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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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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女孩起身要跪的樣子,刁似蓁忙攔下她。

“你們是賣身給這育教坊了嗎?”

“不是賣身,育教坊是官設機構,專門收留孤兒的地方。”

刁似蓁挑眉:“那你們想離開就離開啊,他們總不能不讓吧。”

連萌苦笑:“進了育教坊,以後的一切都要聽他們的安排,我也是一次夜裏餓了,想偷點吃的,無意中聽到常媽媽與一位夫人的談話才知道的,原來育教坊的女孩都是被當做玩物而教養著的,那些長得清秀好看的男孩,將來也是要做玩物的,嗚嗚,我帶著妹妹逃過,可是有士兵把守,我們被抓了回來,然後我便被安排來這裏跳舞了,被安排出去掙錢的,一般都是十五歲之後,她們一定是因為我知道真相了,才想把我弄出去,妹妹,我妹妹怎麽辦啊。”

“別哭,有姐姐在呢,只要你們沒簽過賣身契,他們就不敢拿你們怎麽樣,官設機構又怎麽樣?那就更要講究國法了。”

刁似蓁帶著連萌下樓時,谷修言已經回來了,看他的臉色很難看,看來事情並不怎麽美好。

“你帶著這人先回馬車去,我要去叫嬌嬌她們一起走,這江府不能再呆了。”

“這又是什麽?”谷修言用眼神指向連萌,問她。

“育教坊聽說過嗎?”

“那不是收容孤兒的地方嗎?怎麽,她是育教坊的孤兒?”

“嗯,那育教坊怎麽樣?聽說是朝廷設立的。”

谷修言挑眉:“這裏面有什麽事兒不成?育教坊是朝廷設立的,先太後還是皇後時設立的,當時是為了給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的家人能被好好照顧,才設立了育教坊,後來的皇後又把孤兒也擴了進去,每年投到育教坊的錢可是不在少數,聽說不少將士都是出身育教坊。”

“那些姑娘們長大後都去哪兒了?也有官媒給她們安排婚事嗎?”

谷修言皺眉回想了一下:“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了,應該是這樣吧,你想知道?我讓人去查查。”

“盡快,我現在一肚子火氣降不下來,急需要發洩的地方。”

谷修言聞言,拎起那女妝男便飛走:“你們也快點吧。”

刁似蓁領著有些豁出去的連萌,找到了焦家姐妹,簡單說了一下發現連萌的事,她們當即表示要想辦法救出她們姐妹倆。

“這事不急,我讓人去調查了,就算要救人,也是要講究策略的,不能沖動,咱們畢竟都是姑娘家,要用腦子救人。”

“對對對,要智取。”焦俏讚同。

“咱們先回去,連萌留在這裏很危險,而且她也很害怕。”

“先去我們家商量一下吧,焦府離這裏近些。”焦嬌建議道。

“行,走吧。”

幾人起身便打算離開。

可是這時那位張姓姑娘又跳了出來:“這生日宴不送禮物就算了,現在還要不辭而別,真是沒規矩。”

焦家姐妹頓時紅了眼眶,害怕地垂下了頭,這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看到她們這樣,在場的姑娘們都冷哼出聲,目光更加不善了。

刁似蓁嘆氣,真是沒法兒了。

“怎麽?張姑娘,臉上的傷好了?又想以你公正的名義來消滅我們嗎?”

刁似蓁這話不可謂不惡毒,至少,張姑娘聽了被她懟得說不上話來,整個人都氣得發抖了,周圍其他姑娘也都跟著閉上嘴巴,不想把她的火力引到自己身上來。

“蓁姐姐這就要走了嗎?不多留一會兒陪大家聊聊天?一會兒還會有場才藝秀,蓁姐姐的戲法我還想看呢!”

江月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只見她與江府的幾個姑娘走在一起,高貴大方的模樣。

刁似蓁也不想再廢口舌:“沒看見我們這邊有急事嗎?才藝什麽的我也沒有,就不參加獻醜讓你們正大光明笑話我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謝謝你拉我過來,參加江府的這場盛大的生日宴,來的突然就沒準備禮物,若是這位江姑娘不嫌棄,這根珠釵就送你吧,這是二魚真人之作,我也就得了這麽一個,是我最喜歡也最有價值的一個首飾了,送給江姑娘也不算失禮,今天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哪天我會宴請各位姑娘一起聚聚的。”

