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天命(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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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順著看過去,確實是那天回莊子路上偶遇的婦人。異域人生得與中原人不同,的確會比較讓人印象深刻。

看王霏霏一驚一乍地,靜姝拉拉她的袖子:“你小點聲,萬一等下人家聽見了,多失禮啊。”

“我那是稱讚嘛。”說著,皺了皺眉,“如今紛傳朝廷要和異域用兵,有人提議要驅除異域人。”

靜姝並不知道這件事,只忽的想起鷹揚還在尋找母親的事。若是舉國驅除異域人,豈不是難上加難了。況且,“我聽說異域人是游獵民族,分支眾多,這樣一竿子打死怕是不好吧?”

見靜姝一本正經地思考這件事,王霏霏又岔開話題:“這是朝堂之上各位大人的事,與我們又有什麽相幹。”

也對,這種事自己也插不上手,多想無益,回去問問周江遠便是。

兩個人手拉著手就各處逛了起來,身後服侍的人急匆匆地跟上。

在莊子上呆了兩天,周江遠就跑來一解相思之苦了。

李夫人有些心虛,這幾日玩得樂不思蜀,全然忘記家裏還有個剛剛成親不久的兒子了。聽聞周江遠來了,趕忙向眾位辭行。

婆婆都要家去了,自己哪裏還敢留在這裏,只好告別眾人,帶著丫鬟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等準備上馬車的時候,見王家的小廝竟也將馬車趕了出來,“怎麽霏霏她們不再留些日子了?”

小蘋聞弦音知雅意,轉身就去打聽消息了,“是王大學士差人來請王夫人回府,說是有要事相商。”

一個兩個怎麽都趕在這會了。靜姝轉頭就見周江遠倚在馬車壁上,神色有些凝重。莫非出了什麽事?只李夫人也在,靜姝不好做聲,三人坐著馬車,言笑晏晏得回了府。

等回了屋子,靜姝臉色一沈:“出了什麽事?我看你之前神色不好。”

周靜遠面如沈水:“碩親王妃薨了。我剛剛得知消息,碩親王不忍稚子無依,向太後請願,求娶一位書香門第之女。”

靜姝腿腳發軟:“這位書香門第之女就是霏霏,對不對?”怪不得王大學士著急要王夫人她們回家。

兩人都是知道歷史走向的人,將來碩親王可是要因謀反而被太子斬於馬下的,再說了,霏霏如今對那位鐘公子有意,兩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靜姝忍不住咬牙:“這皇家之人怎麽這麽沒規矩。妻子新喪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我看碩親王是想要走熱孝成親的路子了。這一局明擺著就是沖著王大學士來的,之前他試圖用婚事拉攏我,我沒有對此作出回應,看來王大學士那邊也是一樣。這是要兵行險招,來個霸王硬上弓了。就看王大學士如何破局了。”,說著安慰靜姝,“鐘公子這人我是見過的,若不是他們這些江南士族有留守本家的習俗,必然要在朝堂上大放異彩的。只要鐘家和王家是誠心結親,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那可是碩親王,太後娘娘的親兒子,皇上的親弟弟。你不要說的這麽輕巧好不好。”,靜姝焦急萬分,“皇上當初得太後娘娘助力,因此對碩親王很是禮遇。如今要是和碩親王搶人,我只怕霏霏和鐘公子都得個藐視皇室的罪名。你知道,我知道,皇上可不知道碩親王的事。”終究還是怕隔墻有耳,沒敢把謀反講出來。

周江遠見靜姝急的跳腳,把她摁在椅子上,又倒了杯茶水給她:“你別激動,好不好。碩親王想把王大學士綁上自己這條船,皇上不見得也願意。只要看準這一點,此事就大有可為。王大學士浸淫官場這麽多年,不會想不到這些的。”看靜姝還是氣鼓鼓地,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不信你等著看一看我到底騙你沒有。”

靜姝將信將疑。

周江遠在她耳邊小聲道:“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著展開靜姝的手掌,寫了‘親生’兩個字。

靜姝恍然大悟。碩親王是太後親子,太後自是願意給兒子娶個門庭高貴的媳婦。可皇上不見得願意碩親王勢大,太後對皇上有恩不假,可皇上自己也有親生兒子要顧。這天下,說到底還是皇上的。

