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淺瞄了一樣，天才露出魚肚白，越是暖和南邊過冬的鳥回來的就越多，大清早的就在樹上嘰嘰喳喳的打情罵俏，她很是窩火。

此一時彼一時，她以為的優勢也變得不那麽明顯了。

今天又到了該去母親那裏請安的日子，外間的紫蘇聽到裏面的聲響，知她是自己醒來了，開始準備洗漱事宜。

她一到就只剩許娘娘那家子了，因為秦姨娘母子幾人早已到中堂。

林清淺腦子有點暈，王媽媽道：“七姑娘，還不到太太身邊來？”

她又清醒了些，道：“哦，王媽媽就是見不得我閑個一時半會兒。”

林清淺輕移蓮步，識趣的去給太太捏肩，太太雖不語，心裏還是歡喜的。

王媽媽笑道：“老奴可什麽也沒說，是七姑娘自個兒孝順！”

“王媽媽你這嘴上是抹了蜜的？”打趣完老媽子，也不放過其他人，“六姐你也給秦姨娘捏捏，保管舒服”

秦姨娘道：“妾身不用，六姐兒孝順太太去。”

秦姨娘的話是有些道理的，妾的身份還不比府中姐兒地位高，在太太面前她哪裏敢逾越。

太太李氏道：“不用了，六丫頭就聽小七的，不用拘著。”

“喲，四哥你閑著沒事不如來幫我捏一下。”

太太擡手打了一下捏肩的手，“你呀越來越胡鬧了，你四哥哥是讀書人，哪能做這些！”

她還這裏時間也不短，還是習慣原來的生活習慣，大多把對男女、尊卑之事拋之腦後。她本以為是平常的小事，實際上卻讓秦姨娘有些難堪。

“是，娘教訓得是！”

左等右等都不見許姨娘身影，林清淺小聲嘀咕道：“許姨娘莫不是又腰疼？”

因是在耳邊，壓得再低聲音還是被李氏聽見，太太心道該腰疼的自己，近來老爺似乎孟浪了些。

想著近來的種種，臉都紅到耳根，還好現在光線不是太亮。

太太嬌羞道：“你歇著吧，沒羞沒躁的渾說什麽呢！”

話方落，許姨娘扭著腰肢出現在門口，後面跟著林清波、林清喜、林清月兄妹三人。

許姨娘見著道：“喲，秦妹妹來得可真早！”

眼裏滿是不屑，早早來巴結太太麽？

秦姨娘倒也沒有介意，笑說：“許姐姐早！”她說得輕緩，聽著像是給許姨娘問好呢！

太太李氏放下茶盞，絞著巾帕擦了擦嘴角，林清淺又歸位，站到姐妹中間，她平生第一次見的林府正兒八經的請安開始了。

先是二位姨娘行禮問安，然後開始匯報工作，秦姨娘只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三兩句話就完事。

許姨娘責任重關系大，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像竹筒倒豆子似的，無非是說自己從早忙到晚，為府裏撒了多少汗。

邊倒苦水說，大家都看不見她的艱辛；一方面又炫耀自己的管家本事。

許姨娘口才好，太太耐心好，有時還誇上她一兩句。

許姨娘以往都三言兩語就敷衍過去，如今損了兩名將，林老爺也不常去她屋裏，適時的做低伏小也是可以的。

雖是許姨娘在發言，她的兒子林清波已向外瞄了好幾眼，聽得十分不耐煩，主要是大家都送站立。

太太倒是不打緊，坐得十分安穩，估摸著兩位哥兒該去國子監了，才打斷許姨娘：“這些年許姨娘辛苦了，老爺和我都看在眼裏，今兒時辰不早了，二哥兒和四哥兒你們先去學裏。”

“是，母親！”二人道，林清波早就想溜，聽了這句話像是得了赦令，回答得相當有力。

許姨娘沒有想起這茬，哪能耽擱兒子做學問，也安靜的侍立在一旁。

林清淺聽得都要睡著了，才輪到幾個小輩，林清淺是個新兵蛋子，有樣學樣的跟著姊妹做就是。

按例太太每人提點兩句。

林清淺總得給正房太太請安與現代學校裏開班會大同小異，班長，學習委員發言，科代表發言，班主任總結，不過那些年她都是小觀眾。

末了太太道：“秦姨娘與幾個姐兒退下吧，許姨娘留下！”

幾個姑娘不過是強撐，早已疲累不堪，一個比一個心急，許姨娘自家的兩個姑娘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她。

她心裏不由打鼓，這商戶之女打的什麽主意？

沒有多久許姨娘臉色陰翳的回到菊芳苑，丫鬟們見她的樣式連粗氣都不敢出，劉婆子動了動嘴角按下了話頭。

自己才辦錯了差，此時去也是觸黴頭。

不難猜出今日的情形！

正就著幾樣小菜喝著青菜粥的林清月聽到外面的聲響，便見著許姨娘絞著紗巾捏緊拳頭邁了進來，林清月放下碗筷。

又見屋裏的丫鬟還楞著，道：“還不去添副碗筷？”聲音是不大，卻讓心生畏懼！

許姨娘一怔，看著清喜只顧著吃，把腮幫子填得鼓鼓的，都沒有擡頭看一眼自己。

“清喜，你是餓死鬼投胎的？”林姨娘吼道。

清喜才擡起頭來，“娘，你沖我發什麽火？還不是怨你，說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不然也不會餓成這樣。”

林清喜生在林府算她幸運，換個覆雜點的門戶裏，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幸運與不幸，誰又說得清呢，畢竟來日方長！

“你！”許姨娘指著她，話沒說完就開始天旋地轉，林清月離得得最近，忙起身與丫鬟一起穩住她，不住給她順氣。

把她扶到就近的太師椅上，才道：“娘，你怎麽樣？”

許姨娘圈紅的眼，“你也怨我？”

“娘為何如此問，三姐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姐說錯了話，怎麽扯到自己頭上了？雖然她說的也不見得全是錯的。

林清清喜得了劉婆子的暗示，半蹲到許姨娘跟前，拉著她垂下的左手，“娘，女兒說錯話，傷了姨娘的心，你打我吧！”

說著就拿許姨娘的手，拍在自己臉上。

許姨娘方才是氣，又哪裏舍得？現在想來，有錯的人不是太太麽？

劉婆子伺候她吃了小半碗吃***神又好了起來！

莫非自己也是被餓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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