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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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少女微微垂著腦袋,乖巧地盤坐於軟榻之上。忽然,她擡頭看去,看見來人瞇了瞇眼,笑道:“蘭師兄。”

蘭雪辭看了她一眼,倏地嘆了口氣。他緩緩走到榻邊坐下,拉過她的手看了看,便拿起一旁放著的傷藥給她處理傷口。

他的面容清淡幽然,處理傷口時的目光雖淺卻飽含認真。綏晩這時也不再掙紮了,順從地任由他一番處理作為。

蘭雪辭極快地便給她上了藥包紮好了傷處,他微微擡眸看著她,目光清冷平和,他道:“為什麽不讓書珃給你上藥?”

她緩緩收回手,擡手看著手上纏著的白布,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她沒有你包得好看。”

聞言,一旁的書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本來就不是大夫,又怎麽可能比得上手法嫻熟的蘭少主。

蘭雪辭毫不為所動,問道:“她喝了醒酒湯嗎?”

書珃還沒來得及說話,綏晩便迫不及待地搶著說道:“喝了,我很聽話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微張的唇,甚為乖巧的模樣。

“既然喝了,那便去床上歇著。”蘭雪辭淡淡說道。

他收拾好桌上的藥瓶,才一起身,身後的衣擺便被人扯了一下。她微微仰著頭,張開雙臂道:“你抱我去。”

“咳……”

書珃猛地咳嗽了幾下,她滿臉震驚地看著綏晩,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麽。主子雖然是喝多了酒醉得有些糊塗,但也不至於把腦子也換掉吧!

這幾歲幼童求抱的事怎麽可能會是自己主子做出來的?

她揉了揉眼反覆看了幾回,少女仍是張著雙臂堅持不懈地擡頭看著身前的男子。好吧!她嘴角微搐,不得不承認,這好像還真的就是她如假包換的主子。

只是,這酒的刺激性真的有這麽大?醒酒湯的效果雖然沒這麽快,但難不成喝了之後還有讓人神智下降的功效?

蘭雪辭看了看身前的少女,突然問道:“她喝了多少?”

“一整碗哦,我方才喝了整整一大碗。”她伸出手指頭比劃給他看。

綏晩腦子不清醒,不表示書珃也是糊塗的,她當然知曉蘭雪辭問的不是醒酒湯的事。她想了想,緩緩說道:“主子酒量淺,喝了幾盅便醉了。搬上樓的幾壇酒倒是沒喝多少,大多都被她摔了。”

“摔了……摔得好……”榻上的少女立即拍著掌應和。

聞言,他的眉間微微蹙起。

突然,綏晩扯了扯他的袍子,仰著頭道:“蘭師兄,我要抱。”

顯然還對方才的事念念不忘。

她微微不滿地撇嘴道:“明明上回你都抱了別人,你為何不抱我。這一點都不公平,我也想要你抱。”

蘭雪辭楞了楞,“我何時……”

書珃卻是聽懂了,主子這是又把蘭少主當成了容公子。之前的街道店鋪,她也看到了容硯抱了那個女子從綏晩身前走過,連店鋪掌櫃稱呼的都是公子和夫人,便是那一幕深深地刺激了綏晩。

原來這些時日,主子一直都不曾忘記的。

果不其然,便聽得綏晩繼續道:“在首飾鋪,你明明抱了她,你都不理我,還裝作不認識我。”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也越來越低。

書珃濕了眼眶,主子您一直惦記著容公子,可他又何曾惦念過您。您將蘭少主當成容公子,蘭少主又始終何其無辜!

蘭雪辭身子一怔。

少女仿佛想起什麽似的松了手,垂下了腦袋低低說道:“哦……你是蘭師兄,你不是他,蘭師兄不是容辭之……”

須臾,蘭雪辭緩緩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將人抱了起來。綏晩這時卻突然擡起了頭,眼裏皆是狡黠明媚笑意,哪還有半分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勾上他的脖子,道:“蘭師兄,你果然對我最好了。”

蘭雪辭瞥她一眼,冷眸微微一凝,倒是沒有松手抱著她緩緩朝床邊走去。

書珃見此一楞,她倒是看不明白了,主子這到底是清醒著還是糊塗著?她怎麽覺著自家主子好像又在調戲蘭少主?

蘭雪辭抱著人走到床榻一側,懷裏的人立即蹬掉腳上的鞋子,松開兩手一個順勢便滾落到了被褥之間。

“好生歇著。”蘭雪辭淡聲道,說完便直轉身離去。

原本還在床榻裏側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到了床邊,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袖袍,見他步伐一頓,她又立即拉住了他的右手。

少女跪在床榻邊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你說過不走的,你不能騙我。”

蘭雪辭扯了扯手未果,只得和她解釋:“夜色已深,你早些歇著。我就在隔壁房間,明日我再過來看你。”

“不,我不讓你走,你就在此歇著。”少女的臉上滿是倔強。

蘭雪辭眉頭微蹙,半晌,他無奈地開口:“晚晚,別鬧。”

“你就是騙我對不對?你還是要走的是不是?”

