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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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道青白電光兜頭朝自己劈來。花豹側身一撲險險避開,被飛起的土石濺得滿身狼狽。

“你做什麽?!”花豹大怒。

沈雁回直盯著電光來處,厲聲道:“你可看清楚了,這雷是自山谷裏劈出來的!”

花豹一楞,這才驚覺方才那道雷有什麽不對:沈雁回的雷符明明是劈進山谷,怎會轉了一圈劈到谷外來?

“這幻境……”花豹不敢確定。

沈雁回面色也不好看:“世間靈獸又不是只有饕餮一種,何況饕餮原本也算不得精通幻術。你靈山腳下的幻境只要知道正確的山上路徑,便走得出去——此處幻境,才是真正的高手所為。”

張芝聽得一頭霧水:“沈掌門,那我們要怎麽破解?”

“破不了。”沈雁回咬牙,眼中竟顯出幾分悲慟,“這個幻境我破不了。”

他語氣沈重,似有什麽痛心之事。張芝不敢去問,花豹心焦小饕安危,倒是顧不上沈雁回那古怪模樣:“你說你破不了,那小饕跟陸潛怎麽辦?”

沈雁回沈默片刻,再開口時已是尋常淡然模樣:“我知道這幻境是誰設下,只要尋到那人便能解了這幻境。”

“是誰?”花豹急問。

“九垣。”沈雁回答。

“咦?!”張芝驚叫。

沈雁回看了他一眼,一手拍在張芝肩上:“小道友,你可信我?”

張芝不明所以:“沈掌門……”

沈雁回道:“九垣絕不是害你青風觀的兇手——倒是你師父……”

“我師父?師父他怎麽了?”張芝急急追問。

“周凜周觀主私煉管狐——若我猜得不錯,九垣恐怕早就落在你師父手中。”

“不可能!師父才不會煉那種傷天害理的東西!”張芝大聲反駁。

沈雁回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猛然縮緊:“管狐之術非道家正派所為,所知之人甚少,你是如何知曉它傷天害理的?”

“我……”張芝被他嚇到,支吾道,“我是聽大師兄說過……”

“你大師兄?他又是如何得知?”

“大師兄說有人托他去查觀裏典籍,在一冊筆記裏看見……”說到此處,張芝突然記起什麽,“對了,那個人……那個人是……”

沈雁回嘆道:“那人正是九垣。”

89.

青風觀自持正統,對九垣這異類一向防備。九垣要在青風觀查尋線索,若無人相助,根本無從下手。他幾次往青風觀小住,沈雁回一直疑心有人私下幫他,直到前些日子張芝在中翠山上哼出那段《鳳求凰》,沈雁回才猜出幫他那人是誰。

現在又聽見查閱典籍這段,更是坐實了他的猜測:青風觀大弟子冉日青在暗中替九垣調查觀中是否有人煉制管狐。

若是他當真發現了什麽……

沈雁回眼神一暗:恐怕青風觀那場血案就另有隱情了。

他隱約想到什麽,卻一時不能細思——眼下最緊要的,還是先找到陸潛和那小饕餮。

花豹之前算過救出張芝的時間,按照小饕腳程,只能是入了幻境才尋不到人。饕餮天生靈性,雖不擅長幻術,想進出九垣設下的幻境也不會是什麽難事。陸潛小饕失蹤至今,若是無事,早該自己走出幻境;現在遲遲不見人影,恐怕是當真遇到了麻煩。

而現在這中鎮山上稱得上麻煩的,唯有周凜。

至於九垣……

“我這幻境能擋下萬馬千軍,從今往後卻只許你一人來去自如——小道士,這樣的誠意夠不夠?”

舊日笑語猶在耳邊,只是說出這話的人,如今可有命在?

“我們回去。”

沈雁回突然開口,張芝還在想著大師兄與九垣的事情,不曾聽清,花豹卻是急道:“不是說要找那個什麽九垣解了幻境麽?回去做什麽?”

沈雁回望了眼面前進不去的“山峰”,神色凝重:“就是要找他才得回去。”

“你什麽意思?”花豹不解。

沈雁回不答,直往主峰處去。花豹氣極,又沒有更好的法子,只得拎著張芝隨他同去。

沈雁回倒也不回觀中,只是叫住幾個搜山的弟子傳令。

周凜與前掌門關系密切,管狐一事又無確鑿證據,沈雁回之前只說是周凜傷重失了心智跑出去,天寒地凍怕周觀主在山裏出了好歹才令弟子搜山;現在再提搜山緣由,卻是改作了“緝拿殺人真兇”。

幾名弟子嚇了一跳,見沈雁回不像玩笑,才領命四下傳話。

張芝聽他說自己師父殺人,氣得要跳腳,卻被花豹死死按住,連嘴也被堵上。等那幾名弟子離開,花豹才問他:“你到底打算如何?”

