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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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似蓁身子被掐得一疼,抖了抖,這才弱弱地說:“那,那上面有手抓握的痕跡,應該是時

常握在手心裏,被汗水和灰弄臟了布,系、系的扣子那裏也很臟,應是,應是,天天來回系的緣、緣故吧。”

說完,她還抖著手指了指。

大家順著方向一看,大叔與青年兩手之間的中部位置,正是系包袱打的大疙瘩,細看之下,上面還真是臟兮兮的。

“這姑娘也說了,我時常打開再系上,一人在外,也不會常洗這包袱,難免就會臟了些,只待回家由家裏的夫人清洗,讓各位見笑了,見笑了。”

“還,還有,”刁似蓁在大叔說完後,又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你,你袖口與下衣擺都磨起了毛,想是一件衣裳穿了許久,而且還有些皺,若當真是,是大家老爺,不說身邊該有貼身仆從,單是衣裳就不能這麽,這麽落魄,家中洗衣的也該是仆婦,不是夫人,而,這這位公子,身上雖臟,衣裳也破了,但是這身衣料本就輕薄,膝蓋處摔上一跤,就會破洞,可見不是穿了許久的,所,所以,所以……”

刁似蓁所以半天,卻再也沒所以出下文來,倒是把一旁的丫頭急得不行,她從刁似蓁身後沖出來,擡頭挺胸掐著腰,非常理直氣壯地面對那個大叔:“所以,這包袱根本就不是你的!你才是那個賊!”

“對,這位姑娘說的有道理。”

“我還真沒見過穿得這麽窮酸的老爺!”

“現在看來,他這衣裳不是顏色不同,根本就是洗多了掉了色吧!”

大叔一臉激奮地看著垂頭不語的刁似蓁,一雙眼睛陰狠極了:“你這姑娘,怎麽竟說瞎話呀,我家境落敗,也容不得你等小兒往我身上潑臟水。”

青年卻得意地笑了起來:“行啦,看你這樣,也不像是個單獨行動的,這人群裏肯定有你的托,聽你說話的語氣,也不像是個潑皮無賴,我也不怕讓你們看看,這包袱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青年說完,便快速地把包袱打開,攤在地上,讓大家都看得清楚明白:“現在看清楚了吧,我說了這包袱裏沒有值錢的東西,那是真話,不過是一些書本、舊衣和這雙鞋墊,不讓你搶,是不想失了這幾本書和這雙鞋墊,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你們來說不值錢的玩意,現在,你們還想搶嗎?”

青年嘴角的笑怎麽看怎麽諷刺。

那大叔一臉難看地瞪著地上的包袱,可能是沒想到用這麽好的布料包著的竟然都是這麽不值錢的貨,大失所望了。

看著那個已經明顯舊了卻還沒被人穿過的鞋墊,大叔臉上臭極了,這還真是不值錢但是對主人家很重要的東西了!

趁著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那大叔扭頭便擠出人群跑掉了。

看熱鬧的大家也都一哄而散,倒是刁似蓁與小丫頭被散開的人群擠得反到是越來越靠近裏面。

刁似蓁不小心撞到剛收拾好包袱的青年身上,聽到因疼痛而倒抽口氣的輕噝聲,刁似蓁忙先向對方道歉。

“有這道歉的工夫,還不如趕快走開,免得再撞傷人!”

青年的口氣非常不善,刁似蓁如受到威脅的兔子,抖如糠篩。

“嘖,又是一個無骨花,晦氣!”青年瞪著刁似蓁,包袱死死抱在懷裏,另一手捂著肩膀,想來是受了傷的。

“我們幫了你,你不感謝也就算了,這是什麽態度啊,哼,我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小丫頭翻了個白眼,便要拉著刁似蓁回去。“快走吧,這都什麽時辰了,回去晚了我們還要挨罵,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姑娘!下次還是換別人跟著吧!”

