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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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瀝,宮姑娘真不知曉荷包和蓮心燈的含義?”

一想到方才綏晩白著臉跑了出去,白青便有些心虛地開口:“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竹瀝微微瞥他一眼。

白青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撓了撓頭道:“宮姑娘真不喜歡少主?那少主豈不是單戀著人家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師兄都不急你急什麽。”

“正因為少主不急我才著急,以少主的性子,誰知道他會拖到什麽時候才肯成家。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喜歡的姑娘,自然是越快成親越好,宮姑娘怎麽就不喜歡他呢?阿瀝,你以前便認識宮姑娘,那你知不知曉她是否有了喜歡的人?是誰?”

白青兩眼巴巴地看著他,他甚是想不明白這世間怎麽會有比自家少主更為出色的男子。

“師兄。”他道。

“什麽?”

竹瀝扔下手中的棋子,雙臂環胸問他:“你了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麽?”

“不就是一普通的姑娘。”

“你可知她家住何方?家中父兄何人?是否存在婚約?”

“她有婚約!”白青驚訝地跳了起來。

竹瀝白他一眼,冷聲道:“沒有。”

“沒有婚約就行,其他的……慢著!阿瀝,你的意思是說她的身份不平凡?”

聞言,竹瀝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不對呀,什麽身份還有少主還配不上的……”

“哦!她來自潯月。”竹瀝漫不經心地道。

“潯月也沒關系,離隱谷……”白青頓了一下,驀地驚訝得瞪大了眼看著他,“她不會是宮裏的人……吧。”

“你說呢?”竹瀝不由得扔給他一個白眼。

“不是……阿瀝,她不是無望前輩的徒弟,怎麽會和玥曌皇宮扯上關系,那少主知曉此事嗎?”他猶豫著問道。

“你覺得有什麽事可以瞞過師兄?”

“那少主明明知曉她是皇宮裏的人,怎麽還會?”白青只覺著自己的腦袋已經完全用不過來了。

自古以來,江湖和朝廷就是兩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陣營。為了維持兩方平衡,江湖和朝廷早就有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幹。

堯、隱兩谷是江湖上兩大醫谷,因為游無望和蘭翁垣兩人坐鎮,堯、隱兩谷在江湖上享具聲譽。

堯谷算是江湖與朝廷之間的一個平衡點,救朝廷中人可行,但非萬金不得出手。江湖眾人皆知,游無望向來脾氣古怪,他心情好時可以分文不取,心情不好時則萬金難求他一醫,因此他們求醫的診金完全視情形而定。

堯谷門內弟子也許有個別來自官宦子弟,但朝廷之人絕對不允許存在堯谷弟子,只要堯谷弟子踏入朝廷紛爭便需與堯谷斷絕一切幹系,不得說自己曾是堯谷之人,否則將遭到堯谷弟子的全面追殺。

堯谷明面上好像和朝廷有著聯系,但其實劃分得甚是明白。堯谷雖有這一規矩,但鮮少會有朝廷子弟將自己的後輩送入堯谷,因為一但送入便意味著從此和仕途再無幹系。

至於隱谷,向來和朝廷劃分得清楚。門中子弟更是經過層層選拔,非江湖之人而不入,只要是進入谷內的弟子,你需得忘記前塵往事,從此身心只歸屬隱谷。若要隱谷出手救人,非重疾之人不救,皇室朝廷之人更是不救。

堯、隱兩谷本來就是同生,只不過堯谷處於明面,而隱谷則隱於暗處,但兩谷其中的勢力淵源,則是江湖中人人默認的定論。

游無望、蘭翁垣已是江湖中的老一輩人,現如今江湖需要更為強勁的後輩之秀。蘭雪辭身為隱谷少主,年少時期的武功造詣便有超越兩人之勢,醫術更是鮮有人能出其右,而蘭翁垣也早在好幾年前便將隱谷的盡數事務全權交給了他。

所以,蘭雪辭這個隱谷少主身份,不僅代表隱谷,也是代表著堯谷。一旦蘭雪辭和朝廷扯上關系,也就表示隱、堯兩谷也和朝廷扯上了關系,那麽從此就打破了朝廷和江湖間的平衡,勢必會導致天下動蕩大亂。

一旦蘭雪辭和朝廷扯上關系,也就表示隱、堯兩谷也和朝廷扯上了關系,那麽從此就打破了朝廷和江湖間的平衡,勢必就會導致天下動蕩大亂。

蘭雪辭之所以會醫治綏晩,無外乎是因為她當時僅僅只是游無望的徒弟宮綏晩,而不是玥曌皇室公主宮攸寧。倘若她是以宮攸寧的身份求醫,即便是游無望力薦,蘭雪辭也絕不會出手救治。

更何況,游無望也不會力薦一個皇室之人去讓蘭雪辭醫治,因為他承認的徒弟一直也只是宮綏晩罷了。

當年景翕帝將綏晩送入堯谷之時,他不知綏晩究竟能活多久,但想著只要能讓她一生安然便好,於是他讓她以宮綏晩這個全新身份拜入游無望門下。宮綏晩是游無望徒弟,但卻不屬於皇室子弟,玥曌皇室族譜上承認的名字從來都只是宮攸寧而已。

綏晩此番回宮,主要是因為景翕帝重病,游無望讓她回來盡一個為人子女應盡的責任。倘若這次回宮她真的要完全做回宮攸寧,游無望也不會阻止她,只是兩人師徒情分盡此,一切過往從此盡歸塵土,煙消雲散。