說完,她把頭上一根十分簡單漂亮的烏木嵌珠的發釵取下,讓折花遞了過去。

然後便略一施禮,拉著焦家姐妹快步離開。

二魚真人是非常有名的一位道姑,年齡不知,出身不知,但是每次出現都是同樣的年輕樣貌,都傳是得道高人,已是半仙之軀,神出鬼沒,沒有人能找得到她,她道法高深,能掐會算,若有緣人相遇,她便會送上一句真言,世間流傳最多的,還是關於她的手工品。

二魚真人是個非常有閑情的人,總是會做些小玩意拿出來隨便賣掉,其中最受世人追捧的就是她做的飾品,不論男女,都以擁有一件二魚真人的飾品而自豪。

仿佛二魚真人做出的東西上,都帶著一股子仙氣,常年佩戴會身體康泰。

至於是真是假,倒是不清楚了。

二魚真人的物品上,都會標有兩條似真似假的圓潤的魚,刁似蓁拿出的這根發釵上,還真有這麽一個小刻痕,是真的。

江姑娘自是欣喜異常,完全不介意刁似蓁的態度,馬上把發釵戴到頭上去。

江月靜臉上的笑僵了僵,卻還是很從容的與刁似蓁幾人告別。

躲在刁似蓁身後的連萌自然是被大家看在眼中的,只是誰都沒有提她,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就知道裏面有大文章,在場的姑娘誰不是心裏有數的,這種時候,不想惹禍上身,就只能當自己是瞎子,看不見。

江月靜看著刁似蓁離開,自是有些不甘心:“下次我給蓁姐姐的邀請帖,姐姐可千萬記得來啊。”

刁似蓁擺擺手也沒直接應了她。

張姑娘見人走了,這才又開了口:“這刁大姑娘也太蠻橫了,真是無禮至極!”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一時間大家討論的話題,都變成了聲討刁似蓁,場面聊得熱火朝天。

江月靜也不參與進去,只是矜持有禮地坐在一邊,時不時露出端莊得體的笑容,獲得諸位姑娘們心中的美譽。

到了焦府,刁似蓁幾人先是讓連萌去洗漱一番,焦俏找來自己不穿的一件小衣服給她穿上了。

幾人坐在一起,聽她講述自己的經歷,聽得焦家姐妹跟著她一起流淚。

刁似蓁也不是個沖動的,不會真就相信了這位連萌姑娘,只是從她的眼中看不出虛偽,這才帶了她出來,然後便是要靠調查出的結果了。

這一回,谷修言的動作快極了,她們這邊剛聽完連萌的自述,那邊他就把關於育教坊的消息送了過來。

育教坊明面上還是非常受百姓讚譽的地方,時不時還會有人送些衣物用品過去,有些商鋪裏缺人,也會優先考慮育教坊的孩子,給他們安排份活計。

可是大家知道的都是一些會出門在外奔波的男孩子們,女孩子們就不清楚了,單看每年有不少花轎從育教坊出發,出了盛京城,就知道那些孤女們都嫁了不錯的人家,只是離了這片沒有親人的故土罷了。

可是那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假花轎。

就像連萌偷聽到的一樣,育教坊裏的姑娘都被當做玩物教養著,每季都會舉辦一場花嫁宴,請來各位官老爺們,誰看中哪位,商量出個價格,人就能擡走。

到了府上不管是做舞姬還是歌姬,亦或是小妾、通房,都隨你意。

江府是育教坊最大的客戶,每季都會大量買走會歌舞的漂亮孤女們,還有一小部分長相清秀的男孩們,進江府後,好吃好喝養著,再通過江府的各種宴會,推出去給各位大人們贈送、交換或是直接玩弄。

這些孩子大部分都以病逝被丟到亂葬崗,活得最久的也不過才二十五歲,能成為小妾並生下庶子女活下來的,不出一個手掌的數。

其中姿色不上不下的,則被充做了官妓,長相醜的,直接就賣到青樓楚館裏去了。

讓眾人意外的是,這個育教坊背後之人竟是高貴妃,皇帝的寵妃。

高貴妃的父親是文淵閣大學士,內閣大臣,手握重權,也是皇帝身邊的近臣,他的提議往往都能得到皇帝的讚同。

不過這些可不是明面上的,對外,育教坊是在禮部管轄之下的,跟高大學士可是一點邊都不沾的,與高貴妃更是沒半點關系。

“天吶,育教坊是這麽骯臟的地方嗎?那些可憐的孩子們,他們,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焦燕看著信上的一條條罪責,哭得泣不成聲。

焦嬌卻拿著寫滿育才院的那張紙:“育才院裏全是將士們的遺孤啊,怎麽能這麽對待他們?知道育才院裏的條件好,有很多將士都是拼了命地掙取功名,犧牲了生命換來的卻是兒女被人玩弄的人生,這算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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