刁似蓁唯唯諾諾地被她訓,只是轉身之際,又與青年撞了一下,這回是青年不小心撞到了她,但是刁似蓁還是馬上出聲道歉,青年這回卻是沒說什麽。

他看也沒看她,嘴巴一掀:“謝謝。”兩個字便輕聲而出。

雖然有點不情不願的,然後他便快速消失在人流中。

刁似蓁跟著小丫頭回了馬車,只是撫摸小貓的動作卻是停了下來,她暗暗捏了捏剛才那青年塞給她的感謝銀,心裏不禁湧上一股滿意來。

還算那小子有點眼色,回了點實在的感謝禮,而且還回的這麽讓她滿意。

刁似蓁他們之後便順順利利的回了刁府。

只是去報賬時,自是被那巨大的數額給驚到了,但是那丫頭、婆子也是知道分寸的,賬房也明白這其中的貓膩,只是將這件事報給了周姨娘,然後便放他們回去了。

周姨娘那邊自然是又在刁德稟的耳邊吹了枕頭風,讓刁似蓁原本就從沒到過手的月銀數變得更少了。

刁德稟發了話,讓刁似蓁回到她以前的青盛院,既然是要為她母親守孝,那便不要隨便外出了,這算是變向的禁足令。

刁似蓁自然是聽話地搬了回去,一點反抗也沒有,而且,回到青盛院見裏面全是灰塵,也是不哭不鬧地自己打掃。

院子裏的丫環、婆子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空蕩蕩的小院子就只有她一個姑娘家住。

初明院卻是被封死了,不準任何人進出,畢竟是死過人的,而且還雷霹過大姑娘,就算主子不下命令,下人們也沒人敢去那院子了。

刁似蓁只是將自己居住的主屋打掃幹凈後,便不管不顧地關上門並在裏面反鎖上。

現在離傍晚閉市還有兩個時辰,她換上自己最舊、最破的那件衣裳,重新把頭發都梳成辮子,拿出她畫眉用的炭條,塗黑手,再去抹自己的臉、耳後、脖子、手、手臂。

最後她將被子鋪好,並弄亂,再把床邊布簾拉下,遮住床上的情況,把腳上的繡鞋擺在床邊的腳踏上,卻穿上了另一雙更方便的短靴。

看著屋中的一切,她點點頭,手指一掐,人便消失在屋中。

自在書舍中,一個又醜又窮的偏瘦姑娘正與書舍中的夥計商量著什麽。

“我的字保證不差,抄書時也會小心不讓墨滴到書本上,你便讓我一本吧?”姑娘懇求說。

“按規矩你要先拿抄過的書本過來讓我們相看,確實符合條件,我們才能給你這個活計,不然你拿回個誰也識不得的手抄本回來,我們也書舍可賠不起這費用。”夥計為難道。

“我可以現寫啊。”

“喏,除了這面墻,咱們自在書舍的每一面墻都是墨寶墻,你可以隨意書寫。”

“好。”刁似蓁在一旁的書桌上拿起一桿中號毛筆,沾了墨,便走到離他們最近的墻邊,提筆寫了句:“笑看風雲變幻,安享盛世太平。”

刁似蓁的字以往總是太過圓潤,柔軟而無筋骨,現在的字,卻是柔中帶剛,在轉折、提勾處總是會不經意地露出一點鋒芒,不細究也不易發覺。

“好字,好字。”夥計讚道。

刁似蓁的字是跟她母親學的,沒有紙筆,母親便親手為她制作了柳條筆,讓她用井水在木桌上、石板上、墻壁上練字。

後來她需要每日照看母親,便時常覆寫藥方,或抄一些有趣的故事念給母親聽,所以她的字就這麽一點點的練了出來。

“好吧,先給你一本書抄寫,若是沒問題,以後再加量,咱們自在書舍抄書有兩種,一種是自家有書,只領書目回去抄寫,另一種是家裏沒書,需要留下抵押金,書舍出書,待抄寫好後,將原書與抄寫書一並送回時,抵押金歸還。”

“我選後一種吧,這些可夠抵押?”

刁似蓁拿出她得到感謝費——那青年塞給她的五兩銀子。

“太多了,只需要一兩銀子。”夥計找回她零錢後,便從書架中翻出一本書遞給她。

“不能我自己選擇嗎?”

“可以。”夥計又拿出一本冊子,翻了翻,指給刁似蓁看,“從這裏到最後,都是需要抄寫的書名,要是你不知道內容,可以問我。”

“好的。”

最後刁似蓁選了本《衛伯陽游記》,這是一個大厚本,裏面記載的都是衛伯陽在大楚各地的見聞,裏面有地形的描述,還配有一些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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