見周江遠笑瞇瞇地等著表揚的樣子,靜姝故意道:“說話就說話,離我這麽近做什麽。”說著推開周江遠,自己歇著去了。

等她走遠,周江遠才浮起幾分焦慮來。王大學士能看透這件事,就怕這位鐘公子畏於皇權,反而會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只盼著這位鐘公子不要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才是。

回到屋裏,靜姝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提筆給王霏霏寫了封信,她知道如今形勢未定,不宜明問此事。只感謝王夫人約她出來,並詢問王霏霏何時才能再相約游玩。

王霏霏卻一直沒有回信。

靜姝是信得過周江遠的,只是如今事情已經變得撲朔迷離,讓人心底生出幾分不安來。

沒等到王霏霏這邊的消息,吳媽媽卻偷偷派人傳來消息:吳夫人病了。讓靜姝快快回來。

靜姝聽了只覺得胸悶氣短,難道這一世母親的命運還是無法改變嗎?明明下藥的孫姨娘如今已經癱在床上。為何母親還是病了。難道自己註定留不住母親嗎?那麽自己做了這麽多,到底又有什麽意義呢。

周江遠在旁邊看靜姝一動不動,心知她定然又鉆了牛角尖,嘆了口氣:“母親病了,我們做兒女的應該侍奉在榻才是。再說了,還不知道是什麽病呢。”說著就緊緊握住靜姝的手,吩咐霽月給她梳洗一通,往蘇府去了。又讓鷹揚拿著自己的貼子請了太醫來。

結果半路,有小廝趕來道有天使來請周江遠速速面聖。周江遠就把馬車留給了靜姝。

進了蘇府,蘇繼文聞訊而來:“陶陶啊,你怎麽好端端地回來了?也不跟爹爹我說一聲。要知道,這女孩子嫁了人,老往娘家跑,婆母是會有意見的。”

靜姝現在心裏亂糟糟地,沒空跟他來父慈女孝的那一套,只問他:“聽聞母親病了,父親怎麽不派人來告訴我一聲呢。”說著就要往吳夫人屋裏走。

蘇繼文攔不住,想著她反正也已經知道了,索性摸著胡子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

見了吳夫人頭上攙著紗布,靜姝差點暈倒,一下子就撲在了她身上:“娘!”

“小姐你可算來了。”吳媽媽也是泣不成聲。小蘋、霽月見了也忍不住抽噎了起來。幾人哭作一團。

等哭了會,靜姝才鎮定下來,讓隨行的太醫診治。

太醫縮在角落裏,只怕這等恩怨牽扯到自己,聞言才慢慢騰騰地走上前來。

太醫把了脈,沈吟片刻:“這位夫人頭上受了傷,可已經包紮了,若是能知道如何受傷的,又如何用藥的,便更有把握些。”

靜姝便問道:“之前都是誰給娘在診治?”

“是老爺派人請的永濟堂的郎中。”

“現在人在何處?”

蘇繼文剛擡腳進門,就聽見這句,氣定神閑地回道:“永濟堂的郎中,自然是回永濟堂去了。等醫者這麽多,我怎麽能把郎中扣在自己家裏?”

道貌岸然!靜姝在心裏罵道,面上卻不顯,只淡淡地吩咐鷹揚:“去,把這位郎中給我請來,若是不知道哪位來的蘇府,便把永濟堂的郎中都給我請了來。”

“你這孽障,分明就是不信我。騙你我能有什麽好處?”,蘇繼文吹胡子瞪眼。

靜姝對自己偏心到沒邊的父親沒有什麽話好說,只把他的話當做一陣風吹過去了便是。

果然,鷹揚回來報:“永濟堂只有兩位郎中,我都請了來。只是我問了負責跑腿的活計,沒有蘇府的人來請過郎中。兩位郎中也說自己沒去蘇府看過病。”

靜姝示意吳媽媽:“去認認,當日是哪位給母親瞧的。”

吳媽媽到了院子裏,一一辨認:“回小姐的話,沒有那天看病的郎中。”

靜姝皺著眉,這下事情可難辦了。看了眼床腳的太醫:“太醫,如今診治之人已經找不到了,您看如何是好?我聽聞包紮的傷口也是有換藥的說法的,不知我母親這?”

太醫沈吟了片刻:“有的傷口可見風,有的不可,若是能知道知道如何受傷的,老朽也能對癥下藥。”

吳媽媽聽了就趕緊回話:“那天我們夫人從莊子裏回來,剛一進了內院,二小姐就拿著個瓶子沖上來砸暈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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