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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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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傳承

作者:傅粉何郎

敏瑜不作答,卻先站起身來,拉著廷臯就往老夫人那裏走。

鄭紅纓馬秀菊等人彼此相覷一眼,不明白敏瑜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忙也都跟著她往老夫人房中去。

老夫人午休才起,對於三房裏的動靜,聽了文杏的匯報,略略明白一些,正嘆著氣,為六房鄭紅纓的執政不清而失望。

門首小丫鬟們瞧見敏瑜她們過來,忙都道:“夫人,八奶奶和廷臯少爺來了。”

“快讓他們進來!”

老夫人聽罷,只當是敏瑜帶了廷臯要向自己討個說法,甚而她私心裏已把責備鄭紅纓的話準備妥當,只待敏瑜開口,就斥責一通,將情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裏想到敏瑜將各房裏的奶奶們都帶了來,老夫人見此情形,無奈佯裝小憩才起,不知窗外何事,似是懵懂的問敏瑜:“什麽事讓你們都聚到我這裏來?”

敏瑜拉著敏瑜上前給老夫人請了安,方道:“兒媳有急事要同額娘說,擾了額娘的清靜,還請額娘見諒。”

老夫人道:“我不怪你,盡管說就是。”

敏瑜便道:“額娘,兒媳冒昧問額娘一句,咱們家承襲爵位可有什麽規矩可循?”

老夫人慈眉微蹙,不知她這會子問這些做什麽,搖搖頭道:“靖海侯府自你阿瑪起,如今才襲了兩世。世範為八子,皇上照樣將爵位襲給了他,想是並無規矩可循,要說有,也無非是找個可以講靖海侯府傳承下去的人罷了。怎麽,好好地如何問起這個了?”

敏瑜道:“沒有規矩兒媳就放心了,不瞞額娘,今日我有一主意,正與襲爵有關。”

“你說。”老夫人搭著文杏的手坐直身子。

敏瑜就將身側裏老實站著的廷臯輕輕往前推送了兩步道:“額娘和諸位姐姐都知道,我和世範只有一個女孩兒,施清遙,將來便是再要一個孩子,是否是男丁都還是未知數。既然阿瑪可以不遵循長幼秩序,將爵位傳給了世範,那兒媳鬥膽提議,待世範百年後,爵位就由廷臯襲下去,額娘道如何?”

“你這……”老夫人顯然讓敏瑜的話震驚住,看一眼廷臯,又看一眼敏瑜,顧不得馮玉鏡還在,卻道,“糊塗!說的什麽喪氣話,你和世範都還年輕得很,一次要不成男孩兒,總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總不能次次都是女孩兒。如何自暴自棄,將爵位襲出了八房去?”

敏瑜正色道:“額娘,非是我糊塗,實在是兒媳見不慣這府裏的風氣了。”

老夫人怔了一怔,片刻長籲一聲:“風氣可以改,可是你說出去的話要想再收回,就難得多了。”

“額娘,八妹妹憐惜廷臯,兒媳心領了。至於八妹妹方才說的氣頭上的話,兒媳一概都沒有放在心上,額娘且寬心。”

三房馮玉鏡是何等機靈的人兒,一聽老夫人的話,就明白她心裏是不大情願廷臯襲爵的。本來三房自三爺去了之後,就一向比其他房裏的爺爺奶奶氣勢低弱,廷臯跟隨自己看著別人眼色長大,性情好聽點說是溫和,難聽點就是懦弱。堂堂一個靖海侯,可以威風,可以霸道,卻絕不可以懦弱。

別說老夫人不看好廷臯,就連她身為廷臯的額娘,都不能擔保靖海侯一爵到自己兒子手上,還會不會安然無缺。

老夫人也正是瞧著馮玉鏡好說話,才敢當面駁回敏瑜的提議。

靖海侯說是沒有傳承的規矩,但是當初她和老侯爺能選中施世範,看重的不僅僅是施世範為人才學,更看重的是皇家對於施府的態度。她正是因為清楚敏瑜‘不入玉牒的公主’身份,明白皇家對她的特別對待,才會在襲爵之初,就建議老侯爺將爵位襲給八房。

但廷臯就不一樣了,他明面上雖是靖海侯府的孫少爺,但繈褓之中失怙,無人依靠,母家也只是一般尋常人家,將來未必能說上一門極好的親事。如此,那下一代靜海侯夫人,要拿什麽持家掌權,安定內外?不若敏瑜和世範有了自己的兒子,世範是靖海侯,敏瑜的娘家李家久居江南,親家公說是五品官,實則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大紅人,地位尊崇,有此兩樣作保障,不愁靖海侯府不穩固。

她早年隨靖海侯東征西站,鎮守海疆,看多了生死,對於靖海侯府的牌子就尤為珍視。敏瑜只憑一己之念,就想著要把靖海侯傳給廷臯,可她想得卻是百年世家,傳承不倒,一如她們潘湖黃家。

斜側裏坐著的鄭紅纓馬秀菊鄧紫祺等人,也叫敏瑜突如其來的想法驚住了。

鄭紅纓聽聞她要將爵位襲給施廷臯,直覺敏瑜就是沖自己而來。

本來三房勢弱,由得她們欺負,也沒什麽敢說的。假如將來有一天,真如敏瑜所言,施廷臯當上了靖海侯,那這府裏還會有她們的立足之地嗎?難道他就不想著要報當年虧待之仇?

