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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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學校,雖然遠在郊區的山上,但也是人潮如織。在這裏,每天都可以認識很多的人,有男人,當然也有女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宿舍裏的那三個家夥知道了我會寫小說且文筆還不錯,還有一個女朋友,就千方百計地“引誘”我幫他們寫情書。我想,可能是我在無意間說漏了嘴吧。

不過,我這個人一般情況下還是很樂於助人的。

那天我和胖子去第三食堂解決晚飯問題,因為新生太多座位所剩無幾,所以我們就見縫插針,坐到了一群女新生對面。胖子這人話多,幾句話下來就認識了那音樂舞蹈學院的張美華,還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我看在眼裏,也不是說羨慕,我只是感覺胖子這樣做會“出事”的。

至此以後,胖子和張美華兩人談得十分投機,然後就一直聯系著。可最慘的便是我了,為了幫胖子寫情書,當真是到了絞盡腦汁、肝腦塗地的地步,不過有口飯吃我也是很樂意的。

事情也總是不斷向前發展的,而我們也將永遠無法預知未來。我只能說對於胖子,我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後面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了。故而幫他寫了幾封情書以後,我便決定不替他幹這活了。

至於小王峰這家夥呢,卻是一天瞄一個,還讓我們去幫他弄些女孩子的電話號碼來。但每次到最後最受傷的總是我,總是一口比一口又黑又大的鍋扣在我的頭上。我這專業背鍋的,估計有生之年也解釋不清。

還有屬於悶騷型的東哥呢,整天在宿舍滿腦子的女人,但是卻沒聽他認真提起過誰。

也許是大學時光還是缺少些什麽吧,我突然很懷念在秀峰的那些日子。後來老柏打來電話,我才知道他已然來到和我同城的警院報道了。聽到這一消息,我還是很開心的,畢竟他總算是可以安靜下來了。

那些昔日的人,還有事情,此時總算是化作了不知名的風雨悄悄散去了。

每天,我都要和歐陽麗發短息,甚至更多人——都是高中時期的同學朋友。選擇發信息是因為一條信息才一毛錢,而打電話一分鐘就三毛錢——長途就更貴了。而我們這些大一新生,又哪來那奢侈的勇氣呢?

她說,她總是在聽到何潔的那首《你一定要幸福》時很想哭,會突然想到了很多高中時候的人和事情。而我說,我也時常想念高中時期的人和事,但我更喜歡聽何潔的那首《希望》。

我認為,她依舊像高中時候那樣多愁善感而且心事重重,而我已經改變,因為我現在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裏,我時常在想如何珍惜這大學四年光陰,然後畢業了回秀峰市找一個好的工作崗位,平凡地度過一生。

盡管我總是開玩笑說在這裏每天都可以有美女,可以養眼,但是我真的很向往畢業以後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特別是畢業後,和她一起回到秀峰生活的日子。

我叫她丫頭,如對晴子一樣。她說丫頭也是你叫的麽,然後兩個人就圍繞這個話題一直亂七八糟地鬧著。後來她就問我為何非要叫她丫頭,我胡亂扯了一通卻是沒有說出晴子。

因為在我的印象中,秀峰的老人叫女孩一般都是這樣叫的,或者叫姑娘,這樣顯得親切。

她之後沒有反對,就任我這樣叫她。我想她在聽到我這般叫她的時候,心裏一定也是很開心的。我想不為別的,只因她也許能夠體會其間我想要表達的情意。

由於江城的氣候不定,所以從軍訓一開始,我的身體就不怎麽好,不是嗓子啞了就是感冒,要不然就是肚子疼得難受……但每一天,我都和她裝著沒事一樣,總逗她樂個不停。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生病的事情,所以我的胡扯總令她覺得我變了,變得老不正經。

那天,被大雨淋濕了以後,我只想睡去,腦袋像被什麽重重地壓著。在睡夢中,我回到了秀峰,遇見了晴子。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用手機看3GQQ上的新聞和朋友們的剛發的空間說說。

我卻在無意間看到了這樣一段話:“梳理歲月的蹉跎,我找不著回去看你的路。我站在原地,等待著一個人的歸來,路總是很長,一級一級地數之不盡。牽著你的手真的可以走到時間盡頭嗎?即便下一刻,我不在了,你也不要放開我的手……”

後來才確定,我是發燒了。然後,我給歐陽麗發了一條信息。那刻,我突然就想到了死亡……

那是十三號的早上,七點四十分。

昏睡一夜的我醒來後,收到了她發過來的短信。

她說:“你在做什麽啊!我現在好煩躁,我覺得自己一點都學不進去,雖然每天都在讀書,但是這英語我只能說我真的盡力了。我想轉到中文系去,你給我個建議嘛,好不好?”

