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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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最後她沒能嫁給沈明善,她也不會像現在這麽痛,以為擁有,卻不過是夢一場,這實在太傷人了。

“對了,沈明善好像想起來了!好啊,你要娶別人,那我也嫁別人好了,要是沈明善重新追求我,我就答應他,他人那麽溫柔,待我又特別好,都說要嫁就嫁一個喜歡自己的人,這樣會被人寵得很幸福,嫁不了自己喜歡的也不是什麽遺憾事,我也挺喜歡沈明善的,對,就這麽決定了,要是他重新追我,我就與他重新開始,我今年才二十二歲,二十五歲以前,一定能把自己嫁出去。”

大楚有規定,但凡過了二十五歲還沒有出嫁的姑娘,定親的除外,全部交由官媒安排婚事,畢竟大楚男多女少,人口是個不可忽視的大問題,朝廷支持寡婦、和離或被休女子再嫁,也是基於這一點,規定只有為官者才能一妻、三妾、兩通房,也是為了防止本就少的女子被少數人圈住,變得更少,不說官員被規定了後宅的女人數,就連皇帝本人,後宮妃子的人數也有具體的規定,一個位份只能有一人,所以這也造成了等級分明、相對較為平和的後宮環境。

刁似蓁再次埋頭:“谷修言,你混蛋!我才剛剛告訴你,我的秘密,你就背叛我!你最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饒不了你!”

傷心欲絕的刁似蓁最後暈了過去,她本就沒全好的病,又重了。

她是被人叫醒的,醒來時外面還亮著,桌上擺著熱乎的飯菜。

“刁姑娘快把飯吃了吧,吃完好去長安街比賽。”一位牢頭看她醒了,便又出去了。

“比賽?”

“對啊,你今天不是要舌戰群官嗎?”

“今天?已經過了一天?”

牢頭想了想:“你進來是有一天了,昨晚的飯也沒吃,刁姑娘,人活著,就靠這口飯,你還這麽年輕,有什麽事看不開的,這個不成,咱們再找下一個,聽大叔一句勸,好好吃飯,用不了多久,你肯定會被放出去的,咱們皇上是個明君。”

“謝謝大叔。”刁似蓁沒想到一個天牢的牢頭,還知道老皇上是個明君,還知道自己會被放出去,那麽是不是這件事已經傳的到處都是了?

待那牢頭大叔離開了,刁似蓁摸摸熱乎乎的額頭,知道自己是燒暈過去了。

好在她體內有神力,不然從昨天燒到今天,換誰都得燒成傻子。

刁似蓁看看桌上不錯的飯菜,移來幾只空碗,將飯菜倒入空碗中,再把這些裝滿飯菜的碗移走。

在盛京城的某個角落,突然出現幾只碗,裏面的熱乎飯菜讓旁邊暈睡著的乞丐醒過來,一個個撲上去抓食進肚。

刁似蓁回到床上,將被子往身上一蓋,人便回了青盛院。

走出臥室,折枝看到人,撲上來抱住了她。

折柳激動地哭了出來:“姑娘,你沒事?太好了,我們聽說你被抓進天牢了,谷先生也沒回來,還聽說公主府正在準備小郡主的婚中。”

折枝打斷她:“藥拿來,姑娘在發熱。”

幾人手忙腳亂地熬好藥,餵她吃下,又準備好早飯。

簡單墊了一口後,刁似蓁便要離開:“你們準備些梨水帶上,在長安街等我,一會兒去比賽。”

“是。”

回到天牢的時間剛剛好,她起身時,便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這邊。

是方覆。

他與兩位錦衣衛走到她的牢房前,看了一臉病容的刁似蓁。

“刁姑娘準備好了嗎?今天的比賽你要繼續嗎?”

“是的,這場比賽,我必須贏。”

現在她沒什麽可輸的了。

“刁姑娘,請吧。”

牢頭把門打開,兩名錦衣衛上前要給她戴上手銬。

“不用了,對刁姑娘不用如此。”方覆這樣說。

“謝謝。”刁似蓁也不想那麽淒慘地模樣站在人前,雖然那樣的話,制造出的效果會更好。

不論是比賽方面,還是她被公主府小郡主搶婚這件事,她都能占到非常有利的一方,不過能不戴還是不戴的好,她現在身體虛,沒有力氣,手銬太重,她不想走到擂臺時像條累慘了的死狗。

他們是坐馬車過去的,這讓刁似蓁舒服很多。

只是下車時,她腿一軟,差點頭著地摔一臉泥,好在後面的那名錦衣衛拉住了她。

“刁姑娘小心。”

她點點頭沒說什麽,現在她嗓子幹澀,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那錦衣衛似乎從她的胳膊上感覺到超出常人的體溫:“你病了?用不用先看大夫?”