因為蘭雪辭向來不會和皇室朝廷中人打交道,所以白青想過綏晩的很多身份,卻從來沒想過她會來自於宮廷,但一再想到蘭雪辭的另一重身份能接觸到玥曌宮廷中人好像也就不那麽奇怪了。

他想了想,斟酌著開口道:“只要宮姑娘脫離宮籍,少主還是可以娶她的。以少主的本事,從皇宮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抹去一個人的身份也並非難事。”

竹瀝白他一眼,“你以為什麽人都可以隨意從皇宮中帶走。”

“她總不能是玥曌皇後宮宮妃?”白青驀地驚得睜大了眼,義憤填膺道,“這玥曌皇真是太過分了,竟然對這麽小的姑娘下手。”

聞言,竹瀝不由得更加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白青頓了頓,微微苦著臉道:“要是少主真喜歡,把宮姑娘帶出來也不是不行,後宮中常年都有不少妃子暴斃,大不了那景翕帝就少一個妃子罷了。”

竹瀝見他想得越來越偏,翻了個白眼才道:“你以為皇宮是個無人之境之地,什麽宮妃也能來去自由?”

白青不由得松了口氣道:“只要不是宮妃便好。”

這若是傳出去,他家少主要和人家皇帝搶一個姑娘,怎麽聽都顯得不太光彩。

“她是皇室中人?”白青似乎才反應過來,唰地就驚得站了起來。

竹瀝這回是完全不想搭理他了。

“皇室中人……脫離皇籍也不是不可的……”白青還想在掙紮一下,竹瀝瞪了他一眼,他頓時閉了嘴。

脫離皇籍好像也不是那麽件容易的事,不談那玥曌皇會不會同意,就宮姑娘那也不見得會同意。畢竟宮姑娘看起來……還不喜歡他家少主,又怎麽會為了他家少主就輕易脫離皇籍。

之前他還想著替少主提親來著,如今他是知曉人家姑娘家住何方了,但強娶強嫁的事……即便他想強迫人家宮姑娘嫁給自家少主,去皇宮提親他也是沒那個膽子的。

他苦惱地抓了抓頭,反覆來回在房內徘徊踱步。

“這可如何是好?”

“與其擔心這個,你還不如想想師兄交給你的事。”竹瀝淡然道。

“阿瀝,你不提我倒忘了,少主還讓我保護宮姑娘來著。方才宮姑娘跑出去不會出什麽事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說完,他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綏晩倒是沒他想象的那般脆弱,雖然不可置信蘭雪辭會對她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因為她自己確實沒察覺到蘭雪辭的心思,但她也不至於為了這件事而便要鬧個天翻地覆。

其實她也委實想不明白,蘭雪辭明明知曉她喜歡的人是容硯,又怎麽還會起了另外心思。書珃說得有理,兩人到底不是真正的師兄妹,日後她還是得註意些兩人之間的分寸才好。

不過,既然蘭雪辭不言此事,她也就只當不知道罷了。

時間一晃而過,蘭雪辭離開了半月,綏晩幾人便也在荊州城等了他半月。

最初幾日,綏晩還能閑在客棧內看看醫書、下下棋,但每日如此以覆,她也委實覺得厭煩。

然而每一回她想要出門上街逛逛之時,那兩人就像看著什麽似的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一回兩回還可,但連續好幾日都攔著她不讓她出門就很有問題了。

“你們為何總是跟著我?我就想出去走走。”綏晩不耐煩地看著門口的兩個少年道。

“宮姑娘,外頭不安全,少主讓我保護你,我可不能讓你出了什麽事。”白青笑嘻嘻道。

“那你呢?”綏晩意味深長地看著竹瀝。

他雙手環胸靠著門邊,面不改色地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跟著小白而已。”

“讓開!”

“不讓。”白青堅決擋住門口。

綏晩倏地看了一眼後頭,驚訝地說道:“蘭師兄。”

趁著白青轉頭去看的空隙,綏晩立即溜出了房門。竹瀝倒沒和白青一般上當,但也沒阻止她,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了出去。

白青反應過來,急了:“宮姑娘……阿瀝,你怎麽阻止她,萬一……”

綏晩出來後心情頓時都好了不少,她轉頭對著書珃道:“我們去前頭瞧瞧。”

書珃點頭。

兩人就著附近的街道走了一圈,走至一間珠釵首飾店前突然頓了腳步。沿著店鋪門口看去,正對著門口的櫃臺處站了個身長如玉的白衣男子。墨發半束傾瀉而下,只一個清冷卓絕的背影便瞬間奪去了人的目光。

他的身旁,站了個身著淺藍軟銀輕羅百合裙的姑娘,她微微側身仰著頭在和他說著什麽。

“那不是蘭師兄?”綏晩指著那白衣男子訝然道。

難怪他這段時日突然就不見了蹤跡,原來是佳人有約。他身旁的姑娘似乎和他相談甚歡,看來書珃他們都弄錯了,蘭師兄喜歡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這樣也好。

她道:“我去嚇一嚇他,蘭師兄定然想不到我會在此。”

綏晩躡手躡腳地走進店鋪,書珃卻是看著那道清冷背影微微思索,她正想說那人看起來好像不是蘭少主,倒有點像……

甫一擡頭,她便見著綏晩已到了那人跟前。綏晩拍了一下白衣男子的背,喚道:“蘭師兄。”

聞言,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蘭……”

待她擡頭看清那人的面容之際,臉色驀地就一片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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