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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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晩低低垂著腦袋,不敢擡頭再去看頭頂那道凜冽目光的主人。雖然她沒有看到容硯的臉色,但她也不難想象此刻他的臉色必是不會太好。

霎時,一陣詭異的寂靜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良久,綏晩只覺著脖頸處都垂得酸痛,只聽得頭頂上方緩緩響起清冷的男聲,提醒她道:“糊了。”

“嗯?”

綏晩聞言立即擡頭去看手中的魚,果不其然,魚的另一半也燒得焦黑,漸漸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

她滿目楞怔地看著手中那條黑得不成樣的魚,她這是把魚又烤糊了?

以前她和師兄分工合作也挺愉快的,為何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此等差錯,難道真的是因為辭之對她的影響太大?

就在她陷入深深的懷疑之際,手中的魚被人倏地奪了去,一條燒得均勻恰好散著淡淡香味的魚出現在她眼前。

容硯將手中已然烤好的魚遞給她,道:“吃這條。”

方才,綏晩只從他手中搶了一條魚,還有一條魚仍在容硯手裏不緊不慢地烤著。也幸好,她只奪了一條魚去,若是兩條都奪了去,估計她和他就得餓著整夜了。

綏晩看著身前遞來的魚,咽了咽口水,搖頭道:“你吃罷,我還不餓。”

本來就是她燒焦了另一條魚,她自己做錯的事,不應由辭之來承擔後果。

“讓你拿著你便拿著。”說著,他將手中的魚塞到了她手裏,不容拒絕。

容硯低頭看著手中那條已看不清本來顏色的魚,微微蹙起眉頭。須臾,他的手一擡,將手中的魚扔入了身前燃著的木火中。

眼不見為凈。

綏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的動作,看來辭之是真的嫌棄這條魚。好吧,其實她自己也挺嫌棄的。她靜了靜,低著頭默默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魚。

容硯正欲闔眼休眠,倏地,綏晩將咬了一口的魚遞到他唇邊,道:“辭之,你也一天沒吃過東西了,你嘗嘗。”

容硯看著眼前被咬缺了一塊的魚,倏然抿唇不語。綏晩見他不動,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發現她將魚遞錯了方向。

她立即慌張地正欲將魚翻個面,只見他緩緩低頭,就著她咬的那道缺口旁微微輕咬了一口。

見此,一股熱度迅速地湧上她的臉頰。

容硯並未察覺到她的異色,緩緩咽下唇腔內的魚肉,將身前的魚推開,道:“你自己吃罷。”

片晌,眼前的魚仿佛被定了身,他沒聽到她的回應,他緩緩側身看去,只見一旁的少女兩靨艷如朝霞映雪。

他微微蹙眉,冰涼的指尖緩緩抵上她的額頭,問她:“怎麽了?”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悠悠亂我心曲。

面對心悅的男子,驟然他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對她也盡是□□。

容硯覺著手心處的溫度愈來愈高,他微微挑眉看著眼前臉紅透了的少女,仔細端詳她片刻,終於放下了手來。

他似乎明白了她這般行為何異,他慢慢坐回原處,漸漸闔上了雙眸。

綏晩終於回過神來,她看著魚上並排的兩個牙口,偷偷擡眸看了眼容硯,見他已然闔上眼。她臉頰微紅,緩緩咬上了他咬過的那處地方。

綏晩將手中的魚處理完,問一旁似乎已經休眠的男子,道:“辭之,你真的不再吃一點?”

“嗯。”容硯緩緩應了聲。

……

綏晩躡手躡腳地往一旁移了移,見容硯沒有醒來的跡象,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他放於膝蓋上的右手。手方一才碰著,他倏然睜開了雙眸,目光不輕不緩地落在她的臉上。

她一楞,沈默片刻,若無其事地搓了搓雙臂,又故技重施地說道:“今晚怎麽這麽冷。”

她看著他,頗為可憐兮兮道:“辭之,我有點冷。”

容硯淡淡瞥他一眼,緩緩從袖中拿出一個白色玉瓶遞給她。綏晩看著眼前那個熟悉的玉瓶,微微磨牙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不吃糖。”

他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般,慢條斯理地拿開瓶子上的紅色木塞,倒出一顆泛著白色光澤的圓潤糖粒遞給她,淡淡說道:“怎麽?還要我餵你?”

