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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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客棧。

“掌櫃,客棧還有房間嗎?”

掌櫃低頭撥算著手中的算盤,甫一聽到聲音便擡頭去看,一襲碧衣的女子懷抱長劍正看著他,她敲了敲櫃沿,再問了一遍道:“可否還有上房?”

“姑娘來得湊巧,正好還剩一間。”掌櫃緩緩笑道。

“那就這間了。”

“姑娘稍等片刻,我讓小二帶姑娘過去。”

書珃點頭,緩緩走回綏晩身旁。掌櫃叫來小二,指著書珃所在的位置吩咐道:“帶那位姑娘去……”

掌櫃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也是才看到書珃身旁的少女。綏晩微微側頭的剎那,發後垂著的玉佩全然暴露在他的視線裏,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笑容就那樣滯在了臉上。

“掌櫃的?”

小二的聲音讓他終於回了神,他壓下心中的詫異,微微側頭對著小二低語了幾句,而後說道:“帶二位姑娘去天字房。”

“好嘞。”

小二將毛巾甩到肩上,走過去對著二人請道:“小的前面帶路,兩位姑娘請。”

待將綏晩二人安頓好後,小二立即返回了樓下,掌櫃問他:“如何?”

小二道:“確實不假。”

掌櫃臉色凝重片刻,緩緩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好好招待著,別怠慢了貴客。”

小二點頭。

“還有,找幾個人遠遠看著,不要被發現了。”掌櫃不放心地說道。

“掌櫃的,小的辦事您就放寬心吧。”

天字房中。

書珃抱著劍皺著眉道:“主子,我怎麽覺得方才那小二的言行舉止看起來很是怪異?”

那小二時不時地眼神飄忽,不知道再看什麽。明明上回她們過來時,那小二都不是這樣的,那掌櫃看起來好像也有些怪。兩人似乎在確認什麽東西,好像是看到了綏晩之後才是如此的。

“主子,他們不會是奔著您來的?”書珃倏地睜大了眼,“不行,我得去看看。”

說著,她轉身便要離開。綏晩趕緊阻止了她,說道:“哪有那麽嚴重。”

“不是,主子……”

“沒有你說得那般可怕。”綏晩撫了撫下巴,想了想道,“我知道他們為何如此怪異了。”

書珃不解地看向她。

綏晩緩緩取下頭上的玉佩,放於桌上道:“因為這個。”

方才樓下掌櫃的怪異並不是因為看到她,而是因為看到了她頭上的玉佩才變了臉色。而那小二跟上來時也是在想方設法地辨明這枚玉佩,即便他的視線非常隱晦,她因早就有所察覺,便故意轉過身去大大方方地讓他看。

綏晚對著書珃耳語幾句,書珃點頭,不一會兒便出了房間。

須臾,書珃從外頭回來,對她說道:“主子,暗處果然多了一些人,不過那些人似乎只是留意著我們這邊的動靜,沒有殺機。”

綏晚了然地點頭,果然和她想得不差。去年在郯城之時,她就察覺到容硯和這家客棧的關系斐然。所以此次前來她便徑直選了這家客棧,她只是想驗證一些內心的猜測,如今倒是有些八九不離十了。這家客棧不僅和容硯有關,而且其中關系似乎還頗有淵源。

綏晚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暗自思忖,看來這枚玉佩不僅僅只是玉佩而已,應該還大有來頭。

“主子,我們接下去該怎麽辦?”

聞言,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午膳過後,綏晚主仆二人本打算去百草堂探聽是否有容硯的消息,卻沒想到在她們前去的途中,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之人。

“主子?”

書珃察覺到身邊之人突然就沒了動靜,轉頭卻只見少女一臉呆滯,她順著綏晚的視線看去,瞬間也被不遠處清華絕塵的白衣男子驚得滯了呼吸。

“容公子?”

書珃疑惑地出聲,繼而她又緩緩搖頭否然了這一想法。雖然那人背影和容硯很是相似,可是還是有什麽地方看起來不太對勁。她還沒說出心中的疑慮,就聽見一旁的少女欣喜地說道:“辭之。”

書珃甚至還來不及阻止她,告訴她那不是容硯,那只是看起來和容硯很是相像的一個人,就見她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

蘭雪辭在小攤前站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攤子上擺著的一些小玩物不知在想什麽。他既沒有說話也久久沒有其他動作,似在低頭思考,渾然不覺自己周身散發的冷氣早已凍得三丈之內沒有任何活物,只有身邊站著的侍衛和那小攤攤主窩在一角瑟瑟發抖。

攤主瑟縮在攤子旁,覺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子甚是奇怪,此人已經站了好長工夫,既不買東西也不詢問,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而已。他身邊的少年雖然看起來年紀尚幼,但從他那手中拿著的寒劍,一看就知不是個好惹的人物。而他本人則是錦衣華服,那身上的料子絕不是一般人物可以穿得起的,周身散發的氣質更是判定了此人非同尋常。

攤主只覺著今日黃歷上可能寫著不宜出行,他可能是遇上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

白青也是覺著此時的蘭雪辭有些奇怪,他暗自猜測,少主站於此是想買些什麽物什回去?他微微瞟了瞟攤子上的東西,精巧的小猴子木雕?他實在想象不出蘭雪辭什麽時候會用到它,可少主既然不買為何又站在這裏?

