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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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婼躺在床上瞪著窗外的月亮，她在等待著天明。
她希望今晚發生的都是一場夢，睡一覺就什麽都過去了。
當時她哭著奔房門而去，卻被碧霄姑母沖過來，一把攔在懷裏，安慰的拍著她的脊背說：
“傻孩子，別傷心了。”
她疼愛的說，聲音也有些酸楚楚的。
“超子受了傷，腦袋也壞掉了，不要和他生氣，也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麽，明早起來就都忘了。”
不，姑母，不是這樣的，茹婼心裏清楚的很，她的心絞痛般疼痛著。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挨打了，挨打的不止身體，還有他的尊嚴。
姑母不知道，也不會懂的。
她抽噎著，只吐出來一句話：
“他......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她打開房門，沖了出來。她跑過“玨閣”，跑過小徑，回到了自己的“小閣”。
燃起的燭火下，銅鏡裏現出一張淩亂的臉，哪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那滿身的血跡，哪撕得支離破碎的衣服......
她望著自己，猛然間，耳邊響起了白軒在“青鮆”最後和自己說的那句話。
“茹婼，你要是現在選擇了他，那麽，我們就永不相見。”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猛烈的搖著頭，她的發髻整個脫落下來。
鏡子中的自己狼狽不堪，就像一個無頭蒼蠅、瘋子。她慢慢地擡起頭來，慢慢的用一把梳子，她下意識的刷著頭發，對自己說：
“他那是氣糊塗了，他不會是當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瞪著鏡子裏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兒，那是她自己，鏡子裏有對充滿驚懼和疑惑的眼睛，她看著那雙眼睛，輕聲的說：
“你錯了，茹婼。他也是當真的，你遇到了兩個天地間最倔強的男人，傻丫頭，你在這一個晚上就失去了兩個，兩個......”
怎麽會這樣，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要失去兩份感情麽？
這兩份感情，都是那麽的深切，那麽的真摯，那麽的強烈，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啊？？？
她希望自己只是睡一覺，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
早上，太陽沒有露出笑臉，竟然下起了雨。
一夜無眠的茹婼早早的就起來了，洗漱完畢，侍女異樣的眼神已經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狼狽。
她來到鏡子處，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還有那雙浮腫的眼睛，深陷的面頰，不在圓潤的下巴。她還是怔了一下。
讓侍女打了一盆涼水，她試著讓這冰涼的水能換回自己的精神。
可是，她覺得自己的頭突然疼痛的厲害，不得不彎下腰去，用手抱著自己的腦袋，痛得她的腸胃都翻滾起來，幾乎吐了出來。
她想，自己也許是生病了，昨晚從“青鮆”出來的時候，天氣已經很涼了。陪著玄赤子在外面折騰了那麽久，回到“青鳥玨閣”時，她早就渾身都冰透了。
她想，如果能好好的修養一天也許會好些。
可是，她不行，今天不行。今天是個要命的日子，她必須要去做幾件事情，當然，她先要去看看玄超子。
費了好長的時間，她才算是用胭脂水粉遮掩了一下自己蒼白的臉頰。
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長衫，她希望今天這個顏色會讓她看起來還不錯。
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很有了些信心了，她要告訴玄超子一些事情。
告訴他，她一直都很在乎她，她不想傷害他，她喜歡他......告訴他自己不是有心的，告訴他，讓他自己知道她的感受，理解她。
可是，真的......真的再也不能提白軒了，她想。
玄超子你有老祖母，有哥哥，有弟弟，有姑母，有青鳥族。可是白軒有什麽？自己有什麽？
茹婼覺得自己和白軒很多地方都好像，他們都好像一個孤獨飄蕩的游魂！不，也許白軒更像是，而自己現在不是了，自己有了很多很多，不是麽？
茹婼她覺得自己需要時間，誰都不要逼她，如果非讓她在兩個男人中選一個的話，那真的需要她慢慢的去了解他們，也更深的去認識自己。
玄超子，相信我，你在我心裏不是誰都能代替的，否則，我又怎麽會急急在第一時間裏就撲奔你而去呢？
是的，她突然楞住了，摸著自己的心臟問著自己：你為什麽要急急撲奔他去呢？
難道就因為他受傷了？因為他在流血？
可是他是神仙呢？他又怎麽會輕易就死了呢？
他都那麽不想見自己了，用得著自己這麽上心麽？
難道說，還是因為他真的比白軒在自己心裏更重要些呢？
她的頭更痛了，她不能思索。推開門，廳堂裏老祖母早早的就起來了，一看見茹婼走來就急急的迎了上來。
“玄丫頭，今天你二哥不能過來陪我們吃飯了，聽你姑母說他著了涼，身子不舒服，要休養幾天呢，那我們吃吧。”
老祖母笑盈盈的牽著茹婼的手。
“病了，那我去看看二哥。”
她放開老祖母的手，一邊向外走，一邊急促的說著。
“玄丫頭......吃了再去......”
老祖母身後嚷著。
“不了......”
