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9.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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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願以前從未來過s大, 偌大的校園讓她這個體內有路癡基因的人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偏偏老洋樓附近不能開車。南希直接回了公司處理事情,司機在路口放下然後去了停車場停車。

按理來說徐妍應該就在這路口等著蘇願, 可蘇願在這裏等了好幾分鐘還不見人過來。街上的學生情緒很高,蘇願隨意聽了兩耳朵就聽到了幾個學生在說顏影後顏學姐來學校的事情。這麽說顏羽西已經到了?

心中焦急,偏偏這會兒徐妍的手機打不通,打給工作室的其他人詢問徐妍在哪, 卻得知徐妍早就出門接她了。蘇願怕耽誤拍攝, 決定自己問路往拍攝地點老洋樓先走著。校園中老洋樓的建築風格和其他的都不一樣,應該很好找。

蘇願在路上隨意攔了一個女學生, 女孩身上還套著件映著“xi”的文化衫, 看上去應該就是顏羽西的粉絲了吧——畢竟她身上還穿著顏羽西的應援文化衫。

“你好,請問你知不——”

只不過未等蘇願把話說完,女孩就點點頭,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抓著蘇願的一只胳膊就往前跑。

“呃這位同學!”

“快快快!再不快就來不及了!”

蘇願剛下飛機,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讓她身心俱疲。且她還有時差,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處在一種即將枯竭的狀態。女孩這會兒帶著她瘋跑的樣子,就好像顏羽西下一秒就要進老洋樓開始工作, 而他們這些追星的粉絲立馬就要被保安驅散,再都看不到心中的女神。

蘇願沒有追過哪個明星, 不是很理解現在這些年輕的追星族。她此時還穿著高跟鞋, 現在還能跟著女孩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全憑她現在培養起了慢跑的習慣。一陣七扭八拐, 蘇願終於跟著女孩跑到了一座擠滿人群的建築面前。

可是, 這明顯不是拍攝的地點老洋樓。

“同學,這是?”蘇願看著面前這個再現代化不過的有著玻璃墻的現代建築,一臉懵逼的向帶著她跑過來的女學生問道。

“傅教授的講座快開始了啊!”女孩指了指不遠處鋪滿布告欄的海報,傅文熙正在海報上端著表情看著在建築外排隊等候的眾人。

什麽?!傅文熙的講座?!

“可是你不是——!”蘇願指了指女孩身上的文化衫,不過話未說完她就明白了,那個“xi”指的不是顏羽西,而是傅文熙。

“這是給傅教授做的應援文化衫啊!不過已經賣完啦!賣得速度超快的!”女孩扯了扯胸前的那個大大的“xi”,一臉自豪的說道。

蘇願一臉絕望的看著女孩胸前的那個無比巨大的“xi”,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可因為人太多的緣故,她這一退就撞到了別人。而還沒等她和別人道歉,大樓的大門好像開了,學生們魚貫而入,蘇願萬分不情願的被人流也一起推著往進走。

逆行出去顯然不可能,一定會發生踩踏事件被踩死。被人擠推著,蘇願萬般無奈的隨著大流一起進入了s大這座剛落成不久的後現代主義風格的大禮堂。

“人為什麽會這麽多?”蘇願向旁邊的女孩問道。

“傅教授是我們s大的人氣王啊!話說這位姐姐你是從哪個單位過來的啊?”

蘇願默,她是《v.h.》雜志社的主編,過來給這群學生的人氣學姐顏羽西拍封面的。

“本來傅教授的講座是在老禮堂裏,而且還要票的。”女孩又說。“但是後來學生會的幹部們說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過來,為了給更多同學謀福利,所以就臨時加急和校方申請了新禮堂。有票的同學可以坐在座位上,沒票的同學就只能站著了。但就是站位也有限制,人數到了上限禮堂就會關門。所以今天有很多沒弄到票的同學過來排隊。”女孩回答說。

“你是他學生?”蘇願有些好奇,傅文熙現在人氣這麽高?

“不是啊!”女孩搖了搖頭,“傅教授現在不帶課的。”

“那你是物理學院的?”

“不不不,我是中文系的!”

“......”

被人流推進禮堂的蘇願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四十五。她從包裏摸出電話給《v.h.》的同事翻了條短信詢問拍攝的事情,很快那邊回過來信息,說顏羽西被大群粉絲堵了,一時半會兒還過不來。

“聯系上徐妍了麽?聯系上了的話讓她過來s大新禮堂接我。”蘇願回覆說。

禮堂裏學生們很快入場,到了兩點十分的時候,禮堂裏的燈光突然被滅,學生們立即爆發出了一整歡呼聲,還有那震耳欲聾的掌聲。蘇願被熱情的學生們擠到角落,動彈不得。好在因為在墻角,疲憊不堪的她還能撐著墻靠一會兒。她閉上眼睛靠在墻邊,思考著一會兒要怎麽出去,以及晚上回去了怎麽收拾傅文熙那家夥。