他疑惑地問道:“少主,您是否要買東西?”

那攤主聞言立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蘭雪辭終於緩緩回神,看了看攤子上擺著的物件,搖頭道:“沒有。”

他方才只是因為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恰好停在了此處而已。蘭雪辭也發現自己在此似乎給別人小攤生意帶來了影響,他微微啟唇:“走罷。”

兩人緩緩轉身,白青正想向他稟告方才玄老傳來的消息,他才一揚唇:“少主……”

他只聽得一聲欣悅的女聲驀地在耳邊響起,然後,少年眼睜睜地看著一名粉衣少女毫無征兆地就撞進了蘭雪辭懷中。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不知從哪冒出的少女還緊緊摟著他家少主的腰。

他都不敢再去看蘭雪辭的臉色,雖然蘭雪辭此時戴著面具也看不到他的神色。少年趕緊收緊了衣袍,他覺著這周邊氣溫似乎又降了不少。他在心裏默念兩聲,不著痕跡地離著蘭雪辭退了兩步遠。

“辭之。”

少女欣喜地擡起頭,當看清頭頂那張冰冷冷的白玉面具之時,笑容瞬間就僵硬在了臉上。在她後頭趕來的書珃也微微咳嗽了幾聲,她就說眼前的這人肯定不是容硯,可她根本來不及制止就看見綏晚飛奔進了人家懷裏。

後頭的攤主早在蘭雪辭二人轉身之際就迅速收拾了攤位,卷鋪蓋走人了,今日恐怕不宜擺攤出行,他還是早早回去得好。

“可以松手了?”蘭雪辭淡淡說道。

氣氛霎時有種難言的尷尬。

綏晚待看清他不是容硯之後,立即松開了手,瞬間離他後退了好幾步遠。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蘭少主,我認錯人了。”

書珃和白青也是詫異兩人竟然相識,書珃是因為當初並沒有隨綏晚進谷,所以不曾見過蘭雪辭。而白青則是他正好被蘭雪辭遣離了谷,所以並不認識綏晚。

綏晚卻是有些懊悔,她竟然認錯了人。雖然站得遠了兩人身影看起來確實有些相像,但兩人氣質委實相差甚遠。容硯清冷淡然,蘭雪辭涼薄冰寒,甚至幾丈開外就可以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寒冷氣息。都怨她看到和容硯相像之人就沒想那麽多,便不管不顧地沖進了別人懷裏。

其實在她看到他身上穿著的雪錦之時,她便應當想到他不會是容硯。因為容硯從來沒穿過這種雪錦,而她只在兩人身上見過這種料子,一人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白衣女子,還有一人便是在隱谷見過的蘭雪辭。

綏晚頓時也有些失落,微微低下了頭。蘭雪辭顯然也看出來她在找人,難得好心地問她:“姑娘想找誰?”

沒錯,是難得的好心。就連白青也覺得他家少主突然就有了些人情味,以蘭雪辭往日行徑若想要從他嘴裏聽到這番話,除非太陽西起東落,否則那只可能是在夢裏。

倘若忽略他言語中冷冰冰不夾任何感情的語氣,倒還真像是一個滿懷善意的好人。

雖然白青覺著他家少主“溫柔”了不少,但並不表示別人也是如此認為。書珃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都充斥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子,微微扯了扯唇,雖然這話是一番好意,但是這語氣怎麽也聽不出其中的關切之意。

她甚至想起了容硯的好,雖然容公子拒絕她家主子時也是各種不留情面,但除開此事不談也只是性子清冷了些,脾氣還較為“溫和”。而眼前這個散著無盡寒氣的男子,一看就是個不太好相處的。她甚至也有些懊惱,這樣完全不同的兩人,那一刻她是怎麽就覺得他是容硯的。

綏晚殊不知身旁的書珃竟已想了這麽多,她只感到心中甚是失落,聽到蘭雪辭的話搖了搖頭:“不必了,多謝蘭少主的好意。”

少年突然“噗嗤”哈哈笑出了聲,他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覺著他家少主是個好人,甚至還一口回絕了他的“好意”。笑到一半,他終於想起此時的笑容似乎不合時宜,他趕緊捂住了嘴,扭頭去看蘭雪辭,果不其然他的眸中已經寒光畢現。

冷眸堪堪掠過少年的頭頂,蘭雪辭看了綏晚一眼,淡聲道:“既然如此,蘭某就此別過,姑娘好自為之。”

他冷然轉身離去,少年趕緊跟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認錯討好:“少主,我錯了。”

隨著二人離去身影漸遠,綏晚嘆氣道:“我們也走罷。”

說著,她也朝著蘭雪辭方才離開的方向緩緩提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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