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立刻把衛拓殺了。

衛拓的存在令我渾身不舒服。他有了卡微亞, 卻還和她過分親近。

他們總是一拍即合, 相同的想法和興趣讓他們可以無話不談。我像個局外人一樣，怎麽都融不進去，始終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麽。

我只能一直待在陰暗的角落裏, 遠遠的看著。所以那是嫉妒，我辦不到的事情被別人辦到了, 於是我只能在一旁著急掙紮, 手足無措。

除此之外, 就是滿滿的危機感。

她說衛拓的眼睛溫柔, 萬一她真的喜歡上了衛拓, 我該怎麽辦？

明明以前說的是喜歡我，明明以前稱讚的是我的眼睛。

“止修, 你瘋了！”衛拓皺緊眉頭，聲音冷漠了不少。“你要打一場嗎？”

衛拓是個無用的弱者, 受到攻擊就下意識揚高聲音。

我不想她聽見, 就走到衛拓身側，擋住她那邊可能投來的視線。

我能感覺到衛拓的憤怒, 他但凡攻過來, 我就能立刻取他性命。很可惜他沒有,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起身要往她的方向走。

我心裏恐懼著。如果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更討厭我，沒人會站在我這邊。

我急得用上蠻力, 將衛拓拉拽回來。

吸血鬼的力量本就強大, 衛拓沒註意, 就被我甩撞了樹。衛拓捂著肩膀，一點點小傷就齜牙咧嘴，好像他有多疼一樣。

衛拓是吸血鬼，撞一下怎麽可能會疼。

我更慌了。如果他裝得痛苦，到她面前告狀怎麽辦？

我絕對不能讓他過去的。

衛拓有點不耐煩。“這已經是第二回了。你到底什麽毛病。我告訴你，你最好正常點，否則我可不會讓木香和你接近。”

“就憑你。”

衛拓堅定的眼神，讓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後的他。

那時候，衛拓和卡微亞攻進神殿，衛拓看見棺材裏的她，像是發瘋一樣的說要殺了我。

可是，當時衛拓應該還以為，她和我是一夥的。衛拓被關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暗示這件事。所以每次她去看衛拓，衛拓連句話都沒跟她說。

我總是為此沾沾自喜著。我以為自己是在令她絕望，沒發現自己只是笨拙的誣蔑她，不想衛拓和她好。

她去給衛拓送食物，一天看衛拓兩次，有時候三次，有時候還四次。

送食物就算了，還要去給衛拓看傷，給衛拓匯報卡微亞的情況……

去看衛拓的借口，總是那麽多。

一個卡微亞還不夠她掛心，還要繞著衛拓轉。

我明明已經破壞他們關系了。

可衛拓帶著卡微亞逃走了以後，竟然沒把她‘叛變’的事情說出來。甚至還在她死後，願意給她報仇。

衛玊用她屍體做陷阱的時候，我記憶裏，隱約有一雙憤怒壓抑、充滿不認同的眼睛。

說不定衛拓擁有卡微亞的同時，還貪心的惦記著她。吸血鬼本來就沒有永遠的女伴，衛玊也是出了名的風流浪子。兄弟倆肯定一個德行。

現在他說得好聽，說不會和我爭她。可是又擺出一副保護者的態度。指不定他過個三五年膩煩了卡微亞，就會來哄騙她。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就忍不住攻擊。

我忽然閃身朝衛拓出手，衛拓這次有了防備，勉強避開了。

“你真要打？”衛拓忽然冷笑。“就算你打贏我，木香也不會喜歡你。有打架的勁，還不如多想想怎麽讓木香喜歡你。就你這樣，成天冷著個臉，不像是追求人，更像是尋仇。”

我被衛拓說楞了，隨後更是嘲諷。

衛拓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他自己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要不是她幫忙，衛拓可能連卡微亞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卡微亞對你印象不錯，說了會幫你說好話。但你最好弄清楚，盡管不能相互喜歡，也還是夥伴。事不過三，你要再發瘋，我很樂意和你打一場。”