不多時,禮堂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原本喧鬧的大廳立即安靜了起來。很快,講座正式開始。主持人做了簡單的開場白,現場就交給了今天的主角,傅文熙。

蘇願一直知道傅文熙的聲線很好,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這種大型音響設備中聽到他的聲音。

“傅教授的聲音真好聽!”那個中文系的姑娘站在蘇願旁邊,雙手捂胸,陶醉的說。

“你聽得懂麽?他講的內容。”蘇願看著小姑娘那一臉的花癡樣,忍不住詢問起來。傅文熙的這篇演講主要講的是關於他之前的某項研究的內容,反正她是沒聽明白傅文熙到底說的是什麽東西。

“我怎麽可能聽得懂傅教授說的東西!”小姑娘一臉震驚的看著蘇願,仿佛在說:你也太高看我了姐姐!

蘇願默,她是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那你還這麽激動。”

“因為傅教授長得很帥啊!而且聲音也這麽好聽!”

倒是挺直接。

蘇願聽不懂傅文熙說的話,但她聽著熟悉中帶著些許電磁感的聲音,只覺得越來越困。她站在角落裏完全看不到那男人此時的模樣。只是他那一把宛若大提琴的男低音此時與她就像催眠曲一般,在別人都興奮得簡直要頂破天花板時她卻快睡著了。

終於,在蘇願真的靠著墻睡著之前,演講結束。她摸出手機,已經是兩點四十五,她依舊沒有徐妍的消息,倒是伍德發來短信說顏羽西到了,他們先開始拍攝不等她了。

接下來主持人接過話筒,說了幾句話後就進入了現場提問環節。

大概是因為傅文熙方才的那一段艱深難懂的演講,現場舉手提問的學生並不多。在兩個學術問題之後,主持人環顧一周,詢問有沒有其他的同學想要提問。

終於,又有了一個男生舉手。

“教授,我是學生物的,倒是沒什麽專業的學術問題和您提。我就是想問一下,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您平時的時間都是如何安排的?我女朋友最近因為我沒時間陪她和我鬧分手,我不想分手,但是我是真沒太多時間陪她。所以想問一下教授,您都是如何平衡生活和工作的?像是這樣的情況有沒有什麽妥當的處理方式啊?”

男生的話音剛落,現場便爆發了大片的笑聲。

透過音響,蘇願聽到傅文熙也在笑。

“其實這個問題很現實。”傅文熙笑著說道。“同學你先請坐,這個問題我恐怕難以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覆。對了我想先問一句,你女朋友在現場麽?”

“沒有!”男生斬釘截鐵的說道。

蘇願哼笑出聲,人家小男生的女朋友倒是沒在現場,但是他傅文熙的前女友可是在現場的。她倒是要看看,今天這男人要給出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沒在現場就好。”傅文熙說。現場又是一片笑聲。

“你們不要笑,這個問題其實挺殘酷的。我也和這位同學一樣面臨過相同的境況。”

相同?蘇願冷笑。

“十年前我也有過一個女朋友,只不過後來很慘烈的分手了。”現場大笑。

“原因很簡單。”傅文熙繼續道。“我和她在很多地方沒有辦法達成共識。從前我只以為這是價值觀不同的問題,實在是強扭不來。但後來隨著我經歷過的事情越來越多,我漸漸的發現,如果當年我和她有足夠的時間來一場促膝長談,或許我們不會有當時那樣的結局。”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蘇願看不到傅文熙的表情,但當聽到他這句話之後,不由地回想起那些被她壓了將近十年的糟糕記憶,原本平靜的內心逐漸被掀起了波瀾。

“當年的我和她都非常忙。我和她身處不同的領域,她看不懂我的課本和作業,而我則更甚——我完全不理解她那個行業的意義,直到現在都還是這樣。忙碌和原本就存在的不理解讓我們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終很慘烈的分開。之後的近十年時光中我再未有過新感情,哪怕是對某個女性萌發了那麽一絲好感的情況都沒有。因為她的原因,我一度對女朋友這個詞很敏感。”傅文熙停頓了一下,低頭笑了笑。

“所以這位同學你這個問題今天真的是問錯人了。在我和她分開之後,我便沒有了生活,全是學習和工作。你問我如何平衡生活和工作,答案是沒有平衡。和她分開之後,就連每周周末自己親手做一頓飯犒勞一下我的中國胃這件事對我來說都是放松。到了後來,我沒有本科時期那麽忙了,於是便時常會和同學出去運動。但是相信我,運動這件事比起女朋友來說要簡單得多。所以我那時雖然多了些空閑,但我情願運動也不想找女朋友。”

“和前女友的那一段感情讓我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女朋友是地球上最覆雜的生物,比最艱深的物理課題還要讓人難解。”傅文熙說了句俏皮話,現場一陣大笑。

摘得“世界上最艱深難題”這一桂冠的蘇願面無表情地靠在墻邊,雙臂抱胸,一只手在胳膊上止不住地“彈鋼琴”。她每一個汗毛孔向外透出的氣息都在告示著一個事實——傅文熙今晚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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