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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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話時,正好趕在臺上揭露養父和養兄弟三人的罪行時,臺上眾角色正用安靜表達著震驚,而臺下是真的被事情的神發展震驚了!

在這一片安靜之中,谷修言的話,屏風裏的每一個人都聽清了,包括江月靜問的前一句話。

刁似秀咽了咽口水,有點僵硬地坐在那裏,剛才她本是想喝口茶水的,可是一不小心嗆著了,現在她一下巴的茶水也不敢伸手去擦。

內心正忐忑著,小郡主會不會認為她嗆水是在嘲笑她?然後讓那些士兵上來懲罰她?

老天作證,她是被他們的話給驚著了,真不是笑話誰!

刁似蓁卻一點不受影響,拿出手絹,給刁似秀擦幹凈下巴上的水,然後拍了拍她:“別害怕,咱爹可是那坐在上首的官老爺,沒事的。”

另一桌的折枝和折柳也拉著其他人聊起了上面的劇情。

就好像剛剛這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江月靜的臉色卻仍舊不好看,她強忍著淚水,笑看向谷修言:“谷大哥說笑了,我是問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姑娘,我好幫你物色物色,畢竟我是郡主嘛,認識的京中姑娘非常多,不管是高門貴女還是低門佳人。”

“不敢麻煩郡主。”

谷修言還是不假辭色,他對江月靜一直比較客氣,可是江月靜就是一頭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犟牛,最後逼得沒法,谷修言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變樣,冷冷淡淡的,可是江月靜還是不放手,只是她由明顯的喜歡,變成暗暗喜歡,總是拿朋友間的關心做借口,拒不承認自己對谷修言的感覺。

谷修言對此也沒有辦法,畢竟對方還是個郡主,他總不能真把人怎麽著了!

沈明善今天已經很明白江月靜的心思了,現在整個人都陰沈沈地,不看臺上,也不看江月靜,就呆呆地坐在那裏,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刁似蓁餘光看著他,很替他擔憂,讓江月靜轉頭喜歡上他,恐怕很不容易。

沈明善卻是突然擡頭,盯著她。

偷看被抓包,刁似蓁心虛地看向臺上,這可真尷尬。

可是讓她更尷尬的是,沈明善居然還在盯著她看。

他的視線太直白,連江月靜都已經看了過來。

谷修言身子一歪,半趴在桌子上,正好擋住了沈明善的視線:“沈三公子這是看什麽吶?這麽認真。”

沈明善的視線便落到了他身上:“你,很緊張。”

一旁的江月靜仔細去看谷修言的神色,可是他還是那副樣子,只是比面對她時表情豐富很多,而且話也很多,不像在……

江月靜放在腿上的手略微有些發抖,但她死死地擰住了手帕,深吸了口氣,再擡頭時,她還是那個高傲貴氣的小郡主。

她淡淡瞥了眼刁似蓁和谷修言,然後又看了看臺上的戲,輕哼了聲:“這麽低俗的戲,不看也罷。”

說完,起身便走,白露和趙隊長他們走時還連帶著把屏風也撤掉了。

沈明善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沖刁似蓁三人告了別,才腳步匆匆去追江月靜了。

刁似蓁奇怪地回憶著剛才江月靜的眼神,總覺得有種陰暗的感覺,與她平時溫和而又暗暗高傲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而且,讓刁似蓁有點不高興的是,她居然評價說《誰殺了她》低俗!這麽一個抨擊人性黑暗的真實事件編寫的故事,怎麽就低俗了?

怪不得自己與她始終只能是不遠不近的關系,做不成好姐妹也是性格差太多,觀點都不一樣,她們怎麽可能合得來。

算了,被江月靜這種高高在上的言論氣到的時候也不少,都有點習慣了。

她是被刁似秀和周圍眾人的叫罵聲驚回神的,原來臺上已經演到捕快查出還有不少村民侵害過這位姑娘,臺下聽眾各個群情激奮,連連叫罵,連小貓似的刁似秀也在這陣陣吵嚷中,叫出聲來。

看看她臉上的憤恨表情,再看看其他人臉上那毫不作偽的憤怒,刁似蓁覺得這世上,好人還是不少的。

在這位姑娘身上發生的事,畢竟還是少數。

散場前,折桂已經回來了:“那邊都已經擺上了,門口也安排了人在散場時叫賣。”

