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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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晩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面色清冷的男子,問道:“辭之,你何時回來的?”

沒有回應。

綏晩也不介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少女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念叨著,須臾過後,容硯終於停了手上的動作。綏晩還以為他要搭理她了,便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誰知他緩緩直起身子,而後一臉冷淡地從自己身前走了過去。

容硯走到一旁的架子處,雙手置於水盆中,面無表情地凈著雙手。

她微微瞥了眼自己的腳腕,只見那裏不知何時已然包上了一層白布。

綏晩:“……”原來只是處理完了她的傷處。

綏晩就眼看著他緩緩洗手、洗完手、用帕子擦完手,然後便擡步朝門口走去,一點也沒有要搭理她的跡象。

“你真的不理我了?”她道。

容硯繼續朝門口走去。

“我沒有殺人。”她道。

容硯的步伐沒有半分停頓。

“我害怕。”她道。

此刻,容硯已然走到了殿門口。

小姑娘終於忍不住了,委委屈屈地道:“今天是我的及笄之日,我等了整整一日都沒有看見你。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沒有禮物不說,你現在還不理我。辭之,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話音一落,容硯便拉開殿門走了出去。

“書珃,你看看他……”

綏晩指了指空無一人的殿門口,氣憤地急道:“他又這樣。”

少女鼓著唇,幽怨的小眼神可委屈了。

“他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他了。”

綏晩直接拉開床上的錦被,將錦被往身上一蓋,整個人都縮了進去。

書珃:“……”主子您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把戲。

須臾過後,被子裏的人終於憋不住了,她一把掀開頭上的錦被,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眸子,撇了撇嘴道:“他是不是生氣了?還是他以為人是我殺的?他不相信我?”

書珃道:“主子,屬下都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在陷害您。”

容公子又不傻,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那他為什麽不理我?”綏晩更不滿了。

“誰不理你了?”景翕帝大步走了進來。

因為先前容硯在給綏晩處理傷處,景翕帝便等在了外頭,雖然兩人是父女,但他到底還是個男子,要避些嫌。

綏晩問他:“人呢?”

“你在問誰?”景翕帝好笑道。

“容硯,他人呢?”綏晩伸頭瞧了瞧他空無一人的後頭,“他走了?”

景翕帝失笑:“容硯自然是回了容府,難不成你還想他留在宮裏?”

綏晩頓時大失所望,嘀咕道:“我倒是想讓他留在宮裏,也得他同意啊。”

書珃正想行禮,便被景翕帝擡手制止了。他緩緩走至榻邊,正好聽到她那句小聲嘟囔的話,擡手便給了她一個腦嘣兒,笑罵道:“小姑娘沒羞沒臊的。”

景翕帝坐到榻邊,道:“你和朕說說,他為何要留在宮裏?你和他何時這麽熟了?”

先前綏晩離宮之時說的是想要回堯谷看師父,只不過她說先要替游無望去看一看他的多年好友,景翕帝也信了,便讓裴回送她去了桑陽。

綏晩知曉,若是她說她要去找容硯,景翕帝定然不會讓她出宮。不得不說,這個理由用得甚好。

“怎麽?你們見過?”景翕帝想到她一連走了半年,若不是他寫信催促估計她都忘了回宮這事,他瞇了瞇眼,不禁有些懷疑她先前出宮的目的。

“唔……我倒是想啊。”她捂著腦袋面不改色地道,她緩緩坐起來,扯了扯他袖子,“父皇,正好我的腳腕受了傷,你就把他留在宮裏給我治傷好了。”

景翕帝道:“宮中沒有禦醫?”

綏晩不死心地道:“不然你給他一塊隨意出入皇宮的宮牌也行。”

景翕帝挑眉,“讓他隨意進宮,然後好讓你倆在宮中幽會?”

聞言,綏晩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法子。

景翕帝擡手便敲了一下她的腦門,道:“想都別想。”

綏晩扁嘴,“你既不讓他進宮,又不讓我出宮,那我怎麽見他。”

即便是出了宮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他,他如今已經不是太傅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貿然去容府定然會落人口舌。

玥曌就是這一點不好,要以風瀾的民風,她即便是未許親事和單身男子同游也絕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可這是玥曌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律法風氣,哪能因為她一個人說改就改。

綏晩幽怨的小眼神不斷地飄向一旁的景翕帝。

“朕讓他恢覆太傅一職?”景翕帝試探著開口。

綏晩果斷搖頭拒絕。

“容硯不是朝臣,你讓朕如何能找個理由讓他出入宮廷?要給公主治傷?這怎麽都說不過去。況且,你看他完全沒有一點半點要入宮的想法,朕又如何能做這等強人所難之事?難道因為朕是一國之君?朕還不想人不情不願地入了宮,一出宮就罵朕是個昏庸君王。”

“那他還看了兒臣的腳呢?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平白被他看了去,要以玥曌的律法,他定是要娶了我的。”她不滿道。

