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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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傾雲宮那邊。”連霜道。

綏晩震驚地道:“怎麽會?朝雨是母妃身邊伺候之人,傾雲宮裏誰又會和她結怨對她下手?”

連霜微微擡起頭,道:“那個宮女的主要死因是胸口的那把匕首,而能做到一刀斃命分毫不差,可見這個下手之人必是個身懷內力武功高強之人。”

綏晩不解地看著她,“可這和傾雲宮有何關系?”

連霜道:“不知公主以前可曾留意過貴妃娘娘身邊之人。”

綏晩微微皺眉,兀自沈吟片刻,訝然道:“你是說忍冬?”

連霜點頭:“不錯。屬下無意中發現貴妃娘娘身邊貼身伺候的那個大宮女有些奇怪,於是特別留意了她好些時日,人前和普通的宮女別無二樣,人後卻是步伐輕盈,氣息吐納順暢,一看便是習武之人,其身手……”

她倏地看了書珃一眼,頓了頓才道:“絕不在書珃之下,是個內功高手。”

書珃雖不是什麽絕世高手,但她在澹臺晉身邊待過好幾年,武功在江湖中雖然排不上什麽名號,但也算得上個中高手。

而宮中竟然有一個武功高強之人,她竟然完全沒有任何察覺!

書珃頓時大驚失色:“我以前從來沒有發現過她身懷武功。”

連霜道:“她在人前偽裝得很好,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的。而且她平日裏很是警惕,在一次跟蹤她之時險些就被發現了,還好我躲閃得快。”

書珃的武功本就沒有她高深,不發現也不足為奇。

須臾,書珃看向綏晩,道:“主子,您怎麽看?”

聞言,綏晩靜默片刻才道:“忍冬瞞著自己會武功之事也許只是為了不引人註目,更好地保護母妃而已,可這和朝雨的死有什麽關系?”

“屬下記得公主曾經說過當日被人打昏過,試問如果不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怎會悄無聲息地就繞到了公主身後將公主劈暈了過去。”

綏晩抿了抿唇,緩緩看向她道:“這也並不能表示朝雨就是她下的黑手,而且她們同是母妃身邊貼身伺候之人,平日裏也沒有什麽恩怨,她沒有道理要殺朝雨。”

更沒有道理要將朝雨的死栽贓給她。

綏晩並不覺著自己和忍冬有何怨仇,她前些年一直生活在堯谷,回宮以前絕對沒有見過她,她素問這些年沒有苛待過任何人,忍冬也斷然沒有向她尋仇的道理。

兩人無冤無仇,這邏輯無論如何也是說不通的。

連霜搖了搖頭道:“屬下雖然不知她們二人有何恩怨,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幕後黑手必是她無疑。”

“何以見得?”

“屬下在發現她身懷武功之後,便緊緊盯了她好幾日。幾近歲尾,宮中貴人派人出宮采買本就不足為奇,在看到她出宮之後,屬下便也拿著公主給我的身份令牌出了正陽門悄然跟了上去。”

“後來呢?”

連霜繼續道:“她出宮之後便去了城中好幾家商鋪,采置了一些物品。”

綏晩皺眉,“她出宮不就是為了采買,這其中有什麽問題嗎?”

連霜搖頭:“甫一看來,確實沒什麽不對勁,可是她走進其中一家商鋪後,在裏頭足足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出來,公主知道她去哪了嗎?”

綏晩眉頭緊蹙,終於反應過來,問道:“難道她不在裏頭?”

“不錯。”連霜微微點頭,“我見她久入不出,於是便去裏頭隨意逛了一圈,一圈下來完全沒見著她的人影。後來我在那商肆周圍四處查看,終於讓我在後院發現了一條通往城門口的小巷。”

“她出城了?”綏晩訝然,可想了想,又不解道,“她出城做什麽?”

“公主難道忘了?”連霜提醒她。

綏晩怔楞了片刻,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她終於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雖然只是死了個宮女,但朝雨的死本就不是件體面的事情,父皇先前早就囑咐過宮中之人不能多加妄論,宮中更是不許燒紙奠靈。前些時日是朝雨的頭七,忍冬此次出宮定然是祭奠她的。”

“公主說得不錯。我見她先前買了冥紙燭香,便料想她會去祭靈,出城後便徑直去了亂葬崗,果不其然就在那裏發現了她。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那好一會兒了,我不知曉她前面說了什麽,我只聽到了後面幾句,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我卻是聽得真切。”

“她說:‘朝雨,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你聽到了不該聽的事情。我怎麽能留這種危險在外呢,望你來世再投個好人家吧!'”