沈雁回沈聲道:“周凜最重聲名,他既是要躲,我便逼他現身。”

“這跟找九垣有什麽關系?”

“關系?”沈雁回輕笑,垂下眼簾,叫人瞧不清他眼中情緒,“方才我便說過,九垣該是已經落入周凜手中——被他煉成管狐隨身帶著,你說,可有關系?”

“你胡說!”張芝奮力掰開花豹手掌,掙紮出聲,“你有什麽證據說我師父!”

沈雁回擡頭,又望向那處幻境。他這一望便似入了定,直到張芝掙紮累了,他才答道:“等你師父現身,我自然有證據給你。”

花豹皺眉:“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現在麽……”沈雁回搖搖頭,“只能先求陸師兄與小饕安然無恙了。”

90.

“咕嚕——”

小饕是被餓醒的。

山洞裏只有火把,不見天光,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覺得在夢裏餓得燒心,逼著他睜眼醒來。

可一旦醒來,只比夢裏更糟。

強烈的餓意在胃裏翻騰,好像長著利齒的怪物,在身體裏撕咬,恨不能撕裂肚皮爬到外面來。

小饕想要按住肚子,卻顧忌著陸潛,不敢動彈。

陸潛還在昏睡,身上熱度不減。他腹部傷處該是已經止了血,可小饕還是嗅得到濃烈的甜腥味——那是新鮮血肉的味道,縈在鼻端,引得他不自覺地直咽口水。

餓意更甚。

吞下去的口水如同澆在火上的油,吞得越多,餓得越狠,炙烤一般從身體深處疼痛起來。

小饕熬不住那疼痛,大口呼吸,妄圖舒緩一下。

鮮甜的血腥味頓時填滿整個口鼻。

“肉……”

小饕夢吟般低嘆出聲,等聽清自己說了什麽,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小饕繃緊了身子,卻抑制不住地發抖: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忘記了陸潛,只記得食物!

“怎麽會這樣……”小饕驚恐地掩住口鼻,不讓自己再聞那鮮血味道,“不過是餓一點而已,怎麽會這樣……”

明明以前也餓過,但再餓也沒有把陸潛當過食物啊!

小饕心裏發慌,努力去回憶以前挨餓時都是怎麽應付。但想著想著,小饕漸漸四肢冰涼:他從來沒有真正挨過餓。

在靈山上沒有,跟著陸潛下山也沒有——在靈山上,大大小小的妖怪都會按時把吃食供奉給他;跟在陸潛身邊,就算偶爾一兩頓不曾吃飽,之後陸潛也會想辦法做些好吃的給他填肚子。只是少吃晚吃那種,根本算不得挨餓!

他感覺最餓的時候也不是空著肚子的!

那時候……那時候他只是想要離陸潛更近,想要碰他或者被他碰到,想要把這個人藏起來只有他能看見。

——那時候就算他餓得昏了頭,陸潛也還是陸潛,不是食物。

現在呢?

淡淡的甜腥自細密的絨毛間穿過,鉆進鼻子,化作柔軟的鉤子,一下一下撓在心上——阻止不了,忽視不掉。

小饕屏住呼吸,卻忍不住流出淚來。

他淚眼朦朧,望向陸潛的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瞧見個輪廓倚靠在他身上,隔著皮毛也能感覺到那人身上的溫度。

這個人是他喜歡的人。

這個人不是食物。

小饕狠狠咬住前爪,尖利的犬齒刺破皮膚。鮮血流出,頓時蓋住陸潛身上的血腥味道。

小饕舔舔咬破的地方,血液沾在舌尖,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甘美味道。他著迷地舔凈了流出的鮮血,又貪心地在傷口吮吸。

只要這樣做,好像肚子裏就沒那麽餓了。

小饕低低嘆息,原本惶恐的心思安定下來。

只要有辦法熬下去,只要不把陸潛當成食物,就好了。

前爪傷處不深,血很快就止住。

饑餓感再次襲來。

小饕卻不再怕,只是捧著自己的爪子,用力咬下去——

“小饕?你在做什麽?”

陸潛醒了。

91.

小饕一僵,原本魔障般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松開口,悄悄把前爪藏在身下:“沒在做什麽啊……”

他裝得若無其事,陸潛卻不肯相信。方才他將醒未醒,隱約聽見小饕抽泣,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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