“人難道不是你硬留下來的?說什麽夜深禦醫難找?朕瞧你就是打著這個主意,人容硯好心給你看傷,你倒好還賴上人家了。再說了,他一個醫者見這場面多了去了,就當你是個普通病患,能對你一個小姑娘有什麽企圖。”

“他還想看誰的腳?!”小姑娘頓時炸毛了。

她委屈道:“他抱了我……”

這還不是情勢所迫,而且還是你逼人家的。

“他摸了我……”

景翕帝的眉頭一跳。

“還看了我……”

若不是知道是給她包紮了腳踝,甫一聽到這話,景翕帝就要忍不住派人出宮將容硯綁來好生詢問了。

“是不是還得親……”

“他敢!”景翕帝頓時變了臉,疾聲厲色道,“他要膽敢碰你一根毫毛,朕非摘了他的腦袋不可。”

綏晩沒敢說,兩人都不知親了多少次了,雖然每次都是她主動的。

她要是敢說這話,景翕帝還不得立即綁了容硯將他押著拜堂,雖說這人也不一定能綁得到。但以容硯的性子,定然不會讓她落人口舌,即便他再多難處也會遵從旨意,可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希望他能有朝一日心甘情願地娶她過門,而不是因為形勢所迫。

而且誰不知道他有多中意容硯,只怕看到這種情形最開心的人還是他。綏晩忍不住丟給景翕帝一個白眼,裝腔作勢。

“朕中意他也不表示他就能對朕的女兒為所欲為。”

景翕帝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怪異,容硯怎麽可能是她說的那般性子的人。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道:“你不會方才趁朕不在又對人家做了什麽?”

綏晩看了書珃一眼,無聲挑眉,她有那麽如饑似渴?

書珃望望房梁望望地就是不看她,何止如饑似渴,簡直是如狼似虎,要不是周圍還有旁人,她那兩個眼神都能直接撲上去把人吃了。

實在是她緊緊抱著人不放手的畫面給景翕帝的印象太過深刻,讓他不得不懷疑他方才在外頭的那段工夫這裏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舔了舔唇,笑道:“是啊,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睡也睡了,所有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

“真是越說越不像樣了。”景翕帝佯裝怒道,他看著她那不停轉溜的眸子,警告她,“不許想那些旁門左道。”

綏晩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問:“什麽是旁門左道?”

“把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都給朕收起來。”

景翕帝不由感到頗為頭疼,他從來都不擔心容硯會對綏晩有何企圖,他一直擔心的是這個不省事的女兒,如今看來,他果然就更不放心了。

景翕帝苦口婆心地勸道:“晚晚,你說過他有喜歡的姑娘。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咱們不能強人所難,免得別人說我們皇家欺人太甚。”

“……”她現在收回這句話還來得及嗎?

那是為了不讓景翕帝亂點鴛鴦譜,她才說得如此坦白,她哪知道那個姑娘一直都是她自己。

如果她說容硯喜歡的那個人就是自己,那他定然又要問為什麽?難道要她說很久以前容硯救過自己一事?那景翕帝定然要說既然兩人相識為何如今又這般生疏?然後他肯定就猜得到她先前騙了他,其實兩人早就見過面了。

那容硯是蘭雪辭的事肯定就瞞不住了,辭之既然相信她,她自然不能給他添堵,從而洩露了他的身份。

對於他的話她沒法反駁,一口老血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哽在了喉嚨口。

最主要的是,容硯有喜歡的人這句話還是自己說的,當初說得信誓旦旦,如今想解釋似乎也根本無從辯駁。

綏晩感到從未有過的憋屈。

景翕帝繼續道:“如果容硯他願意娶你,朕立刻就下旨給你倆賜婚,但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這話真是一針見血地紮到了她的痛處,是的,他不願意。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這才是最根本的問題所在。

綏晩猛地躺下去,一把蒙住了頭,父皇總是說什麽大實話,太討厭了!

景翕帝嘆了口氣道:“晚晚,雖然父皇也很讚同你和容硯在一起,但感情一事總歸是勉強不來的。”

他安撫地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緩緩站起了身,朝前走了幾步,他倏然想到一事,於是又轉過頭來對著被子裏的人道:“正好如今傷了腳哪都去不了,你這幾日就在殿內好生待著,不許再打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沒一點姑娘家的樣子。”

被子裏的人不滿地哼哼唧唧了一聲。

景翕帝原本還擔心她會受了驚嚇,只是看她如今這模樣,哪有半分受到驚嚇的樣子。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出殿門前還是不放心地對著書珃反覆叮囑道:“看好她,別讓她到處亂跑。”

“是。”

景翕帝看著榻上縮成一團的不明物什,本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想到即便她真的想要亂來,容硯大抵也不會讓她得逞。

想到此,景翕帝終於很放心地離開了清芷殿。

孰不知,自家女兒做事完全防不勝防,容硯躲得開這次也躲不開每一次,其實私下裏早就不知得逞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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