這時的茹婼早就跑出了老遠。
玄超子的門開著，碧霄姑母正在那裏幫著玄超子插著花束，一面和他說笑著。茹婼毫不思索的就沖了進去，碧霄姑母回頭看見是茹婼，馬上轉身笑著說：
“玄丫頭來了？來，你來陪陪你二哥，兄妹兩個好好說說話，呵呵，可不能再吵了......”
茹婼停在玄超子的床前，他看來沒什麽大礙了，就是臉色還有些蒼白，氣色也好了很多。
她凝視著他，用手指輕輕的撥弄著他床邊剛插的花束，她心裏有好多的話要說，可又不知怎麽說出口來，擡起頭剛要張開口，就看見他的臉色忽然就變的陰暗起來。
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和碧霄姑母還有說有笑的呢，這會子又怎麽了？
他的嘴唇緊緊的閉著，瞪著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冷漠，這眼光就像一根鞭子，狠狠的鞭打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好痛好痛，她的頭好痛好痛，她希望這一切的痛都能馬上消失。
“玄超子”
她沙啞的開著口。
他突然扭過頭，把臉對著裏面的墻壁，狠心的閉上眼睛也不打算看她一眼。
她尷尬的張著嘴巴，楞在哪裏。
就算她有許多的話要說，但這時，她知道他不在想聽下去了，他煩她了，他不想再見到她了。
這種冰冷的溫度澆的她渾身不自主的顫抖著。
“你......還在生氣？”
她喃喃的低語著，她不知道自己還要說些什麽。
“又......又不是我要他打你的，再說你當時不那麽兇，也就不會打起來了。還有......你是神仙呢，怎麽就會被打成這樣呢？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哪......哪我......我......”
她覺得自己的眼淚又要滾出來了。
“那我回去好了。”
這時他突然轉回頭，他的眼光滿是憤怒的兇火。
“你想就這麽走了？”
他低啞說：
“你把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之後，你就打算這麽一走了之是麽？難道你想現在就要了老祖母的命麽？別忘了，我答應你的東西都給了你，你就要給我把這場戲演完。
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家夥，你真是學的快啊，和那個白軒混了沒多久，就學會了他那一套了？告訴你，不許你走，我——玄超子，青鳥族的二王子，不允許你給我離開，必須要把這個戲給我演完了。”
茹婼渾身顫抖著，天氣很冷，她卻覺得自己額頭上在冒著汗。
她想說話，可是，她根本就無法思索，她費力的和自己的眼淚掙紮，費力的和自己的頭痛掙紮，費力的和玄超子哪跋扈的“傲慢”掙紮，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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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今晚發生的都是一場夢，睡一覺就什麽都過去了。
當時她哭著奔房門而去，卻被碧霄姑母沖過來，一把攔在懷裏，安慰的拍著她的脊背說：
“傻孩子，別傷心了。”
她疼愛的說，聲音也有些酸楚楚的。
“超子受了傷，腦袋也壞掉了，不要和他生氣，也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麽，明早起來就都忘了。”
不，姑母，不是這樣的，茹婼心裏清楚的很，她的心絞痛般疼痛著。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挨打了，挨打的不止身體，還有他的尊嚴。
姑母不知道，也不會懂的。
她抽噎著，只吐出來一句話：
“他......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她打開房門，沖了出來。她跑過“玨閣”，跑過小徑，回到了自己的“小閣”。
燃起的燭火下，銅鏡裏現出一張淩亂的臉，哪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那滿身的血跡，哪撕得支離破碎的衣服......
她望著自己，猛然間，耳邊響起了白軒在“青鮆”最後和自己說的那句話。
“茹婼，你要是現在選擇了他，那麽，我們就永不相見。”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猛烈的搖著頭，她的發髻整個脫落下來。
鏡子中的自己狼狽不堪，就像一個無頭蒼蠅、瘋子。她慢慢地擡起頭來，慢慢的用一把梳子，她下意識的刷著頭發，對自己說：
“他那是氣糊塗了，他不會是當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瞪著鏡子裏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兒，那是她自己，鏡子裏有對充滿驚懼和疑惑的眼睛，她看著那雙眼睛，輕聲的說：
“你錯了，茹婼。他也是當真的，你遇到了兩個天地間最倔強的男人，傻丫頭，你在這一個晚上就失去了兩個，兩個......”
