來:“殿下這是要做什麽?”

胤礽看她一眼,轉而向敏瑜道:“三妹妹,還是你來吧。”

敏瑜反手將身後的門關上,光線霎時盡皆阻擋在外。李佳氏半仰起頭,只看著一蓬黑影裏,敏瑜仿佛剪翼的鷹鳥,一步一步逼近她,直把她逼得連連後退,後背不小心抵著了圓桌退無可退才罷休。

李佳氏惶然無措,不明白敏瑜為何這樣,訕笑兩聲,尷尬道:“夫人……是有話要同我說嗎?”

敏瑜冷笑,只手撐在她背後的圓桌上,正把李佳氏禁錮在自己面前,附在她耳邊森然提醒:“不該是側福晉有話對我嗎?”

“我……我能有什麽話……要對……夫人你說啊?”李佳氏笑容勉強,想要伸手隔開敏瑜,卻又沒那份勇氣。

反是敏瑜一把抓住她的手,緊迫盯著她的眼睛道:“就說說太子妃身邊的柔婉是怎麽死的,她弟弟用來治療瘧疾的金雞拿是誰給的,推清兒下水的那個人是哪裏來的罷!”

“夫……夫人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李佳氏悚然心驚,縱是嘴硬,那戰栗哆嗦的身子還是無言出賣了她。

胤礽失望的背轉過身,敏瑜冷哼一聲:“側福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推清兒下水的那個人是誰,我或者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若不然,換做是我自己找到了金雞拿,尋出你與太子妃的柔婉勾搭的證據,你信不信,我讓你李佳氏滿門流放?”

這倒不是嚇唬,本來殘害子嗣已為人不齒,何況她殘害的又非尋常人家子嗣,而是東宮嫡子。原本民間就有出之罪:七出者,無子,一也;淫泆,二也;不事姑舅,三也;口舌,四也;盜竊,五也;妒忌,六也;惡疾,七也。

李佳氏犯得正是第六罪,妒忌之罪,這便罷了,她於妒忌之外,竟橫生害人之心,就不是休妻可以解決的了。她有足夠的理由,去讓她相信,滿門流放都算是便宜了她。

李佳氏何嘗不知她說到做到,可是她謀劃了那麽久,算盤算的比誰都精。明明連刑部都查不出頭緒的落水案,遠在晉江的敏瑜又是如何得知真相的?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即便敏瑜言盡於此,李佳氏還是梗著脖子,直呼冤枉:“殿下,夫人,這是誰在背後構陷於我?我著實冤枉啊,清格格和太子妃妹妹落水的時候,我正陪著太後她老人家說話,不信,殿下和夫人可以去太後那裏問個仔細。那日我的確一步不離太後左右,直等到太子妃落水的消息傳來,才攙扶著太後過去探望。我實在不知夫人所言的什麽柔婉金雞拿是怎麽回事啊?殿下,我冤枉啊。”

“你冤枉?”敏瑜氣急反笑,驀地松開手,幾乎甩李佳氏一個趄迾,“那就不怪我自己去找了,等我找到你罪證的時候,也就是你將死之時了。”

她怒而往殿內走,李佳氏唬得腿腳發軟,連跟上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胤礽回身望著她,頗似不忍搖搖頭:“你何苦要去害她的孩子?”

“我……我是冤枉的。”李佳氏小聲的叫屈,視線裏看著那一雙香黃雲緞勾藤米珠靴靜靜停落在她眼下,就像那一年她初入宮,皇上說將她賜予胤礽為側妃的時候,亦是這一雙靴子,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到底是何時,這雙靴子就漸漸遠走了呢?

是在林氏入宮之後,還是在越來越多的侍妾到來之後,她都已經記不得了。她只記得,遙遠而冷清的那個冬日裏,她念及太子久已不來她的偏殿,遂花費心思帶著點心欲要去太子跟前討好幾分。才走至藏書室跟前,她就聽裏頭有德住的勸告聲:“太子,酒可暖身,亦可傷身啊,別再喝了吧?吉祥格格生育是好事,咱們正該為她高興才是,太子如何這般沮喪?”

那時太子是怎麽說來著?

好像說:“她怎可為別人生兒育女,我們說好的,將來要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繼承大統,女兒寵冠天下,她全都忘了,全都忘了。是她負我,是她負了我。”

她端著點心的手不住顫抖,未敢進去就急急折返回宮。

捂著胸口,那裏正撲通撲通正跳得厲害,只道原來宮中傳言是真的,太子真的與那什麽吉祥格格有過一段過往。

她初時以為那不過是太子酒後的一場醉話,等日子長了,醉酒總該有醒的時候。而今,太子的醉酒似乎是醒了,卻不是為她,而是為太子妃那個女人。

明明,太子以前是從不喜歡太子妃的啊,究竟哪裏不對,會讓事情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李佳氏淒然又無助,只盼著別讓敏瑜當真翻出些什麽來。

然而事情總不能如她的意,弘皙三月裏瘧疾之後,她怕舊疾覆發,雖是給了柔婉一些藥用以救急,收買人心。私底下自己卻留了不少,給弘皙預備一二。

敏瑜從她櫃子裏翻出金雞拿,尚可見上面的黃色箋紙,亦可見箋紙上的醫囑被人從中撕去了一半,只留了金雞拿三字。

敏瑜拿著那個瓶子回來,李佳氏若說前時還能強自撐住,到此刻已然癱軟在了地上。

敏瑜不讓她僥幸,卻向胤礽道:“還請太子派人前往柔婉家中,尋找與這個一樣的箋紙同藥丸。”

“嗯。”胤礽點一點頭,就要出去吩咐人。

“慢著!”不期然地,李佳氏竟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褲腳,“殿下,我認罪了,不必著人去柔婉家中找了,的確是我指使人害了清格格和太子妃。”

“你!你真是糊塗!”

胤礽忍到這會兒,也忍不住怒火中燒。敏瑜沒證據的時候,他還可騙自己,不見得就是李佳氏,而今證據確鑿,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氣得一腳踢翻了當地放著的香爐。

李佳氏驚恐之餘,更是絕望,梨花帶雨一般哭訴道:“殿下恕罪,臣妾知道錯了。”

“知錯知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吾到底是哪裏待你們母子不好,使得你竟然對一個外臣家的孩子下手,還殘忍的設計了太子妃?”

“殿下對臣妾母子很好……”

李佳氏跪在地上,慢慢俯下身來:“是臣妾一時糊塗。殿下啊,臣妾只是想不通,那施府的小格格究竟有什麽能耐,可以讓殿下置懷著身孕的林妹妹於不顧,而甘心照顧她?太子妃又有什麽好,可以讓殿下一月中泰半時間都流連在正殿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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