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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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沈雁回本要開口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含糊過去:“你管我怎麽來的!把我的桃酥還來!”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小道士眼珠一轉,道,“這樣吧,你趴在地上學三聲狗叫,我們就放了你;不然,我們就去告訴張師兄,說你偷貢品!”

話說到這份上,沈雁回臉上反不見了惱怒。他任人壓著胳膊坐在地上,眼睛黑亮,嘴邊帶笑:“好啊,你們去找張師兄去,我正好請教一下張師兄,究竟是偷盜貢品罪責大,還是誣構同門罪責大!”

“你!”許是沒料想他如此反應,一眾小道士都慌了神。

沈雁回牙尖嘴利的小模樣瞧得九垣直發笑,原本不打算現身幫忙的念頭也搖擺起來。正巧小道士裏又有人提議說“姓沈的最會在師兄跟前裝乖,不如我們再揍他一頓”,九垣搖搖頭,輕呼了口氣。

風沙驟起,吹打得一幫小道士嚎叫著跑遠,只餘沈雁回一人安然坐在原地。

這風來得怪異,裹卷著砂石氣勢洶洶,卻偏偏在沈雁回身畔繞道而行。

沈雁回既入道門,自然清楚如此怪風不是平白出現。他心下警覺,面上卻露出恭敬之態,匆匆拾起被丟在地的油紙包揣入懷中,然後起身,環顧作揖:“敢問是何方高人出手相助?”

九垣隱著身形坐在墻頭,也不答話,只拿眼上下打量他。

沈雁回這一架打的頗為吃虧,衣衫被扯破不說,暴露在外的頸項、手腕處也見淤痕。

九垣沈默不語,沈雁回便不敢擡頭起身。

相持一久,沈雁回的身形便晃動起來。他身上傷處悶疼,脖頸也酸得厲害,他疑心那位“高人”順手幫他之後便離開了,卻又怕“高人”仍在,自己冒失亂動失了禮數。

眼瞧著沈雁回道袍下擺都抖出花了,九垣只得無奈開口:“你這小道士……我若不搭理你,你可是要在這兒站上一天?”

沈雁回一個激靈,不及想好言語,就轉身要沖聲音來處拜去。

“別別別,”九垣連聲怪叫,“我又不是你們道士祖宗,你想拜,我還不想受呢!”

沈雁回擡眼朝他隱身處望去。他似是被這“高人”跳脫的性子逗樂了,原本的驚怕之感頃刻散了個幹凈,嘴邊也現出笑來:“我拜你,是謝你幫我,不是拜什麽道士祖宗。”

這話若是被中鎮山上其他人聽到,定要責怪沈雁回出言輕慢;可聽在九垣耳中,卻是正對脾性。

“說得不錯!”九垣心念一動,幹脆撤了那隱身術法,大咧咧站在道門墻頭,受了沈雁回那一拜。待到沈雁回禮罷站好,九垣才瞧著他懷中露出的一角油紙包,道:“方才幫你,不過舉手之勞,受你這一拜,倒是我占了你便宜——這樣吧,我教你幾招,以後你就不怕被那群混小子欺負了。”

“這……”沈雁回猶豫起來,“中鎮山的規矩……不得私學外門招數……”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跟我學了?”九垣哄他,“再說,就你現在學的那些東西,若是有用,你如何會被人壓著打?”

“可……”

“你且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今晚二更,還到此處找我。”說罷,九垣高深一笑,隱去身形。

沈雁回連喚幾聲“高人”不見再有回應,也就以為九垣真的走了。他在原地又站了些時候,望著自己腕上泛青的指痕,眉頭緊鎖。

沈雁回兀自出神,一旁空曠處,卻是九垣仗著旁人瞧不見他,站在沈雁回近旁一副得意模樣。

沈雁回是為什麽上的中鎮山,九垣早就清楚;沈雁回不是真心求道,他也心裏有數。現在,有他這麽個“高人”願意教沈雁回一招半式,對付其他那些小道士,不怕沈雁回不動心。

先前他潛入道觀時還在發愁怎麽為昨夜的事賠禮,現在有了這麽一出,那許下的好處便能自然給出,還不用把他昨夜盜取小孩兒吃食的前因道明。

九垣越想越是舒心,瞧著沈雁回那犯難的樣子也越瞧越是順眼。

瞧夠了,九垣這才打道回府,一心只等夜裏再去道觀見沈雁回。

可真到那約好的時間,沈雁回卻是一夜未至。

九垣被晾了一夜,直到天光發亮,才確信沈雁回是真的不來。

天色既明,道觀裏的動靜漸漸大了。九垣待著的院子雖然偏僻,也會有道士前來灑掃。若是往日,他必是立刻離去,不與那些大小道士照面;可眼下沒見著沈雁回,九垣便有些邁不動腿。

他倒不是存著什麽怨憤心思,非要沈雁回當面給個解釋。九垣在沈家後山住得頗久,昨天發生那樣的事,以沈雁回的性子,九垣不信他對著“高人”的邀約不動心。

如今無故失約……

“該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九垣心中隱隱擔憂:昨天那幫小道被他施法嚇走,別是尋了由頭去師長那裏告沈雁回黑狀了吧?