怎麽會這樣，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要失去兩份感情麽？
這兩份感情，都是那麽的深切，那麽的真摯，那麽的強烈，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啊？？？
她希望自己只是睡一覺，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
早上，太陽沒有露出笑臉，竟然下起了雨。
一夜無眠的茹婼早早的就起來了，洗漱完畢，侍女異樣的眼神已經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狼狽。
她來到鏡子處，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還有那雙浮腫的眼睛，深陷的面頰，不在圓潤的下巴。她還是怔了一下。
讓侍女打了一盆涼水，她試著讓這冰涼的水能換回自己的精神。
可是，她覺得自己的頭突然疼痛的厲害，不得不彎下腰去，用手抱著自己的腦袋，痛得她的腸胃都翻滾起來，幾乎吐了出來。
她想，自己也許是生病了，昨晚從“青鮆”出來的時候，天氣已經很涼了。陪著玄赤子在外面折騰了那麽久，回到“青鳥玨閣”時，她早就渾身都冰透了。
她想，如果能好好的修養一天也許會好些。
可是，她不行，今天不行。今天是個要命的日子，她必須要去做幾件事情，當然，她先要去看看玄超子。
費了好長的時間，她才算是用胭脂水粉遮掩了一下自己蒼白的臉頰。
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長衫，她希望今天這個顏色會讓她看起來還不錯。
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很有了些信心了，她要告訴玄超子一些事情。
告訴他，她一直都很在乎她，她不想傷害他，她喜歡他......告訴他自己不是有心的，告訴他，讓他自己知道她的感受，理解她。
可是，真的......真的再也不能提白軒了，她想。
玄超子你有老祖母，有哥哥，有弟弟，有姑母，有青鳥族。可是白軒有什麽？自己有什麽？
茹婼覺得自己和白軒很多地方都好像，他們都好像一個孤獨飄蕩的游魂！不，也許白軒更像是，而自己現在不是了，自己有了很多很多，不是麽？
茹婼她覺得自己需要時間，誰都不要逼她，如果非讓她在兩個男人中選一個的話，那真的需要她慢慢的去了解他們，也更深的去認識自己。
玄超子，相信我，你在我心裏不是誰都能代替的，否則，我又怎麽會急急在第一時間裏就撲奔你而去呢？
是的，她突然楞住了，摸著自己的心臟問著自己：你為什麽要急急撲奔他去呢？
難道就因為他受傷了？因為他在流血？
可是他是神仙呢？他又怎麽會輕易就死了呢？
他都那麽不想見自己了，用得著自己這麽上心麽？
難道說，還是因為他真的比白軒在自己心裏更重要些呢？
她的頭更痛了，她不能思索。推開門，廳堂裏老祖母早早的就起來了，一看見茹婼走來就急急的迎了上來。
“玄丫頭，今天你二哥不能過來陪我們吃飯了，聽你姑母說他著了涼，身子不舒服，要休養幾天呢，那我們吃吧。”
老祖母笑盈盈的牽著茹婼的手。
“病了，那我去看看二哥。”
她放開老祖母的手，一邊向外走，一邊急促的說著。
“玄丫頭......吃了再去......”
老祖母身後嚷著。
“不了......”
這時的茹婼早就跑出了老遠。
玄超子的門開著，碧霄姑母正在那裏幫著玄超子插著花束，一面和他說笑著。茹婼毫不思索的就沖了進去，碧霄姑母回頭看見是茹婼，馬上轉身笑著說：
“玄丫頭來了？來，你來陪陪你二哥，兄妹兩個好好說說話，呵呵，可不能再吵了......”
茹婼停在玄超子的床前，他看來沒什麽大礙了，就是臉色還有些蒼白，氣色也好了很多。
她凝視著他，用手指輕輕的撥弄著他床邊剛插的花束，她心裏有好多的話要說，可又不知怎麽說出口來，擡起頭剛要張開口，就看見他的臉色忽然就變的陰暗起來。
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和碧霄姑母還有說有笑的呢，這會子又怎麽了？
他的嘴唇緊緊的閉著，瞪著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冷漠，這眼光就像一根鞭子，狠狠的鞭打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好痛好痛，她的頭好痛好痛，她希望這一切的痛都能馬上消失。
“玄超子”
她沙啞的開著口。
他突然扭過頭，把臉對著裏面的墻壁，狠心的閉上眼睛也不打算看她一眼。
她尷尬的張著嘴巴，楞在哪裏。
就算她有許多的話要說，但這時，她知道他不在想聽下去了，他煩她了，他不想再見到她了。
這種冰冷的溫度澆的她渾身不自主的顫抖著。
“你......還在生氣？”
她喃喃的低語著，她不知道自己還要說些什麽。
“又......又不是我要他打你的，再說你當時不那麽兇，也就不會打起來了。還有......你是神仙呢，怎麽就會被打成這樣呢？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哪......哪我......我......”
她覺得自己的眼淚又要滾出來了。
“那我回去好了。”
這時他突然轉回頭，他的眼光滿是憤怒的兇火。
“你想就這麽走了？”
他低啞說：
“你把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之後，你就打算這麽一走了之是麽？難道你想現在就要了老祖母的命麽？別忘了，我答應你的東西都給了你，你就要給我把這場戲演完。
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家夥，你真是學的快啊，和那個白軒混了沒多久，就學會了他那一套了？告訴你，不許你走，我——玄超子，青鳥族的二王子，不允許你給我離開，必須要把這個戲給我演完了。”
茹婼渾身顫抖著，天氣很冷，她卻覺得自己額頭上在冒著汗。
她想說話，可是，她根本就無法思索，她費力的和自己的眼淚掙紮，費力的和自己的頭痛掙紮，費力的和玄超子哪跋扈的“傲慢”掙紮，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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