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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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陷入失控之中。

這位非常不容易的趙大人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兩夥人再次分開。

這時刁似蓁也不在乎禮不禮了,直接問明請她過來的原因。

“刁大姑娘當真已經與谷修言定了親?”

“是的。”刁似蓁點頭,從懷裏掏出一紙婚書,“不過公主府的人說這都不算事兒,大人要不還是請示一下皇帝他老人家吧?”

趙大人也是為難得一頭汗,現在公主府的火還沒滅下來,也不知會怎麽樣,想了想,也不管這些人了,收拾收拾,便進了宮。

他們這些人跟在後面,候在宮外。

沒多久,更來了公公請他們進去面聖。

這是刁似蓁第三次面聖了,不過這裏她已經很熟悉了。

他們烏央央跪了一片,皇帝也不說話,只讓他們跪著,包括公主府的人。

跪了沒多久,有人來傳話,說是公主府的火勢被控制住,已經漸漸被滅,目前看來只損失了一些不重要的庭院,和公主府的大門,沒有一人受傷,公主也只是受了驚,無礙。

刁似蓁的那張婚書被趙大人送到了皇帝手上,而谷修言身上自是也有婚書的,兩個婚書上不但有長輩的簽名,還有手印,而且還有見證人,不巧的,正是沈明善父親,沈大人的。

說起來,這張婚書先前在刁老夫人那裏存放著,今天她臨出門時,巧兒追上來把它塞給了刁似蓁,讓她關鍵時刻拿出來用。

所以她不知道還有沈家的事。

聽到德順公公念出上面的內容,才驚覺不對。

擡頭去看谷修言和沈明善,兩人老老實實地跪著,一點也沒有表露什麽。

刁似蓁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什麽時候簽的婚書?”

“進京後,路上出了事,我救過刁大姑娘,有了肌膚之親,這三年來我與他們一直在一起,刁老夫人也非常喜歡我,便說定了這件事,我這才請祖父他們上京商議婚事。”

谷修言一板一眼的回答。

“沈大人怎麽做了你們的見證人?”

這也是刁似蓁想問的。

這回卻是沈明善回答了:“那日我去刁府找刁廣浩大人,聽聞了此事,便主動提出請我父親做見證人,畢竟我與刁廣浩是同窗,與刁大姑娘也算是兄妹,才請了家父過來做見證。”

騙人!

刁似蓁知道婚書的日期是假的,而見證人也是後寫上去的,估計就是這兩天,他不知用什麽方法勸動了沈大人,這才有了這個見證人。

只是不知谷修言那張婚書是怎麽回事,這兩人難道有勾結?合夥弄了今天這一出戲?

刁似蓁正想著,皇帝便問到了她:“你可知此事。”

“民女只聽祖母說與谷修言定了親,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她這麽說也合情理,小輩哪有對婚事指手劃腳的權利。

對於婚書,皇帝很快便丟到一邊不管了,他又問起了今天打架一事。

谷修言說:“我現在聽從皇帝口諭,要與江月靜成婚了,自然要維護她,有人對她出言不遜,我也不會什麽,只有這身蠻力,便打了小沈大人。”

沈明善說:“小郡主與臣本是兩情相悅,私定終身,突然她轉變心意,還要與谷修言成親,臣一開始也只以為是因為那件事,她才不得已嫁給谷修言以全名節,可是近來臣聽到的消息卻說事情不是臣想的那樣,是小郡主背叛了臣,還聽說那晚也是她故意貼上去,自毀名節。其實臣本不在乎那件事的,可是她介意,臣才選擇了沈默,現在臣覺得受到了欺騙,不想讓她一人毀了另外兩人的姻緣,便想去了公主府,臣願意娶江月靜,就算她背叛過臣,臣也願意。”

沈明善表現出一副癡情的模樣,氣得江月靜面露猙獰,若是她還像平時那樣,此時倒還顯得楚楚可憐,現在她模樣可怖,任何表情做出來,都非常嚇人,令人厭惡。

江老大媳婦自是發現了這一點,忙抱住自家女兒的頭,捂住她的臉,只讓她的聲音傳出來,然後自己露出可憐的模樣,嚶嚶地哭,什麽都不說,也不辯白,卻全身上下都在表達著她們的無辜與無助。

老皇帝看向江月靜:“月靜啊,你來說說吧。”

江月靜從母親懷裏出來,卻也明白自己的情況,沒有擡頭,而是以一種看似非常恭敬的姿態,跪在那裏,額頭觸地:“請皇上明鑒,臣女並未做有損皇家臉面之事,私定終身這種有違理法之事,臣女是萬萬不敢做的。”

