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師兄走了?!”少年瞬間暴跳如雷。

他只不過在孟府待了兩日而已,客棧裏除了白青之外的所有人竟然都走了個幹凈。

“師兄身上還有傷,你們怎麽能讓他就這麽走了!”

白青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少主要走,誰攔得住。”

“師兄去哪了?”

白青微微白他一眼,“少主還能去哪?自然是回谷了。”

“不是……何時不能回谷,他就不能把傷養好之後再回。

而且他連馬車都沒坐,他這麽急著回去做什麽……”竹瀝倏地一頓,突然想到什麽問他,“今天初幾了?”

“十三。”白青道。

十三……十三……再過兩日便是十五。

竹瀝臉色驀地一變,有什麽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過,他突然想起很久前蘭雪辭曾有提過要在這日回谷的事情。

難怪多年不在谷中度過圓月之人的師兄突然就說要回谷,是因為那日便是那人的寒毒發作之日,他是要帶她回谷壓制寒毒。

難怪他說要替他去孟府接手治療時,他也不曾反對,其實這是師兄一早便打算好的,師兄早就想好了要把後面的事全權交接給他。

前兩日,七星見已然一晚過去蘭雪辭也沒半點回來的跡象,而公孫靈的針療時間快到了,他那次前來客棧便是來找蘭雪辭的。

竹瀝一想到蘭雪辭背後的傷,於是便自己主動請纓去了孟府。蘭雪辭之所以沒拒絕他,的確是有要把後面的事交給他的打算。

只不過他想的是過後兩日再向孟府請辭,那日他還是有打算去孟府再走最後一趟的。

只是竹瀝當時對他百般阻攔,說什麽也不讓他再去孟府,甚至主動提起說要包攬後面的治療一事,只為了能讓他放下其他事情待在客棧靜心養傷。

蘭雪辭想到前面主要的治療過程他已完成,後面的事本來就是要交給竹瀝的,拗不過他也只得讓他去了。

竹瀝越想越氣,氣得一腳便踢翻了腳邊的凳子。白青拉著他坐下,又倒了杯水遞給他,道:“阿瀝,喝口水,消消氣。”

“師兄怎麽就不知道顧及點自己的身子,此番回谷日夜兼程奔波,他背後的傷口定然又要裂開了。”

白青勸慰他道:“少主向來自有分寸,你也別太過憂心了。”

有分寸?哪來的分寸?師兄以前的確是個理智冷靜的人,可自他遇到宮綏晩,做過的不冷靜的事情還算少嗎?

甫一聽到這話,一股無名火便由胸中升騰而起。竹瀝恨不得把蘭雪辭抓回來好好質問,問他到底被什麽蒙了心。

雖然他生氣,可到底更多的還是心疼這個師兄,他問:“師兄何時離開的?”

白青道:“昨日一大早便走了。”

三日工夫,師兄是想不休不眠日夜奔程趕回谷中嗎?

竹瀝氣得又踢翻了一把凳子,須臾,他目光幽幽地看向白青,道:“你怎麽沒有跟師兄一起走?”

聞言,白青臉上勾起一抹笑意道:“少主自然是給我安排了其他要事。”

以蘭雪辭的身手速度,他們這些下屬定然是要使出全力才能追趕上他,即便是趕上了,蘭雪辭也定然是在休憩期間等候他們。

如果蘭雪辭心情好,他們尚能歇息片刻,但因為這回他是在全力趕路,所以估計他們是別想停下來緩個片刻了。

還好少主給他另外安排了去處,不然倘若真的這麽不休不眠地趕個幾日路,即便他不累死也得脫層皮。

只不過虞姑娘那裏,他估計又得替她打理一段時間的藥園子了。比起七星他們追著少主累死累活地奔波回谷,這件事也就算個美差事了,少主果然還是心疼他的。

少主這回並沒有急著要靈苑草,他可以在荊州城玩個幾日,甚至他都可以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地趕去徐州,白青美滋滋地想。

再說綏晩這邊。

自她向蘭雪辭提起回谷之事,蘭雪辭雖是應了會及時回谷,但到底他也沒說過會何時啟程。

時間緩緩過了兩日,她以為他是要快馬加鞭趕回隱谷,她還想著他身上尚有傷口,怎可騎馬過度顛簸勞累。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她便直接被人拎著飛行到了數十丈之外,他這是打算以輕功代步?

耳邊呼呼而過的疾風刮得臉頰生疼,她漸漸回過神來,他果然是想以輕功徒步而行。

只不過這速度雖然是比騎馬之類的方法要快得多,但是他為什麽就不能換種方式,難道他打算這一路就這麽一直拎著她回去不成。

她果斷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大聲喚他:“蘭師兄。”

聞言,蘭雪辭微微垂眸瞥她一眼,於是拎著她緩緩在一棵繁密大樹的枝幹上停了身形。她腳底一滑,他立即伸手將人撈起扶好站穩。

“怎麽了?”他問。

她拿下巴指了指她背後的那只手,即便是她方才腳底生滑,他也沒松開他提著她後襟的那只手。

蘭雪辭微微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波瀾不驚的眸中滑過一絲困惑,有什麽問題嗎?

