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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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擡頭去看,卻沒看到眼前有人經過,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過。

老頭撿起銀子四下尋找了半天,仍舊不見有人,他想了想把銀子收好,卻依舊蹲在門口。

有那看門賣票的小子看到了,不禁好奇地問:“大爺,你怎麽不買票看戲了?現在不正好有錢了!”

老頭搖搖頭:“這不是我的錢,人家丟了錢肯定要來找的,我得還給人家。”

“嘿,你這老頭,還怪講究的,知道你想看戲卻沒錢,人家分明是給你的,哪裏可能是丟的。”

“你們看到是誰丟的錢了?”

一人指著剛剛離去的馬車:“不就是剛剛那輛馬車嘛!裏面的姑娘看了你半天,才掏了荷包,我還看見那荷包上繡著白色的小花呢。”

幾人便取笑這人的眼力,那便小的荷包怎麽可能看得清上面繡得什麽,那人卻非說自己看得一清二楚,說那荷包上的繡得像是朵野花,繡功一般,還說姑娘長得清秀,頭上戴著兩根發簪還有一根烏木簪,應是家境中等的人家。

其他人一聽更是笑話他,幾人笑鬧著,都沒有註意那老頭不知何時竟離開了。

夜裏,刁似蓁用遁雷術去了趟皇宮,從老皇帝手中接過了重新寫過的黃色布卷。

“這回不會再送回來讓朕幫你保管了吧?”

刁似蓁沒大沒小地翻他白眼:“你與谷修言合謀算計我的事兒,怎麽沒跟我說呢?不是想考驗我嗎?怎麽,我通過了?”

老皇帝咳了咳,德順垂頭悶笑,被兩人齊齊甩了白眼。

“朕那時不是還不認識你嘛,谷小子也是朕看著長大的,再怎麽說他長輩不在身邊,這婚事,朕也得幫著把把關!”

“哼,你們合起夥來騙我,是不是背地裏還偷笑來著?”

“那怎麽可能!你要是生氣,盡管折騰他,朕保證他絕不會有一句怨言,依朕看,不如你就拖著他,就不成親,看不把他急死!”

“拖?拖到最後官媒上門怎麽整?我就成老姑娘了!行了,東西我拿走了,你們可別說漏嘴了,這事不能讓他知道,絕對不行!”

老皇帝點頭保證:“朕說話向來一言九鼎,絕無失言。”

德順公公則是閉緊了嘴巴,猛點頭,唔唔地應聲,表示自己嘴巴閉得嚴實。

“哼,我們倆的事,你們誰也不準再插手了!”

“行行行,你快回去吧,姑娘家的別總一個人在外亂跑,就算——”

“停,別啰嗦我,回頭把谷修言叫來你隨便啰嗦他去吧,我走了!”

刁似蓁走到窗前,把窗戶開了條小縫,閃身消失不見。

上次他們做得交易就是讓皇帝下道聖旨給刁似蓁,上面寫著她與谷修言的成婚的事宜,是一道賜婚聖旨。

只是後來她被谷修言氣到,便將聖旨送回皇帝這邊,讓他們收好幫她先保管著。

誰知道後來會發生那種事,他們又鬧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與刁似蓁的關系現在非常好,畢竟老皇帝還指望著刁似蓁時常給他看看身體,延個壽命啥的,而刁似蓁的為人又直爽不虛偽,很得老皇帝的心,關系便像是祖孫兩又像是忘年交一樣親密。

老皇帝便幹脆把他們的婚事全部作廢,實際上卻是另發了一道聖旨留給刁似蓁,依著刁似蓁與谷修言的感情來說,只要皇帝發話誰也不準插手他們間的婚事,這兩人就必然會在一起,何況刁似蓁身後還有老皇帝和他親寫的聖旨做依仗呢。

其實老皇帝也很看好他們兩人,他們走後,他便馬上寫了封信讓錦衣衛送到了谷老頭的手上。

兩位老人對孫子們的婚姻大家還是非常關心的。

刁似蓁的日子暫時平靜了下來,除了刁似姣日日過來與她說會兒話外,其他一切都很順心。

可是平靜的日子終是奢望,這日上午,刁似蓁剛結束修煉,從將軍府回到青盛院。

等在外間的折桂聽到動靜便急沖沖闖進來:“姑娘,你快去茶館看看吧,陳家人在鬧事,非要見陳夫人一面,也不知他們從哪兒聽說的消息,居然要把小公子抱回陳府。”

刁似蓁驚訝:“他們不知道那是我的地盤嗎?”