她的眼中蓄起淚水,而後一滴淚緩緩砸落在她的手背,她漸漸松了手,低聲喃道:“你走吧,你走好了,反正最終還是要走的……”

她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你果然還是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沒有人喜歡我……都在騙我……”

眼見她的情緒又有崩潰之意,蘭雪辭按了按酸痛的眉心,無奈地道:“不走。”

“真的?”她仰著頭看他。

他緩緩點頭。

“蘭少主,您身上的傷?”

書珃欲言又止,臉上卻是隱隱有些擔憂。自家主子什麽性子她也算是了解,如今又喝了酒,估計夜裏更是鬧騰。

他擺了擺手道:“我無礙,你先去歇著吧。”

主子不要她,書珃在此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得先行離去。

她不擔心蘭雪辭會對綏晩做些什麽,倒是有些擔心自家主子會對蘭雪辭做些什麽,而且她對於蘭雪辭曾在綏晩屋裏待過一夜的事也是知曉的。

前些時日,她倒完水回屋時便見著床上的少女緊緊攥著榻邊男子的手不讓他離去。夜半時分,書珃也曾去看過一次,床榻之間的人早已熟睡,榻邊坐著的人則是微微闔眼在休憩,至始至終她都不曾放開他的手。

其實書珃都覺著那樣整整坐上一夜真的很累,可看綏晩又沒有松手之意,而蘭雪辭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翌日一早,蘭雪辭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屋子,沒有人知曉他曾在綏晩的屋裏待過一夜。

……

綏晩得到了自己心滿意足的結果,終於安分地準備睡覺。她的手方一碰到腰間的玉帶,突然又覺著不對勁了,她疑惑地望著背過身去的白衣男子說道:“蘭師兄,你離那麽遠做什麽?”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床邊,拉了拉他的袍子,道:“蘭師兄,你怎麽不上來?”

蘭雪辭轉身在床邊坐下,卻沒了下一步動作。她倏地撇嘴道:“你還是想著要離開是不是?”

小臉委屈巴巴地皺在一起,大抵有他說是她就立馬哭給他看的架勢。

蘭雪辭忍著隱隱作痛的眉心,緩聲道:“我看著你,你先睡。”

她似乎有些頓悟地點頭,揚起一個笑臉道:“蘭師兄,你是不是不困?我也不困,那我陪著你,等你困了我們再一起歇息罷。”

一旁的少女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片晌過去,他道:“晚晚。”

她笑:“蘭師兄,怎麽了?”

“宮綏晩。”

“蘭師兄,你困了呀?那我們歇下吧,好像是有點晚了。”她裝模作樣地撫了撫下巴,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她立即拉著他躺下,而後自己也端端正正地躺在了床榻裏側。蘭雪辭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拽,好巧不巧地撞到了背後的傷口上,他眉頭一皺,於是微微翻了個身朝外而躺。

“蘭師兄。”

“嗯。”

背對著她的男子應了一聲,她微微扯了扯他背後的袍子,喚他:“蘭師兄。”

無人回應。

她窸窸窣窣朝他的方向移了一些,再移近了些。前頭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綏晩頓時就不開心了。驀地,她一個翻身而上,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蘭雪辭腰間一痛,微微側了下身,繼而身上的人就滾了下去。他急手去撈,腰間猛地一個用力轉身,便將人甩到了裏側的錦被之上。

“唔……”綏晩吃痛地叫了一聲。

其實,蘭雪辭比她更難受。側身壓著的地方正是那處傷口,額角漸漸溢出一絲細汗,他緊抿著唇,疲乏地說道:“別鬧了。”

他伸手拉開錦被,直接將人包裹了進去,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甚為柔和地開口道:“乖,早點休息。”

這會,人終於安分下來了。

過了一會,被子裏的人動了動,她道:“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嗯?”

她掀開被子,三下五除二地脫了外面的衣裙,手才搭上裏衣的帶子,一只大手便立即阻止了她的進一步動作。

蘭雪辭微微闔著雙眼,雖然沒有看到她的動作,但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也知曉她在做什麽。

他抓著她的手腕道:“夠了。”

“哦。”綏晩懵懵懂懂地點頭。

這時她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她直勾勾地盯著他完好的衣袍以及其實他只是大半身子躺在床上,甚至鞋靴都不曾褪下。

蘭雪辭察覺到她強烈的目光,微微坐起將靴子褪了,然後整個人躺了上來,只不過躺在了床的最邊側,整個過程至始至終他都沒睜開過眼。

他閉著眼將坐著的人拉進被子裏,將人緊緊包裹著才收了手。

被中的少女仍然睜大著雙眼,她直勾勾地盯著他腰間的玉帶,想著為什麽只有自己一個人脫衣服,這委實不甚公平。

於是,她從被子裏伸出了手,緩緩朝他的腰間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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