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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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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過海

作者:傅粉何郎

敏瑜道:“這是自然,前時也是春曉急昏了頭,說出那樣不知輕重的話來。”

蓯蓉頷首,她跟著敏瑜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多少了解她的為人,知道她是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不再多問了。

唯有瓔珞柳眉長鎖,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因敏瑜這兩日忙活的太累,今夜醉酒後又鬧了這一場,瓔珞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處,就將鋪蓋搬到了敏瑜的房中,同她住在一處。

往年敏瑜未出閣的時候,兩人也常有住一處的時候,只是婚後有八爺和清兒在,顧忌著身份,便是敏瑜再喊她,她都不願同敏瑜一道住著了。

怎麽今兒這麽乖覺?

敏瑜上了床,拍拍枕頭笑道:“瓔珞,咱們好長時間沒這麽睡著了,今兒倒是重溫舊夢。”

瓔珞笑笑,越矩與她並肩躺下,聽著那燈花劈啪爆了一聲,便再無旁聲,方低低湊近敏瑜耳畔道:“奶奶,你做什麽這麽好心,給六奶奶打掩護?”

敏瑜斜眼瞄她一眼:“你都知道了?”

瓔珞鼻子裏哼了哼:“奴婢可不知道,奴婢全憑猜來的。奶奶,你還記得上個月裏咱們在內宅碰著六爺的事嗎?我說那日六爺怎麽慌慌張張的,原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虧得六奶奶前兩日還有臉來捉你和八爺,依我說,奶奶就對大家夥實話實說了,六奶奶就是有了身孕,害喜才吐得那樣厲害。瞧她以後還敢不敢欺壓我們八房呢?好好地一個蛋糕,別人吃都沒事,她一吃就來事,幸而蒼天有眼,我瞧她明日好意思見奶奶?”

“有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敏瑜伸出手刮著瓔珞的鼻梁,不由嗔怪她道:“你呀,這樣烈火性子幾時能改改呢?翠兒就比你強,什麽話都往心裏擱,你就擱不住。六姐姐同我之間有矛盾不假,可都是能解得開的矛盾,比如今兒說蛋糕有毒,請大夫來看了,不就知道有沒有毒了嗎?她倒犯不著以此難為我。不過懷孕一事的確至關重要,六姐姐頭一個孩子是被廷臯撞沒的,這幾年她恨著三房大家有目共睹,說句昧良心的話,我就是不為六姐姐著想,也得為三姐姐想一想。若然保住了這個孩子,從今往後讓六姐姐安心養胎,再不去同三房慪氣,豈不是好事一樁?”

“這也就是你好心,肯替她遮掩。”瓔珞仍有些不忿。

敏瑜好笑道:“這事又豈是遮掩那般簡單?”她微微嘆息,念著瓔珞已經知情,況且是自己身邊得力的人,就一五一十把自己同鄭紅纓的計劃說給了她聽。

瓔珞掩著口,瞪眼瞅著敏瑜,直嘆她膽大心細:“這樣做好是好,可萬一沒找到比六奶奶早一個月懷胎的奶娘呢?”

敏瑜道:“用心去找,總可以找得到的。”

“我還是不大放心。”

瓔珞心存後怕:“即便奶娘找得到,那產婆子又是可靠的?萬一說出去多說了什麽,咱們靖海侯府可就完了。”

“產婆子找個外鄉的來,不認得六姐姐身份,就可以了。”

敏瑜一一為她解惑,看她還要追問,忙笑著拉上被子,翻過去身軀道:“不同你說了,忙了半宿,我實在困得很,快睡吧,明兒的事才至關要緊。”

“哎你這人……”

瓔珞一臉無奈,她問了這麽多,還不是怕事情有什麽紕漏?真是不識好人心。

主仆兩個背對背睡著,一早,春曉就過來找敏瑜了。

蓯蓉和瓔珞才起,看見她都道:“奶奶還未醒,姑娘進屋坐去吧。”

春曉推辭不去,敏瑜隔窗聽著聲音,忙道:“是春曉嗎?進來吧,我起來了。”又喊瓔珞,“我這裏不必留人服侍了,你去帶著小青小柔到廚房,告訴廚娘這兩日不要做生冷寒涼的菜了,多做一些溫和補氣的來。蓯蓉,你到議事廳看看可有人來回話,若是有就告訴她們我稍後就到,六奶奶昨夜病了,千萬不要去她房中打擾她。”

“是。”

瓔珞和蓯蓉都應了一聲,雙雙領命出去。

這裏春曉才進門來,給敏瑜請安道:“奶奶昨夜睡的好嗎?”

敏瑜笑道:“見六姐姐無事,我自然睡的好。你們都睡得好嗎?”

春曉搖一搖頭,唇角卻是帶笑:“六奶奶高興得睡不著,奴婢也替她高興呢。”

敏瑜便道:“這就是你的不該了,懷了孕的人,最是要吃好睡好,下回可不許你們奶奶這麽熬著了。”春曉忙點一點頭,見敏瑜在穿衣服,趕緊上前服侍她。

敏瑜又道:“可著人去請大夫了?”