衛拓發的狠話對我而言不痛不癢。我只抓住了一個重點。

我開始在心裏計算，如果衛拓和卡微亞幫忙，她重新喜歡我的幾率會不會加大。

可是我好像沒什麽能騙取他們信任，讓他們幫助的對策。

我忽然發現，自己以前的偽裝太過輕松簡單。我幾乎不用做什麽，一句話幾個字，只要她關註到了，我總能有辦法完成所想。

我現在所有的困境，都是因為她關註不到、她看不見我了。

我為此無比失落。

“你們能幫我嗎？”我僵硬的開口。

我心裏非常反感自己開口詢問。

我看不起衛拓，而且萬分厭惡他，對卡微亞，也沒什麽好感。

開口詢問，就好像是在跟自己的敵人投降示弱。

這對我而言是極大的羞辱。

我早就不服輸了。我不懼四大堂，不懼原始血脈，我足夠強大，已經沒有什麽是強大力量辦不到的。

更何況，我現在身體裏有了征服的力量。整個艾伯大陸，我都無所畏懼。

輸給她，我心服口服。

但是我卻變成為了她，輸給別人。

“啊？”衛拓被我問住了。“就算你這麽問……你很急嗎？怎麽感覺你現在就要娶她一樣。”

“可以辦到嗎？”

我被衛拓帶走了思緒，有些急切的開口。

如果能辦到，低頭也沒關系。反正，我也早已向聖主屈膝。再卑微的事情，我都可以忍受。

衛拓發楞的樣子讓我確定自己問了廢話。我大概是瘋了，竟然寄希望於衛拓。他現在被卡微亞看一眼，多半都會臉紅，我卻已經得到她親手上藥了。

衛拓比起我差遠了。

我是一個蠢貨嗎？遇見誰都要求助。

我心情糟糕極了，轉身就離開了那裏。

剛剛，我才因為她洗鬥篷而歡喜，現在又變得愁緒團繞。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嗎？

如果是，那還真是甜蜜的折磨。

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坐。可腦子裏都是她的樣子。

衛拓說起結婚，讓我想到一件禮物。

我忽然為此雀躍，激動得站了起來。

對啊！她現在還穿著農婦的衣服，如果我把那件禮物送給她，她肯定不會拒絕。

就像她水袋裏沒水，就不會拒絕我的水袋一樣。

她現在沒衣服換，是我不會被拒絕的最好時機！

以後就不會有那麽好的機會了。

我動用夢境的力量，光顧了去過兩次的制衣店鋪。

我進到店裏，趁著沒人，順手拿了件鬥篷用鬥篷帽遮掩自己頭發。

因為是下午，店裏沒什麽人了，只有店主人在櫃臺忙著。我匆匆在店裏看了幾眼，沒找到那件藍色和紫色相間的裙子。

我有點著急，抓住店主人就問他。“那的裙子呢！”

盡管我戴著鬥篷帽，店主人也還是發現了。

店主人嚇得渾身癱軟，他跪倒在地上，張開嘴就喊：“吸、吸血鬼，來人……”

我打了店主人脖子，把他打暈了。他妻子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當初就嚇楞住，臉色煞白。

我等店主人醒來，向他和他妻子說明了情況。他們和三年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驚恐慌張不已。

通過他們的回答，我知道了現在還沒那件裙子。

這真是太糟糕了。

好不容等來不被拒絕的時機，裙子怎麽能沒有呢？

我心情低落不已，想了想還是不願意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我向店主人形容，圍著店裏轉圈，指著衣服比對，盡量把每個細節都說清楚。

一切好不容易交代好，直到最後，我卻發現自己沒辦法拿出訂金。

我現在，連衣服的袖扣都沒有了。

我找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最後也只有出發前衛拓分給的金幣。

我很不情願。

可面對店主人和他妻子的視線，又不得不把金幣給出去。

沒辦法，買東西肯定要付錢啊。

我邁步要走，心裏又不甘心。

我給心愛的人買裙子，怎麽能用別男人的錢。

我回頭問店主人。“你能把那些金幣還我，讓我在店裏幹活，抵裙子錢嗎？什麽活我都可以幹！”

“啊？”

我怕店主人不接受，學著印象裏人類找工的樣子。“我不怕臟，也不怕累的！我夜裏可以過來幹活，一整晚都行。或者，好幾晚，我夜裏都可以來。直到把裙子錢抵上。”

我努力自薦自己，連小時候做過木工都說了。總算說動了店主人和他妻子。我松了一口氣，又隱約覺得不行。

我真的該想辦法賺錢了。

我回想自己能做些什麽，最後發現自己也沒什麽賺錢能耐。

倒是夢境的力量好用。可以幫人送送貨什麽的。

我肚子忽然叫了兩聲。

可惜，耗費法力……就是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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