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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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放棄了儲君之位?”白衣震驚地看著他,“他……同意了?”

“嗯。”他低低應道,“應我所願。”

“難怪。”不知想到什麽,白衣的眸子暗了些許,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而後斂盡了情緒。

“衣衣……”澹臺晉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白衣猶如沒看到他的神情一般,兀自摸了摸下巴,道:“如此看來,倒是容硯最為可憐,嘖嘖,看來我得去安慰安慰人家,酒入愁腸,醉了總會忘個幹凈不是,好歹也算交情一場。”

說完,她便提著酒壺起身,這架勢倒真是要同容硯來個醉生夢死了。

澹臺晉拽住她,兩道墨眉都愁得打成了結,白衣這時終於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拍了下腦袋。

“瞧我這記性,我差點忘了他身上還有傷呢。”她晃了晃壺中的酒,一臉可惜,“看來,這酒只能我自己一個人喝了。”

澹臺晉突然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你……喜歡容硯?”

白衣挑眉,“這都被你發現了?”

聞言,澹臺晉不由糾結得更厲害了,一臉愁苦地看著她,平時利索的唇舌突然間就像打了結般,幾次張了張唇,好半晌才說出:“你怎能喜歡他?”

顯然是被這一消息驚得不輕。

白衣見他反應這麽大,那股子惡趣味又上來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就許你師妹喜歡,我就喜歡不得?”

“那怎麽能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曲流添霧霭,空谷見幽蘭,君子素衣,謙謙而溫華,有匪君子,眾而往矣。我和容硯相識這麽些年,朝夕相處,喜歡他不是很正常的事?不然你以為我為何到了這般年紀還未成親,自然是因為一直喜歡人家。”

白衣隨口就來,說得頗有其事,她扶額嘆氣,“唉,要不是人家心裏沒我,說不準我們倆如今孩子都能下地了。”

澹臺晉都不敢去想她說的那個場景。

如果說當初知道自家師妹喜歡容硯之時,心只是碎了一半,現如今又聽到她說她也喜歡容硯,澹臺晉的心這下可謂是直接碎了個徹底。

倘若容硯要是出現在這裏,澹臺晉估計能上去和他拼命,甚至此刻都已經有些按捺不住那顆異常躁動的心想找上開元寺了。

左一個容硯,右一個容硯,怎麽哪都有容硯。

澹臺晉心裏在冒火,白衣猶不自知,又適當地添了一把火,不緊不慢道:“如今你和你師妹也要成親了,那我就有機會了,日後我時不時往他跟前湊,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相信總有一日他也會喜歡上我的。”

澹臺晉雙眼死死地盯著她,眼眶都紅了,好半晌才悶出一句:“他不喜歡你。”

其實他想說的是,即便容硯最後沒能和她師妹在一起,也不會再喜歡上別人。

像容硯這般本就寡情之人,一旦動情,便是一生。又怎麽會因為你在他身邊守了幾年而淡了心防,哪怕窮盡一生,他也回應不了你任何感情。

因為心中已唯那一人,豈能輕易移情。

白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知道,沒關系啊,反正他身邊也不會有其他女子,他不會娶,我不會嫁,他身邊獨我一人,就我二人相伴至老,不也挺好。”

澹臺晉這下真想敲開她那榆木腦袋,這姑娘怎麽就不聽勸。

婉婉如此,不曾想她也是如此。

若非他身邊之人竟然都逃不過“容硯”二字?

“再說,你怎麽就知道他不喜歡我,怎麽說我和他也認識了很多年,說不準他也喜歡我,只是因為澀然才沒有說出心意,如今看我一直沒有反應,於是幹脆說喜歡的是你師妹,就是為了刺激我,讓我吃醋,其實他喜歡的一直是我。”

澹臺晉越聽越覺得她說得離譜了,終於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猛地擡眸,便看到她一臉戲謔的表情。

澹臺晉終於反應過來她方才不過就是在隨口胡謅。

白衣看到他那一臉憋屈有苦不能言的神情,心情都暢快了不少,她突然有些壞心思的想,這算不算替容硯報了一劍之仇。

澹臺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在幫容硯都不幫我?”