這話語頗有些危險的意味。

綏晩渾然不覺,她垂眸看著他手心裏那顆糖粒,別開頭拒絕:“我不吃。”

話音一落,唇瓣上倏然傳來一陣微涼,他的手一觸即離,手心處的糖粒已被他送入了她的唇間。

綏晩含著那顆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她明顯感覺到了此時容硯看她的目光有些危險。雖然那雙墨眸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看不出什麽情緒,但她就是看到了他眼角微微一閃而過的料峭寒意。

為了不破壞兩人之間的和諧感情,她決定她還是吃下去罷。她緩緩咽下口中的糖,微甜的清香之味霎時在她唇腔間蔓延開來。

她微蹙著眉頭看向容硯,卻見他又早已再次閉上了眼。容硯察覺到她的視線停頓在他身上,微闔著眼問她:“還有什麽事?”

這樣不近人情的辭之一點都不可愛,還是昨間那個冰冷的辭之好,至少她說冷他還會給她暖手,即使他的手比她的更為寒涼,綏晩暗忖。

倏地,她想起一事,問他:“辭之,你可曾查到上次是何人買兇?此次的殺手與之前是否乃同一波殺手?”

他驀然睜開眸子,眸內星雲混沌漩渦暗湧,讓人看不真切。他的眼角一片寒涼,眸內雖無多少情緒,但綏晩此次是真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殺氣。

“辭之?”

他一怔,緘默良久,緩緩說道:“不知。”

誒?他方才的神情分明就是知道的樣子,為何騙她說不知?

她疑惑地在他臉上來回打量,不管她如何掃視,他自一副雲淡風輕全然不受影響。如果不是她方才明顯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殺氣,這般模樣她還真信了他的不知。

她難道看起來就這麽好騙?

綏晩完全猜不透他此時的想法,他的神情實在太難以揣測琢磨。反正她也算了解了,不管如何天崩地裂,他永遠端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看著他暗自琢磨了半晌,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沒研究出任何東西,她終於放棄地低下了頭。

夜半時分,綏晩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冷醒的。

雙眸惺忪,她揉著眼看著身前只剩零碎猩火的木堆,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背上兀地一暖,她擡頭一看,一件寬大的藍色錦衣落在她的肩頭。

她側頭看向一旁的容硯,只見他一身清明逸然,明眸朗目,全然不是大夢初醒的模樣。

“辭之,你還沒睡?”她訝然開口。

容硯沒有轉頭,目光淡淡地看著前方,不知在思索何事,須臾,只聽得他道:“你睡罷,我守著。”

此地不能和之前隱蔽的山洞相較,夜間總歸有些不安全的因素,為防止意外突生,他定然是不能深眠的。

綏晩霎時也沒了睡意,她往他那處挪了幾公分,道:“你不睡,我也不睡了。”

容硯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綏晩裹緊了身上的衣袍,鼻息間皆是他身上冷冽清幽的氣息。片晌,綏晩問他:“辭之,你不冷嗎?”

容硯仍然緘口不言。

夜間氣溫低下,他衣著單薄,涼風時不時地呼過,況且他還內傷未愈,怎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綏晩好奇地去探他的手,方一觸著,冰冷的溫度就讓她不自然地打了個冷顫。他手間的溫度,又冷又寒,甚至與昨間的相比更甚。這兩日他的體溫太過異於尋常,較常人甚至較他之前都降了不少。

“辭之,你真的不冷嗎?”

如果不是看到他還安然無恙地在這坐著,她以為她碰著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將身上披著的衣袍拿下,遞還給他,雖然她也感覺很冷,但她覺著他應該更需要它。

容硯看了眼她手中的衣袍,沒有接過,淡淡道:“早間你險些寒癥發作,不要浪費我的藥。”

“可是你的手真的好冷,你還是自己穿著吧。”綏晩又將手中的衣服往前遞了遞。

容硯別開眼,不再看她。

綏晩看著他仍然沒有反應,沈思片刻,杏眸微轉,裏面漸漸浮現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她乍呼著道:“辭之,我突然想到一個十分好的方法,我知道怎麽樣我們倆就都不冷了。”

容硯聞言微微垂眸看她。

綏晩將手中的衣袍直接披到他背上,繼而十分自然地往他懷中一躺,她拉著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摟著自己,笑道:“這樣我們便都不冷了。”

她眼含笑意,眸中靈動地跳躍著星星狡黠的光芒。她一臉自豪得意地看著他,臉上就只差寫著“求誇獎”幾個大字。

容硯顯然被她這一番極快的動作怔得沒回過神來,待反應過來,他立即抽回手,綏晩卻緊緊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攸寧。”容硯冷聲喚她。

綏晩眨了眨雙眼,撇了撇嘴,極不情願地松開了手。當他將手拿開之後,她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在他未反應過來之際,一個側身只往他的懷裏鉆去,她緊緊摟著他的腰故作驚疑地大聲說道:“辭之,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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