凡人壽短,卻偏偏愛幹些勾心鬥角蠅營狗茍的事。九垣混跡人間,這樣的事情看過不少,眼下擔心沈雁回,便不由得盡往那壞處想。他越想越是不安,一時也顧不上太多,隨意捏了個法訣遮掩住身形便去尋沈雁回。

沈雁回的住處具體在何處,九垣並不清楚,只是憑著氣味大概知道方向。他一路找去,遇見的小道士不少,連昨天被他出手教訓過的也瞧見了一兩個,卻偏偏沒見著沈雁回的影兒。等摸進了小道士們住的院子,院裏更是空無一人。

九垣擡眼瞧了瞧日頭,倒是明白這院子裏的人該是做早課去了。能日常早課,便是沒什麽大事發生,九垣心下稍安,正要接著去找人,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嗤笑:“倒是看不出,那沈雁回小小年紀,手段卻是高明。”

九垣微一挑眉,悄聲走近。

說話者一身道服,年歲不過十五六,亦步亦趨跟在一年歲稍長的道士後頭,口中絮絮道:“他自己跟人打架,卻在陸師兄跟前耍苦肉計。現在可好,人家進了求苦園,有陸師兄照應著,不定哪天就被葛師叔收作弟子了;倒是咱們幾個師兄弟,吃力不討好不說,還落個‘監管不嚴’的名頭。”

“餘升,你少說兩句。”走在前頭的道士隨口阻了一句。

名叫餘升的少年道士卻不答應:“華師兄,你脾氣好,自不計較這些。可那麽多小師弟,別人都安安分分,怎的偏就他被人欺負,還正巧被陸師兄知道?陸師兄平日都跟在掌門身邊,新上山的小師弟們他哪裏能認識!上次向我問起那沈雁回時我就覺得奇怪,昨夜陸師兄來送經書,偏巧他又是身上帶傷,還連衣裳都扯破了——華師兄,你說說,哪兒就有這麽巧的事!”

姓華的道士不接話,卻也不再攔他說話。

餘升輕哼一聲,面帶不忿:“要我說啊,怕是那沈師弟有心算無心,早早打聽清楚了陸師兄的脾性習慣,故意跑去求苦園裝可憐,結果還真叫他攀上了高枝。陸師兄也是,不就是身上青了幾塊麽,小孩子打架算什麽事……”

“行了!”華姓道士打斷他,“這話你同我說說也就罷了,被旁人聽去,少不得又挨一頓罰。”

那餘升撇撇嘴不再多話,跟著他師兄繼續往前走。

九垣見他們似乎不欲再談,便也不願再跟著這兩人。

凡人求道修仙,入了道門便仿佛超脫世外了,可當真能飛升成仙的,千萬之中難覓其一,大部分人不過是換了個名目地界繼續在紅塵中打滾。餘升背後說人是非,無非心中嫉恨,九垣在凡間聽得多了,自然不把他說沈雁回的那些話當真。

再說,沈雁回心性如何,他總比這些半道多出的“師兄”清楚。

“他要真有這份心計,怎會被強送來當個小道士,還動輒招人記恨……”九垣嘆氣,“罷了,既然決定要教,往後這些也一並教他好了。”

九垣拿定了主意,便兜兜轉轉去尋道士口中的“求苦園”。他倒也沒走多少冤枉路,只是尋到藥園時,一個滿臉大胡子的道士正領著沈雁回在藥田裏料理草藥。那大胡子瞧不出長相,一雙眼卻是亮得緊,頗有些道行的模樣。九垣略掃了他一眼,估摸著他看不破自己法術,便專心去瞧沈雁回。

自昨日別後,沈雁回經歷如何,九垣已經從旁人處聽到;眼下不過一打量,九垣便已確定沈雁回在這藥園子裏過得確實不錯:小道士昨日被扯破的道袍已經換下,新上身的雖是件舊衣,但瞧著就整潔幹凈,連塊補丁都沒有;衣領子裏露出的脖頸上糊了膏藥,味道有些嗆鼻,藥卻是消腫化瘀的好藥。

那大胡子道士一面翻整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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