春曉一面給她扣著如意扣,一面道:“已經讓人請去了,都依奶奶的意思做了。奴婢來,是想同奶奶商議商議,老夫人那邊該怎麽說?”

敏瑜道:“額娘那裏先別說,等大夫請脈之後,再著人去告訴額娘,六爺那裏也是如此。”

“是,奴婢記住了。”

春曉暗中感激,服侍敏瑜穿了衣服,見她尚未洗漱,又挽起袖子欲要去打水。敏瑜笑著攔住她:“這些事等瓔珞回來再做也不遲,你們劉奶奶說身邊如今只有你一個知情人,萬事離不開你,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等那大夫來了,我再過去。”

“是。”

春曉這才撒開手,告退回去。

她走後,敏瑜不等瓔珞蓯蓉回來,自己對著梳妝鏡,就將頭發梳向腦後,盤了一個最為簡單的旗髻,兩鬢簪了兩朵小小的白絨花。等瓔珞帶著小青小柔打水回來,她已是穿戴整齊了,就著黃銅盆子裏洗了臉,用青鹽漱了口,便道:“咱們先去六奶奶那裏。”

話畢,一行人就都往鄭紅纓房中去了,恰巧前頭小廝們來報,說是請的大夫到了。

敏瑜吩咐讓大夫進來,屏退了閑雜人等,屋子裏仍是只留了她和春曉兩個。

老大夫不知敏瑜再次請他來是為著什麽,私心推測,敏瑜同六奶奶大概是拿定主意,不要這個孩子了,請了安就道:“奶奶們若是想拿藥,老夫已經帶來了,著人拿去熬了,喝下去保管再無禍根。”

敏瑜笑他會錯意,忙道:“先生且慢,我們找你來不是為了這個。”

不是為這個,還能因為什麽?老大夫納悶起來:“莫非府裏還有誰病了不曾?”

敏瑜抿了抿嘴,反正屋子裏也沒什麽人,她自己又不是那般肯守規矩的,越性掀開帳幔,站起身道:“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老大夫擡頭看一眼,冷不丁瞧著以為年紀極輕的小媳婦,模樣十分的秀美。乍驚之下,直喊恕罪恕罪,忙就背過身去。

敏瑜笑道:“以先生的年紀,足以當我的瑪法了,先生又是我阿瑪的故人,不必同我這樣多禮。我只是有一事要求先生,還望先生千萬答應。”

老大夫仍不敢轉身,只道:“奶奶有話請講,請講!”

敏瑜遂低聲道:“此番再找先生來,不為別的,只為先生給我們六奶奶再請一回喜脈。只是這一回還請先生改個口,千萬不能說我們六奶奶是一個月的身孕,而要說兩個月的身孕,先生可能答應?”

“這……這……醫者自有醫德,貴府奶奶的確有一月身孕,如何讓老夫扯謊起來?”

敏瑜笑道:“我曾聽人言,從醫之道要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即是對待病患,無論“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必先以純乎天理之慈悲心、憐憫心,去感受病患的疾苦,方能拯救這個病患。如今我讓先生改口,亦是要拯救六奶奶之故。”

老大夫起先還質疑敏瑜年輕,怕她不知事情輕重。而今聽敏瑜竟能說出《大醫精誠》之中的話,極為驚訝納罕:“奶奶這話何意?”

敏瑜道:“實不相瞞,我六姐姐懷這個胎兒不易,實在舍不得他,寧願隨他一道去了。我亦舍不得六姐姐,才要先生講月份說大了一月。如此一來,那這個胎兒便是在老侯爺故去之前懷上的,上頭查下來也就不用怕了。”

老大夫不意她們竟是這個打算,當下擺擺手道:“不妥,不妥,此事大大不妥。懷胎十月,是世間既定之事,就算我為兩位奶奶改口,說是懷了兩個多月,可將來胎兒生下來的日子對不上,不照舊穿幫嗎?不妥,不妥。”

敏瑜道:“先生只管改口一事,以後的事,我們再想辦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總不能讓規矩憋死。再則,先生同我們府也算是世交了,我們今日只是想保住施家的血脈,並沒有害人之心,還望先生千萬成全。”

“這個——老夫……”那大夫撚須,不住的踱著步子,遲疑半晌,才似下定決心,“若讓老夫改口也可以,不過老夫醜話說在前頭,將來萬一出了事,奶奶別怪老夫今日沒提醒你呀。”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敏瑜頓時歡喜,知道老大夫是答應了,忙就讓春曉去請老夫人和各房奶奶來。

因昨夜大家吃了酒,都睡得很是昏沈。春曉去時,老夫人還未曾洗漱,聽說是鄭紅纓病了,請了大夫來,老夫人就在裏間問道:“是什麽樣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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