方得看過來:“刁姑娘身體不適?”

“無妨,吃過藥了。”

她看向前面的擁擠的人群,馬車才到長安街,便進不去了,街道上擠滿了人,他們只能步行進去,所有的馬車全都停在外面。

刁似蓁一下車便看到了折花,她們也看到了她。

四折跑過來,先給她遞了杯梨水。

方覆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刁姑娘,走吧。”那名拉住刁似蓁的錦衣衛待她喝完才說道。

有錦衣衛開路,他們一行人非常顯眼地在人群分開的路上,順暢地來到中央的一坐擂臺前。

刁似蓁也沒說什麽,直接走了上去,折枝她們想跟上去,可是被錦衣衛攔住了。

最後她們站在擂臺下,緊挨著刁似蓁這方。

折花擡起一把椅子塞到擂臺上,刁似蓁接過直接坐了上去。

“可以開始了嗎?”

從她出現開始,人群便沸騰了,現在她一說話,嗡嗡的人語聲便像突然被人摁住了脖子的雞,一下子安靜下來。

“開始吧。”老皇帝的聲音從刁似蓁對面的酒樓二樓窗口飄出。

數位身著官袍的官員從酒樓內走出,他們站成一排在擂臺下,第一位上臺的是個年輕些的官員,看官袍,是個五品官。

刁似蓁喝了口梨水,沖著對面的一眾文官大聲道:“咱們得事先說好,別吊書袋子,什麽之乎者也通通別講,本姑娘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沒上過女學,不通文墨,還請各位大人看在我們這些百姓的面子上,講大白話!”

剛走上臺的這位大人,剛想說句“豈有此理”,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刁似蓁笑了笑又說:“既然是辯口才,咱們自然要說大白話,不然光你們自己聽得懂,我們這些評委百姓們卻聽不明白,那不是白比了嗎?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最後這句她是沖著臺下的百姓說的。

“對,說大白話。”

“得讓我們聽得明白啊!”

“沒錯,沒錯。”

人群也是向著刁似蓁的,不管今天比什麽,單看她一個小姑娘,要對戰這麽多大官,他們就佩服她的勇氣。

勢單力薄的一方,總是看起來弱一些,而這些卻恰恰能激起人們的同情心。

有了人力的支持,這些文官也不得不妥協,武官們也跟著起哄,他們看文官不順眼很久了,不管今天他們怎麽贏,他們先痛快痛快。

是的,武官們可不敢小覷這些文官,在他們手上吃的虧太多,讓他們一點都不看好刁似蓁,再加上她今天的模樣一看就生著病,這麽弱不經風的小姑娘,怎麽可能說得過這些人老成精的文官們!

在場人中,能堅定地站在刁似蓁必贏這面旗子下的人,也就只有四折了。

那官員想了想開了口:“咱們今天要辯的,是針對四皇子等一眾叛賊的處罰,我等與刁姑娘有不同想法,若是一方能說服大家,證明自己的話更有道理,則贏,贏的一方所提出的意見就被采用。”

刁似蓁點頭。

“刁姑娘認為沒收他們家產,貶為庶民,就是處罰了,可是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誰來負責,他們在城中濫殺無辜,老弱婦孺通通不放過,足可見他們殺性之強,放這樣的人在百姓中生活,誰能睡得著覺?刁姑娘還說要幫他們,你這就是助紂為虐,是幫兇,你能保證他們不再傷人嗎?你能保證他們老實做人嗎?你能保證他們會為大楚再獻上一份力嗎?”

刁似蓁拍手:“說的挺好,可惜全是放屁。怎麽就不能睡著了?他們守在大楚邊界,保家衛國,都是英雄,不是他們,你們能睡得安穩嗎?現在不過是你們政治上的鬥爭他們失敗,就算殺光他們,行,可以,你們到是到邊界去當兵啊!你們去與外族撕殺去啊!你們來保個家、衛個國試試?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人家知錯就改,又道歉,又補償的,怎麽就不能寬大處理了!”

她就這麽坐在椅子上說著,也不激奮,就這麽淡淡地樣子,最後還又喝了點梨水潤潤喉。

“殺人償命,你這就是為他們脫罪。”

刁似蓁聳肩不置一言。

“他們身為士兵,保家衛國是他們的職責所在,朝廷也沒有虧待他們。”

擡手制止住他:“別,千萬別這麽說,你們文官克扣、拖延武將的軍餉,這事誰不知道啊!”

“你胡說八道!含血噴人!誣蔑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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