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案件

關燈
一來,邵晏欣賞大皇子的為人, 不忍看他落得那樣的下場。二來, 邵晏不想讓四皇子的勢力如上一世一般壯大的太快, 他上一世就死於四皇子的算計之下, 又怎願對他善罷甘休!

而儲慎是因為他父親與大理寺卿有交情, 他也有心保住大理寺卿。況且他為人剛正, 若是大皇子真是下毒之人,儲慎不會姑息,偏偏大皇子只是被陷害的,邵晏和儲慎手中都有證據, 所以,這事也不算太艱難。

三堂會審是刑部、都察院以及大理寺協辦的,平時很少有案件能動用三司, 所以這次回審, 皇上也到了, 眾位皇子除了身子病弱的六皇子,其他皇子也齊聚一堂。

不過他們都只是旁聽的身份, 只有大皇子是戴罪之身。

太子看見形容枯槁的大皇子面上很是憐惜,他還跪下向皇上求情:“父皇,兒臣與大皇兄的關系一向要好,大皇子也不是心腸歹毒之人,只怕是一時被迷了心竅,此事還望父皇明察,從輕處理!”

皇帝聞言看了大皇子一眼, 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裏卻有些冷意。大皇子恍若未聞,神色淡淡,後背挺直,雖然衣衫都有些破亂了,但他的氣勢不落與旁人。

皇上沒有說話,神情有一瞬間似被觸動了,卻不知是被誰觸動了。太子見皇上沒有理他,不免有些尷尬,面上不敢顯露半分,也不敢多言,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蔡平央先拿出了那本邵晏曾經見過的賬本:“稟告皇上,微臣有一證據。”

皇上身邊的公公接了賬本,送至皇上身邊。皇上這才掀起眼簾,擡手拿起那本賬本,瞇眼看了起來,越看他的眉心越是皺,最後他直接把那本賬本往地上一扔:“豈有此理!”

“把大理寺卿給朕拿下!”皇上怒氣沖沖的說著,然後又把手邊的杯盞砸向大皇子。大皇子不避不閃,杯盞正巧砸在他的額角,瞬間就留下鮮血,皇上又怒道,“你這逆子,竟做下這等事,還學會結黨營私、賄賂大臣了?我以為就屬你品性最好,原是我看錯了!”

大皇子依舊抿著唇,頭也未擡,額角的鮮血也不擦,就任其流下。

那賬本邵晏看過幾眼,上面無非是些大理寺卿受賄的“證據”,最顯眼的幾條就是大皇子在犯事之後給大理寺卿送禮的記錄。皇上在位多年,生性多疑,他最不耐那些貪墨之事,更何況這事還與皇子扯上了幹系,他自然怒不可揭。

邵晏往皇上的左手邊看了一眼,四皇子面色凝重,他看向大皇子的目光裏寫滿了惋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與大皇子關系多好呢。

皇上本來就忌憚邵晏,所以邵晏沒有開口,把一切都交給了儲慎。

這時儲慎上前一步,跪在大殿上:“皇上息怒。微臣有話要說。”

對於儲慎這個人,皇上有幾分喜愛,也有幾分信任,聽到儲慎這樣說,他的臉色緩了緩,擺手讓儲慎起來說話。

“這本賬本臣也看過,雖然上面看起來每條都是證據,但臣是半點不信的!”

皇上聞言挑了眉:“愛卿何以這樣說?”

“回皇上的話,有三點原因。一,敢問蔡大人這賬本從何處得來?莫看賬本上筆筆記得詳細,其實若要偽造也著實簡單。”

蔡平央急了:“這賬本是從大理寺搜出來的,千真萬確!況且上面還有大理寺卿的印章,清清楚楚的,怎可能有假!”

話音剛落,卻見儲慎面色有些古怪,隨即就聽他拱手向皇上說道:“稟告皇上,家父與寺卿大人是故交,因此臣記得一件趣事。寺卿大人為官清廉,家中幾乎是一貧如洗,常有鼠蟻作祟。一年前,寺卿大人的印章不小心被那膽大的老鼠啃了,啃掉了一個角。寺卿大人節儉慣了,也就沒有換,所以那枚印章一直用到了現在。”說罷,他又問向大理寺卿,“敢問大人今日可帶了印章出來?”

印章和官印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個人的代表,所以一般人都是隨身攜帶。

大理寺卿本來被蔡平央嚇的七魂去了四魄,又被盛怒的皇上派人拿下了,早就嚇得連話都說不出。聽到儲慎說出這番話,他才反應過來,急忙點點頭,從腰間翻出他的印章,交給了一個公公,那公公仔細的用帕子擦了,才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一瞧,可不是嗎,那印章看起來用了好些年,確實有個角被啃了,坑坑窪窪的,那個地方的字都有些看不大真切。這樣的印章,何以蓋出清清楚楚的印記來?