聞言,綏晩心中久久震驚不已,沒想到竟是為了殺人滅口。

綏晩記得當時那個山洞離傾雲宮是不算遠,只不過她想著母妃身子不好,所以崴腳之後為了不讓她太過擔憂也就沒有去叨擾她。

她一直想不明白朝雨為何會被拋屍……不,應該說是被滅口在那個山洞,如今倒是想明白了,根本就是傾雲宮內部之人動的手。

她記得當時朝雨胸口上的血跡未幹,應該是才咽氣不久。其實忍冬也許之前並沒有想過要嫁禍給她,也許是當時處理屍體或者行兇之時恰好被她撞見了,這才臨時起意。

這也就說得通母妃為何不知曉朝雨的死訊而忍冬卻是知曉,明明父皇就封了口,因為這人本來就是忍冬殺的。

原來,那時她便已經露了馬腳。

只不過,朝雨當時究竟聽到了什麽秘密?竟然會讓忍冬起了殺意?

母妃知道忍冬有武功嗎?忍冬都能殺了朝雨,會不會也傷害母妃?

只要一想到母妃的身邊還養了這樣一個殺手,綏晩便一陣不寒而栗。

綏晩問道:“這幾日傾雲宮可有出現什麽異樣?”

連霜搖頭。

綏晩擺擺手,道:“算了,你先繼續盯著吧,一有異動便立即向我匯報。”

“是,公主。”連霜微微朝她躬身,接著身子一閃便消失在了窗外。

待連霜出去後,書珃才道:“主子,您不覺得奇怪嗎?”

綏晩心中一沈,被褥下的手指微微一縮,不動聲色地道:“如何奇怪了?”

書珃道:“忍冬殺了朝雨,這本就是件奇怪的事。朝雨和忍冬都是貴妃娘娘貼身伺候之人,按理說,兩人伺候了娘娘這麽長時間,即便不是心腹應該也是值得信賴之人,有什麽秘密會讓人痛下殺手,不顧多年相交之誼。”

綏晩擰起秀眉,附和道:“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忍冬身懷武功之事,我們沒察覺是因為平日裏接觸得也並不多,可她在傾雲宮待了多年,怎麽可能沒有一個人察覺。”

綏晩看她,“你想說什麽?”

“屬下的意思是,至少娘娘應該也是知曉她會武功一事的,不然也不可能將這麽一個武功高強的危險女子放在自己身邊。”

雖是如此說,但書珃心中仍然存了些疑惑,有些事她還是不怎麽能想得明白。

先不說這一事到底是真是假,就主子毒發這一事她是怎麽都想不清楚的。她當時候在偏殿,並不知曉主殿發生了什麽,等她聽到消息時主子就已經毒發了。

明明她都記得當日早間主子她是看到主子吃了藥的,在那種情況下主子怎麽會毒發呢?

這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刻意操控著這一切,還有刺殺主子的那幾批到底從哪來的?主子不讓她查,可那些人似乎並沒打算放過主子。

容公子知道這幕後之人,可他不願意告訴主子。

以景翕帝對自家主子的疼惜程度,從去年到如今整整一年多的時間,都過去這些時日他不可能什麽都沒查到。可他從沒過問過那幾批殺手之事,除非他早就猜測到了這背後之人。

兩人暗地裏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至少在這件事上都在瞞著主子。

聽說那日兩人支開了眾人秘密談論了好些時候,她如果猜得不錯,這件事定然和主子脫不開幹系。

只不過兩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到底瞞著主子什麽何事?而這幕後黑手又是何人竟讓兩人三緘其口閉口不言?

除非……這是一個萬分說不得的人!

突然想到什麽,書珃的心中一驚。她立即搖了搖頭,不會的,怎麽會是那人,應該是她想錯了。

可這些時日發生的事確實很是離奇,自主子回宮以來,她看到的和聽說的……

她趕緊甩出腦中這一荒謬的想法,須臾,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主子還記得那日毒發之前可曾發生過什麽異事嗎?”

毒發之前?

綏晩倏然想起自己當日曾在殿中昏睡過一段時間,可那只是因為自己乏了,撐不住才睡過去的。

有什麽問題嗎?

不對,她那日精神好得很,怎麽會突然就乏了。

不對不對,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綏晩見書珃探究地看著她,心下一驚,書珃這話是什麽意思?書珃這是懷疑傾雲宮那邊出了問題?

她不動聲色地搖頭:“不曾。”

聞言,書珃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書珃這是懷疑傾雲宮還是懷疑母妃?不,不會,應該只是懷疑忍冬,畢竟她還將朝雨之死嫁禍給了自己。

可朝雨和忍冬都是母妃身邊貼身伺候之人,至少兩人就值得信賴,兩人都是侍奉母妃為主,所以忍冬怎麽會擅作主張殺了朝雨呢?

除非這其中有著母妃的授意,是母妃要殺了朝雨,也是母妃授意忍冬將此事栽贓給她的。

細極思恐,綏晩的背後突然就滑下幾滴汗來。

不……不可能,她定然是想多了,母妃怎麽可能想要殺她,定是朝雨撞破了忍冬的秘密,所以忍冬才將她滅口的。

明明母妃都不知曉朝雨已經死了這事,是忍冬一直在欺瞞母妃。母妃如此溫善,日後她還是得找個時間旁敲側擊提點一下母妃才好,可不能讓母妃受人奸害。

綏晩緊了緊自己的雙拳,內心隱隱有些不安,突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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