沈明善:“臣有信物。”

他掏出了一根玉簪,那正是江月靜的,而包裹著玉簪的手帕,也是江月靜的,上面還用纏花技法繡著她的名字,而手帕上的圖案卻是一枝梅樹上有兩只喜鵲。

喜上眉梢、好事成雙之意。

“臣交給郡主的,是塊暖玉墜,是君子蘭形的玉墜子。”

即是玉墜,而且是暖玉墜,那是極為珍貴的,要知道整個盛京能得到一塊暖玉飾品的人都不超過五個手指頭,當然皇帝裏的人不算在內。

至少公主府與皇帝再親近,還沒有及得上隨便就能拿出暖玉的地步,除了長寧公主本人有一塊皇帝賜的暖玉,就沒有人有了。

聽到沈明善這樣說,江月靜身子便是一僵,不過她反應也快,哼哼著反駁:“請皇上明鑒,那玉墜明明是小沈大人送給臣女的,並不是定情信物。”

刁似蓁冷冷插言:“平白無故的,哪家女子會隨便收下男子的禮物,而且是玉飾品,更不用說還是塊暖玉了,皇帝裏恐怕都沒有幾塊。”

雖然大楚民風開放,男女間沒有那麽多約束,但是互贈禮物除非在眾目睽睽下有很正當的理由,不然是絕不會私下接受的,那種就是定情信物。

若是兩家結了親,談起時自然是一樁美談,可是兩家沒成,那麽便是一樁醜事,誰敢往外說,一般還會偷偷把信物歸還,或是直接丟棄,斷不會留著。

所以江月靜才沒有第一時間說沒有玉墜,她此時正戴在身上,皇帝讓人一查便知,顯然不能這麽說。

可是也不能承認。

最後她才說了實話,可是這實話聽起來最不可能了,堂堂一個郡主,竟然還會隨便收別人的禮物?這是有多貪財?或是習慣成自然,家裏長輩有收人禮的習慣,於是她們小輩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管怎麽說,都是沒理,江月靜便也沒說出個合理的收禮原因來,只嗚咽著委屈著。

谷修言這時開了口:“皇上讓草民背信棄義,拋棄已定親之女刁似蓁,讓草民轉娶小郡主江月靜,草民不敢不從,現在郡主早已與他人私定終身,草民不知該如何做,還請皇帝明示。”

皇帝沈吟半晌,開了口,不過卻是問了別的問題:“你讓人在公主府放火?”

這話是對著沈明善說的。

沈明善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當時臣以為公主府會像那日對待刁大姑娘一般對臣威逼利誘亦或拳打腳踢、捆綁監押,便與下人約好,若是一個時辰都沒見到臣,便放火燒公主府的大門和偏僻廢舊的臨街屋舍,以引起眾人註意,進而救臣出來。”

他又沖著公主府眾人磕頭:“實乃不妥之舉,幸而沒有傷亡,公主府的損失,沈府自會負責。”

皇帝突然把茶杯摔到地上,驚得眾人噤若寒蟬,不敢亂動:“你們一個個還有沒有王法?啊?眼裏當朕是擺設嗎?說上門打架就打!說放火就放火!說想嫁誰就嫁誰!你們真行啊,當自己是這個天下的主子了是吧?”

最後這話問得眾人皆冒冷汗,誰也不敢接話,誰接誰就得死啊!

當這個天下的主子,這不就是說有覬覦帝位的意思嗎?誰敢說啊!

“沒有,民女敢做敢當,就是看江月靜不順眼,以後與她勢不兩立,要是心情不好,還會見她一次揍她一次,民女覺得她不過是一個郡主,既不是皇上的親閨女,也不是皇上的親孫女,不姓皇姓不算皇家人,民女打她也不算藐視皇權,民女反而是維護王法的,民女所說絕對是真話。”

原本還十分氣憤的老皇帝,被刁似蓁這頓插話,插得措手不及,氣也跟著洩了出來。

好氣又好笑地指著她:“你呀,你就是個潑皮無癩!怪不得刁大人會整天愁眉苦臉的,全是被你氣得!”

“民女不敢!”

“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民女不敢撒謊。”

“行行行,你們都起來吧,小沈大人火燒公主府,當罰,但你事出有因,重罰可免,罰俸半年,並且在三月內把公主府修覆原樣。”

“謝主隆恩。”

“你們幾個人的婚事,朕也不管了,管不了,你們各自的婚約全部取消,誰想嫁誰、誰想娶誰,你們自己回去找長輩商量去,別再來朕這裏折騰了,再來就把你們打出去!”

眾人不管是怎麽想的,都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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