綏晩見此嘴角不停抽搐,蘭師兄,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拎著人。她終於忍不住地道:“蘭師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拎著我。”

衣服被扯變形了不提,還不怎麽好受。

蘭雪辭貌似才恍然大悟,於是緩緩松開了手,點了點頭。

跟在蘭雪辭身後的數名暗衛也終於趕了上來,某一隱蔽處,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突然疑惑出聲:“咦,主子怎麽停了下來。”

以蘭雪辭的趕路速度,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該在這時就能追上二人。

他甫一出聲,四周便靜悄悄的,沒有一人回應。他看了看左邊一臉面無表情沒打算和他說話的黑衣男子,又扭頭看了看右邊那個散發著冷氣的移動“大冰塊”,果斷放棄了掙紮。

他苦著臉望天,要是白青在就好了,至少還有個人能和他討論交流一番,他怎麽就和這兩個悶頭悶尾的人待在一起了。

沒人回應,他便只能自己一個人嘮叨。

“主子以前對宮姑娘也沒這麽不溫柔啊。”

“怎麽能這樣拎著人家姑娘呢,好歹應該抱著人家,最不濟也應該攬著人家呀。”

“果然是做久了少主,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

“難怪主子到這般年紀還沒成家。”

他不停地嘀咕著,時而驚嘆,時而搖頭。

“都這麽久了,主子怎麽還沒動靜,難不成傷口裂開了?”

說著,他便要現身去看看情況,一旁的冷面男子立即拎著他背後的衣服,止住了他的步伐。

他回頭一看,“哥,你拉著我做什麽。”

倏地瞥到他背後的手,他終於恍然大悟地說道:“我說主子如今怎麽喜歡提著人家姑娘,原來都是和你學的呀。”

他一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的神情,怎麽能教主子這些不好的東西呢!原來主子久久沒有娶妻都是你們這些人的教唆。

冷面男子冷聲道:“閉嘴。”

七星立即噤了聲,須臾過後,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哥,你是我哥嗎?你怎麽和我長得越來越不像,你這冰塊臉都快趕上和主子一模一樣了。”

三七冷冷斜他一眼。

好吧!不說便不說。

綏晩扶著蘭雪辭的手臂,才能穩穩落腳於枝幹之上。她突然好奇地問道:“蘭師兄,一直使用輕功不是很累嗎?你怎麽不騎馬回谷?”

聞言,蘭雪辭蹙了蹙眉,冷聲道:“不好。”

她以為他說的是騎馬不利於他背後的傷口愈合,於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如此看來確實不大好。

他又道:“太慢。”

相較於日行千裏的良駒,他的輕功確實快了不少。

繼而,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會。”

他說得甚為有理,如此一番比較,輕功代步的確要比騎馬出行方便得多。

嗯??他方才說了什麽?不會?不會騎馬?

她訝然地擡頭看他,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蘭師兄,你不會騎馬?”

應該是她聽錯了吧,大名鼎鼎的隱谷少主蘭雪辭怎麽可能連騎馬都不會。

誰料他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絲毫不覺得不會騎馬有什麽奇怪的。

暗處傳來一聲輕嗤,七星聽著綏晩的問話,悶著嘴小聲抽笑,等笑夠了他才道:“宮姑娘真是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主子要是會騎馬,我們這些人也不用為了趕上主子而筋疲力竭了。”

蘭雪辭倒也不是完全不會騎馬,只是他自幼便不喜歡這類物什,接觸了幾回便再也沒碰過了。

一來他嫌棄馬太顛簸勞累傷神,二來馬的速度委實太慢,遠遠比不上他輕功的速度。為了出行方便,他向來要麽以馬車代步,要麽就直接輕功而行,這也是他身手日益精進的主要原因。

只是可憐了他那一幫下屬,主子要以輕功遠行,他們沒法勸阻,於是只能默默無言地在後頭跟著。但他們的身手又趕不上主子,好不容易趕上人了吧,蘭雪辭休息好了便又繼續前行了。每回跟著主子出門,反倒是他們暗中跟著的這幫下屬累得半死不活的。

七星悶笑之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空青終於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你的這番話傳到主子耳中,回到谷中你是別想從暗閣出來了。”

七星硬著脖子道:“誰聽到了?”

周圍一片窸窣,繼而接連不斷的聲音微微響起。

“我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

……

“我們都聽到了。”

七星一臉黑線,頓時警告地掃過四周各處暗角,威脅道:“我看誰敢說。”

四周頓時就靜了下來。

七星終於滿意地勾起笑容,突然,身後響起一道不符時宜的冷漠男聲,“我會如實稟報主子。”

七星僵硬著臉轉身,看著三七一臉冷漠色,憋紅了臉,指著他喝道:“葉三七!”

三七的面色毫無波動。

下一刻,便見七星變了臉色,討好地道:“哥……”

那邊,綏晩一臉愕然地看著蘭雪辭,良久,她垂下腦袋,兩肩微微抽搐,一聲聲悶哼的輕笑隱隱從她口中傳出。

蘭雪辭一臉冷色。

須臾,她終於擡起了頭,眸中還含著瀲灩笑意。少女突然就伸手摸了一把他肌膚細膩的面頰,摸完之後她還嘖嘖評價道:“膚若凝脂,滑膩似酥。”

而後,她搓了搓指尖的觸感,看著一臉面無表情的男子,她笑道:“蘭師兄,其實我在輕薄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