然後,我就勸她說:“既然想轉專業那就轉吧,但轉了以後就不能再後悔了。”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知道她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缺少那麽點做事堅持的勇氣或者說耐心,

但是,她也許因我這幾句話生氣了,所以一個早上都沒有回覆我的信息。中午的時候,我才打了電話過去想詢問情況,她沒有接。那一刻,我有些自責起來。我想,以後不能因為自己身體的狀況不好,就對她表現得愛搭不理的敷衍狀。

兩分鐘後,她發信息來說:“我正在食堂吃飯,很鬧,不好接聽聽話。”

看到這一條的短息,我心裏才如釋重負。過了些時候,我才撥電話過去,可是我的意思卻是既沒有不讓她轉中文系,也沒有讓她離開英語系。

我知道她的英語和我一樣差勁得很,但是我其實也在猶豫,我不想替她做這個決定。因為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我肯定願意去學中文的,但是她畢竟不是我。我更希望,她要走的路由她自己來選擇。

在和她“匯報”了一些我在這邊的事情後,我們就先後掛了電話。然後,我們依然和平常一樣以短信文字的方式聯系著。其實,也不是我心裏萬分舍不得那點錢,而是我們要懂得充分地利用國家的資源。

再說我也不是有錢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其實吧,像我們這些剛入大學的學子,身上能有幾個錢啊,一個月吃飽就不錯了,哪還有閑錢去打長途電話。所以,後來我也去買了一張鐵通的電話充值卡,用宿舍的座機打給她,希望能多聊一會兒,但是三十多塊錢的一張卡聊著聊著不到一個小時就用完了費用,斷了線。

所以我總是想,如果手機能夠登QQ,像在電腦上一樣開語音或者視頻那該多好。那樣我們就可以多聊一會兒,哪怕一會兒也是好的。但,這畢竟是極不現實的,至少在現在也是無法實現的。

……

隨著軍訓強度的不斷增加,我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以至於宿舍那幫家夥說我就像是失去了活力的花朵,一副大勢已去的模樣。我總是胡亂地做夢,然後想到死亡,不是因為我害怕這樣的生活,而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感覺。

每天我都和她用手機發信息,開一些亂七八糟的玩笑。其實只要她開心,我也就沒有什麽奢望了。而我一直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愛情。但至少,我一直認為是的,這就足夠了。

那個晚上,一來自秀峰的哥們突然交了個女朋友,邀請我出去吃東西。在喝冷飲的閑暇之餘,我挺想遠在金州的她,便發了條信息給她。

“有好多人來到這裏沒多久就找女朋友了,你說何時我們也這樣呢?說實話,我還是有點羨慕人家的。”

沒一會兒,她便回了我說:“你那麽羨慕別人,那你也趕快去找一個嘛。你們學校又不是很缺美女,到處都是美女,你說的。你去吧。我累了。”

我回她道:“搞什麽嘛,我只是說羨慕。丫頭你生氣了?你別這樣說嘛,我很不習慣的。”

她沒有回信息,一個晚上都沒有回。而我也沒有再發信息過去給她,我想她可能是睡著了。

我很關心她轉專業的事情,盡管我的身體還是不見恢覆,精力有限。所以第二天,在全是雨水肆意的時候,我去藥店買了些藥出來之後,我撥通了她的電話,和她談天說地,一通胡扯。

我問她:“天氣驟變你的身體還好麽?”

她說:“沒事。你們二十多天的軍訓還沒有把你累死真好,你要堅強點哦。”

我說:“我們這裏下雨了,你們那裏下雨了麽?”

她說:“沒有啊。一直都是有太陽的。”

……

在雨中,我從那些樟木下走過,那些是屬於江城的。雨水像離人的淚,掉在我的手上和身上,然後侵入我的身體裏,有些冰涼。

那些樟木,還有那些被慢慢淡忘甚至遺忘的年月和事情。

原本屬於秀峰的,卻被我帶到了江城,被她帶到了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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