折桂點頭:“知道,何掌櫃一看到他們,便報上了你的名字,可是他們二話不說就開砸,要不是小虎子他們在,現在人都被抱走了。”

“我先過去,你們也快點,帶點傷藥和銀票。”

刁似蓁吩咐完,閃身直接離開了。

她先是到了茶樓後院的那個小屋,現在這裏歸她用,除了診病時,這間屋子一般都是鎖住的。

刁似蓁從裏面把鎖移到一邊的門掛上,就像是這門其實鎖錯了,根本沒鎖上一樣,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後院一般都是忙碌的店夥計,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前面倒是吵鬧聲很大。

刁似蓁剛靠近後門,便聽到一個囂張地聲音叫道:“快把我的小侄子交出來,不然,把你們通通抓進大牢,小小茶館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喲,這是誰這麽大的口氣啊,竟然還想抓我的人?怎麽,皇帝爺來了?咦,怎麽沒見著儀仗?”

刁似蓁拖著長音,手裏把玩著油紙傘。

今天是個陰雨蒙蒙的天,大雨沒有小雨飄飄,若是不打傘,走上一盞茶工夫,身上的衣衫就會濕潤大半,陰冷的很。

這種綿綿細雨天實在不如來一場大雨痛快。

刁似蓁本是沒拿傘的,可是臨走前,折枝塞了一把傘給她,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拿好了。

現在她走進來,看到幾個渾身半濕的人,才想到,自己從刁府一路輕功過來,不可能一點不濕衣,那樣就太詭異了,所以拿著傘的話,反而不會讓人起疑。

只是剛才她從後院走到前面大堂這小段路上,稍沾了點濕氣,反而讓她的出場有點夢幻。

如一幅水墨畫般,在一片白光(後背的門外天光)中走進黑暗中(陰天屋內視線稍暗),朦朧的水汽柔化了她的五官,使得她清秀的長相反而多了點出塵之感。

使得原本吵鬧的大堂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齊齊看向這位謫仙。

刁似蓁幾步進近混亂的人群中,店裏的幾個夥計現在都鼻青臉腫著,小虎子一人倒還好,只是也掛了輕傷。

再看對方,為首的是一個長臉青年,其他人都是下人打扮,在後面還有幾個婆子和丫環,她們倒是機靈,沒有上前擠到打架的人群裏。

那青年呆呆地看著她:“這位佳人是?”

刁似蓁見他色瞇瞇的樣子,也沒說什麽,還頗為好心情地回笑一下,惹得對方吞了口口水。

這還是刁似蓁頭一回遇到這種登徒子,居然還有人對著她流口水,她心情很覆雜,既有被人看成美人的開心又被猥瑣男惡心到的暴躁。

“謬讚了,這間茶館,不巧正是姑奶奶開的。”

“原來如此,姑娘竟有如此才幹,厲害厲害!”

“這是怎麽了?聽說有人要砸了我的店?莫不是公子你吧?”

“胡說八道,這是有人在造謠,在下絕無此意,不瞞姑娘,在下的大嫂日前臨盆,竟未曾告知於我等,若不是今日聽下人回話,說是有人說大嫂生下了侄子,我們竟還不知有此一事,大哥還有公務在身,不便過來,這才讓我來接他們母子回府,砸店之說絕對是無稽之談,沒有此事。”

刁似蓁點點頭,這位還是個有點文化的流氓,嗯,看來不是沒腦子的,挺好,她今天身體不適,不宜動武。

“還沒問公子貴姓啊?”

“陳,在下姓陳,名蓋,字——”

“那不重要!”刁似蓁打斷了陳蓋的自我介紹,就算是這麽沒禮貌,陳蓋也沒有任何不悅之色,“重要的是,陳夫人確實在我這裏做月子,你們總不能不管不顧地就讓她就這麽回府吧?女人啊,做月子啊,不能下床滴!”

陳蓋指了指那些婆子、丫環:“我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不用大嫂動一下,自有下人把她擡到馬車上,保證讓她吹不著一絲風,就能平安回府了。”

“可是我怎麽聽說,你們是要搶走陳夫人的兒子,沒說要接她回府啊?難道我聽錯了?”

“對,姑娘想必是聽錯了,他們母子我們都要接回去的,那可是我們陳府長房的嫡子,怎能流落在外?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行啦,咱們也別講這些虛的了,你們就是想搶孩子回去,陳夫人的死活你們卻是不想管,對吧?”

見陳蓋要反駁,刁似蓁啪地把傘拍在面前的桌子上,一聲巨響驚醒了松懈下來的仆人們。

“你閉嘴,聽我說,陳府不缺孩子吧,長房庶子有三個了吧?這個正妻你們都不管不顧了,她生的嫡子又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她人在你們府上,差點被你們謀殺死,現在好不容易被我救回了一條命,現在她人就是我的了,跟你們陳府沒啥關系,這裏沒有陳夫人。”

陳蓋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你說這裏沒有大嫂,那就沒有好了,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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