由是馮玉鏡才剛開口辭卻敏瑜的好意,鄭紅纓就趕著說道:“正是呢,八妹妹這急性子多早晚改改,老八今年不過二十六七,正是盛年,想要多少孩子要不上?再者,不是我說妹妹,妹妹只圖嘴上痛快,卻也不想想老八的意思,他才是正經襲爵的人,年紀輕輕離百年不知多遠,哪裏就肯這麽早下定論了?依我的意思,妹妹還是聽額娘的話,切莫胡說襲爵的事了。往後你們的好日子多著呢,沒準幾個孫少爺一來,只怕爵位還不夠傳呢。”

她一番言辭懇切,句句都似是在替敏瑜考量一般,動人心腸。可敏瑜又豈非那等好糊弄的人?自然明白鄭紅纓會這麽說,無非是在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想想真是好笑,這人若早先大度一些,便是施廷臯襲爵,也不會苛待了她,強如這會子火急火燎起來?

不過有句話鄭紅纓倒是說到了點子上,她這個襲爵的主意的確還沒有同施世範商量。雖然私心裏敏瑜直覺自己說什麽,施世範都會答應,然而眼下在靖海侯府,比不得在京師,可改變施世範想法的人太多了,她也拈不清施世範最終會如何抉擇。

幸而馮玉鏡和鄭紅纓都給了自己臺階下,敏瑜就勢也就把襲爵一語揭過去,暫不提及了。

那老夫人還當她是想明白了,放寬了心才說:“方才你們在那邊吵吵嚷嚷什麽呢,讓我睡都睡不安穩?”

鄭紅纓怕敏瑜說出實情來,忙道:“是府裏曉裁縫的掌事女工犯了錯,讓兒媳打發人攆出去了。”

老夫人哦了一聲,將計就計又問她:“那是王長安家媳婦,以往看著手藝活好得很,人也乖覺,她能犯什麽錯?”

鄭紅纓道:“偷換了咱們府裏的新布,拿著陳年的料子做了幾匹衣服,讓八妹妹抓個正著,才剛審問了她呢。額娘素來最惡這等吃裏扒外的人,兒媳也看不慣她,索性攆了出去,以後大家眼不見為凈。”

她一味的避重就輕,敏瑜心裏好笑,卻礙著妯娌和睦,也不便開口揭穿她。

老夫人其實早已知曉內情,這般相問,也不過是為的給鄭紅纓一個情面,讓她好以此了結這樁公案。以往敏瑜未來時,鄭紅纓是她最看重的兒媳婦,府裏的事情交給她,也讓她省了不少的心。

如今敏瑜雖是來了,但以她的資歷,要想盡快持掌內外,還是嫩得很,不如有個鄭紅纓從旁提攜,故而便是鄭紅纓有錯,她為了鄭紅纓在下人面前的威嚴,也就睜只眼閉只眼遮掩過去了。

倒是馮玉鏡也不計較,六房欺壓三房的事不是一天兩天了,敏瑜能懲治掌事女工為她們三房出頭,她心裏已是十分感激,實在不願敏瑜再為了她們同三房鬧別扭。

既然當事人都不計較,敏瑜再多說什麽也無濟於事了。不過,想著她要讓廷臯襲爵的話多少已傳了出去,往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也拿不定施廷臯將來是不是就真的當上了靖海侯,再要想欺負他可就不能夠了。

這也是無奈之策。

至晚吃了晚膳,前院子那裏果然消息靈通,都耳聞幾位奶奶在老夫人房中鬧起來的事。

六爺施世驃含笑打趣著施世範道:“八弟妹如今是越發威風了,先有打扮成小子樣偷溜出府,後有改革內政,如今連額娘那兒都不太平了。八弟,這爵位你當真要給廷臯?”

施世範漫不經心翻著佛經,唇角微揚:“她往常也有安靜的時候,不過太安靜倒不像她,如今這樣,我瞧著很好。至於爵位,清兒是個姑娘家,遲早要嫁人,給誰不是給?廷臯那孩子聰穎機警,就是沒有阿瑪在身邊,性子怯弱一些,以後調教調教就可以了。”

“看來八弟也是同意弟妹的說法了?”

施世驃朗聲一笑:“我常聽川中人說耙耳朵,想不到你也是個耙耳朵。”

施世範笑著從佛經上挪開眼睛,戲謔看向施世驃道:“六哥說這話也不覺得心虛,咱們府裏誰不知六嫂的厲害?難道六哥就不是個耙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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