刁似蓁點點頭。

很快戲便演完,臺下一片叫好聲,都是覺得這位官老爺判的好,惡人就該被砍頭。

他們也沒去後臺與李老板、溫班子他們見面,休息半個時辰後,他們還有別的戲要開始。

出了梨園的大門,在街對面是一家叫梨園鋪的店鋪,裏面專賣梨園出演的各個戲的相關物品。

比如某戲裏、某人物的同款發簪、扇子、玉墜等等,比如說是某戲中某些人物的畫像、名場面畫、繡品等等,又比如根據那些戲繪制成冊的小人書、線裝書等等。

這家店鋪其實還是刁似蓁與李老板合夥開的,溫班主是後來刁似蓁邀請加入進來的,畢竟角色什麽樣,他們這些扮演者才是最清楚的。

三人一起賺錢,互惠互利。

在梨園鋪裏小逛了一圈,看店內客流量還是比較大的,滿意地點點頭,刁似蓁便打算回去了。

臨上馬車前,她看到了馬婷立的身影。

她在斜對著的隔壁街上的一家首飾鋪門口,正與一位年輕公子談談笑笑。

看她眉目間的開懷笑意,這姑娘該不會是春心大動了吧?

搖搖頭,刁似蓁沒有過去打擾,一行人直接往回走。

今天街上格外熱鬧,刁似蓁他們的馬車被迫換了好幾次路,最後不得不挑那些繞遠的、偏僻的胡同裏走,不然就要被堵在大街上,前進不了又後退不得。

他們才剛拐進一條幽靜胡同裏,谷修言便叫停了馬車:“這裏情況不對,退回去。”

刁似蓁也聽到了他說的話,皺眉往外看:“怎麽了?”

“現在日頭正高,這胡同裏卻一點人聲也沒有,這很不正常,除非是有人事先把人都——”

他話還未說完,突然便從附近的門裏沖出一幫蒙面人。

“又是那夥人?”刁似蓁第一時間想到了在回京路上遇到的那場劫殺。

“這回不一樣。”谷修言說著,人護在馬車前,“往前沖,沖出去,往人多的街上沖。”

車夫立馬甩起鞭子,馬車開始狂奔。

對方人數很多,但是沒有兵器,看他們的招式也是一些粗淺的腿腳功夫,顯然是一群烏合之眾。

上次的劫殺,對方可是專業多了,武器夠硬,招式也猛,與這一回比相差太遠,但是這夥人勝在人多。

烏央央一大堆人沖上來,見人就抱,不是抱胳膊就是抱大腿,目的就是困住他們。

馬車也被他們用粗繩攔了下來。

刁似蓁把刁似秀牢牢護在身後,折枝三人也已經快速脫下了負重,隨時準備著逃跑。

刁似蓁早就提點過她們,遇到危險是,第一時間丟掉身上的負重,然後便尋機會自己跑掉,不用管她,她的逃命技術是一流的,若是她們不聽話,留下來或是拖沓一會兒,那都是在給她拖後腿,是累贅。

在刁似蓁一次次地向她們證明自己逃跑能力天下第二後,她們才會像現在這樣乖乖聽話。

三人瞧準機會,在馬車剛停下時,便順勢跳了下去。

她們也沒亂跑,直接往護衛身邊跑,對方人實在太多,想跑出去太難了。

刁似蓁把刁似秀藏在一個大櫃子裏,裏面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你在這裏千萬別出聲,除了咱們的人誰叫也別回應,知道嗎?”

刁似秀已經嚇得流了一臉的淚水,但是她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這包藥粉你留著,要是有其他人上來,要打開櫃門,你便把這藥粉丟到他臉上,他一下就能暈倒。”

她又把自己身上帶著的江月靜送她的那把匕首塞給她:“防身用。”

安置好刁似秀,她把掏出來的東西灑了一車廂,被子、褥子什麽的全部弄亂,然後堆在床櫃上,刁似秀就在這下面。

她趴在窗口小心向外張望,只見在那群蒙面人中,有三個高壯的身手很好,但是卻不像其他人一樣抱手抱腳,他們目的明確地直奔著馬車而來。

看來又是沖自己來的。

刁似蓁苦笑,到底是誰這麽看不過去,非要她死呢?

可是這夥人看樣子又不像是來殺她的。

刁似蓁看著那三個蒙面壯漢,眼珠子一轉,決定冒一回險。

那三個壯漢只見馬車裏又跑出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姑娘,衣著打扮與描述相符,心知就是這人了。

三人便一擁而上,也不知誰拿了手帕捂在姑娘臉上,拼命掙紮的人便軟軟倒下了。

一人扛起人,兩人開路,三人快速跑進一門內。

谷修言看到,一個飛身便要踢倒扛著刁似蓁的那壯漢,可是就在他要踢中那人時,他看到刁似蓁的手擺了擺。

他氣息一頓,這一腳踢在了旁邊一個無辜的蒙面人身上。

谷修言再看去是,正迎上刁似蓁那雙狡猾的眼睛,她沖著他悄悄眨了眨眼,一粒珍珠被她丟到地上,然後她便垂下頭不動了。

谷修言真想大罵一聲,這丫頭膽也太大了,她這是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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