她寬慰地拍拍他的肩,哈哈道:“別那麽想不開,就算我真的喜歡容硯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說完,一身如輕地走過了他身旁。

“等等……”澹臺晉一把拽住她。

“七殿下,你都多大了,怎麽像個孩子似的窮追不舍,這麽執拗做什麽?”白衣無語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緊握不放的那只手。

“你非得給我說清楚不可,我和容硯你到底選誰?”

白衣不由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轉了轉眸子,隱下不懷好意的心思,一臉正色地看著他,問:“真想知道?”

澹臺晉點頭。

“嘖,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澹臺晉內心隱隱升起一絲古怪。

她甩開他的手,煞有其事地撫了撫下巴,故作思忖道:“這於情……”

澹臺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她頓了頓,才道:“自然是要站在容硯這邊的,畢竟這麽些年的交情在那。”

澹臺晉臉色一僵。

“於理,容硯喜歡你小師妹,你小師妹也喜歡他,他們兩情相悅,而你只是單相思,你說我要支持誰?”

澹臺晉臉上的笑意盡斂。

“於情於理,我都做不來這棒打鴛鴦之人,不過,這於私麽……”白衣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澹臺晉的眼睛倏地一亮,直勾勾地看著她。

只見她勾了勾唇,道:“我和他多年私交甚篤,這等過命交情又豈非你我這段不過幾日的露水情緣能比擬的?這於情於私於理,我都應該站在容硯這邊。”

澹臺晉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連郕,把本殿下的闕桀劍拿過來。”澹臺晉吼道,“本殿下倒要看看那容硯使的什麽迷魂湯,這一個兩個竟然都迷了心竅。”

連郕幽幽傳來:“殿下,劍不是都由您一直隨身帶著。”

很好!

“本殿下今日非得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白衣趕緊攔住他,澹臺晉掙開她的手,道:“你別攔我,我心已定,今日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白衣擋在他身前。

“誒……我是想說,你的武功不及他,你又打不過他。”白衣看著他一臉火氣,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呀,瞧我這記性,他如今有傷在身,都自顧不暇了,肯定是打不過你的。”

“那算了。”

她讓開道。

“不過……”她頓了頓,“他如今有傷在身,咱們這趁人之危好像是有點不太厚道。”

她笑瞇瞇地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之色。

“……”澹臺晉就如同一口老血哽在了心喉,不上不下。

“噗嗤!”屋內倏地響起一聲輕笑。

澹臺晉黑著臉看向某一角落,那裏的人趕緊捂住了嘴。

“衣衣……”澹臺晉有些幽怨地看著她。

“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不是件什麽特別丟人的事情。”白衣拍拍他的肩,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我去找個地方睡覺,你還是去找你家小師妹吧。”

走過他身旁,她小聲嘟囔了句,“整日裏盯著我算什麽回事,平白耽誤著我尋樂子……”

澹臺晉:……

“對了。”她腳步一頓,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問他,“如果……你和容硯都不曾喜歡她,而我和你小師妹同時喜歡上容硯,你要幫誰?”

澹臺晉一怔,隨即苦笑了一聲:“你這是在為難我。”

白衣無所謂地聳肩,那不就是了。

這種事情,哪有什麽答案。

況且,這世間從來就沒有如果,不是嗎?

白衣擺了擺手,“走了。”

她沒有說的是,其實她內心是有答案的。

於情於私於理,她是該幫容硯不假,可是於心,她又怎麽會舍得獨留他一人站在世間的對立面。

那個曾經被人牢牢護在身後的小姑娘,她又怎麽會舍棄她的少年,哪怕眾叛親離,他的小姑娘也會一直都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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