蔡平央的臉白了,他求助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狀若喝茶,沒有理他,他又看向四皇子,四皇子面色沈沈,好歹給了他一個眼色。蔡平央心裏才穩了一點。

“二來,上面記載的大皇子曾送大理寺白玉羅漢一尊,可是臣記得,這白玉羅漢不是大耀的東西,據說是天竺才有的,大皇子無意中得了一尊,整個大耀僅此一尊,卻早於前幾月太後大壽的時候獻上了,如今正供奉在太後那裏。”

“也不怪那些人不知道,所以捏造了這事。本來太後的生辰宴是要請百官的,但是今年太後染了風寒,只在宮裏隨意的擺了個樣子,所以有的人不知道大皇子送的是何物也是正常。”

那尊白玉羅漢皇上確實見過,他的面上帶著些審視了,又命人把賬簿撿起來,細細的看了起來。

再觀蔡平央,他的臉上已經隱隱泛出細汗了,神色隱隱有些懊悔。邵晏看著,在心裏嗤笑一聲,他猜得出來,蔡平央這是在懊悔他自己做事沒有做仔細。

“第三,寺卿大人的賢名是眾所周知的,他如今住的房子都破的可憐,聽說還漏雨了,寺卿大人都拿不出錢財來修繕,又怎會是那般貪餉之人呢!”說著儲慎唇角一彎,笑道,“如果寺卿大人真的做了貪汙之事的話,那寺卿夫人就不會追著寺卿大人滿院的打了!”

大理寺卿懼內是眾所周知的,懼內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為官清廉,每月的餉銀只堪堪夠一大家子花銷,所以才有寺卿夫人追著他滿院跑一事,連皇上都有所耳聞,

此話一出,皇上緊繃著的臉也稍微松了些,這時,邵晏和儲慎才把他們掌握的證據拿出來。

從會審大堂出來的時候,蔡平央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他不知道為何本該胸有成竹的事卻突生變數,不僅大皇子被判了無罪,就連大理寺的人也都依然安然無恙。

好在太子被拉下了水,被皇上斥責了一頓,關了一個月禁閉,這點算是意外之喜。

希望因為這一點,四皇子可以輕些責罰他。

蔡平央這樣想著,心裏還是沒底,他擡眼看向身側長身玉立的兩個人,眼裏有些怨毒。

不過在他收回視線的時候,察覺到四皇子的目光,涼颼颼的落在他的身上。蔡平央渾身一顫,再也不敢擡頭,只俯首垂眸,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手心裏濕濕的一片,滿是汗!

邵晏在會審上沒有說幾句話,等會審結束,他也就跟著眾人一道走了出去。剛走出兩步,他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扭頭一看,五皇子正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邵晏轉身,對五皇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五皇子沒有說話,闊步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才拂手叫他免禮,然而他並沒有停留多久,只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邵晏聽了,面色一凜,看向五皇子的目光帶著些敬意了,五皇子卻哈哈大笑著走了,走路的姿勢十分的玩世不恭。

快到太和門的時候,有個皮膚細白的公公攔住了邵晏:“敢問前面可是永寧侯?”

邵晏回頭應了,那位公公就笑道:“雜家是侗華宮裏的人,主子吩咐了請您一敘呢,不知永寧侯可願賞臉?”

侗華宮是四皇子的寢宮,邵晏心裏明白四皇子的意圖,面色未變,對那公公笑了笑:“既是四皇子相邀,邵某樂意之至!”

——————

等晚間回了侯府,邵晏的臉上才露出一分真心的笑來。

瓔珞在麒麟院門口迎到了邵晏,經了昨晚的事,瓔珞見到邵晏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見邵晏面色如常,她也漸漸放開了,跟著邵晏進了屋。

“今日都做了些什麽?”邵晏把外袍脫了,搭在屏風上。瓔珞已經準備好他要換的常服了,給他遞過去,又把官府細細的搭起來,晚間的時候再燙一燙,省得發皺了。

“也沒做什麽,就是見了幾位師傅,跟著她們學了大半日,又練了會兒字。”

邵晏點點頭,又問她:“那些師傅們可有為難你?”

瓔珞忙搖搖頭:“沒有,師傅們都很平易近人,知道瓔珞的底子不好,就從最開始教起,瓔珞喜歡她們呢!”

“真喜歡?”

“是”

“喜歡她們?”

“是”

“那你喜歡我嗎?”

“......”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過渡~大皇子一案的支線到此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