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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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有人進來,董婆子破口大罵:“我可是良民,從前也是在王府服侍的人。就是天皇老子也沒有這樣把我擄來的道理。你們趕緊給我松綁,好吃好喝的供上,我就當沒有這回事。不然,有你們受的。”

靜姝幾乎要笑出聲來,多了三十多年的記憶,哪裏看不出來這婆子在虛張聲勢。

小蘋偷偷湊到靜姝耳邊:“小姐,這董婆子這麽不識擡舉,我們不如也嚇她一嚇。”

“你個狹促鬼。”說著兩人就細聲細語地商量了一番。

董婆子罵罵咧咧了半天,不見有人搭理自己,反而進來個提了瓶酒的丫鬟。這丫鬟進門來一言不發,只把酒瓶子遞給旁邊五大三粗的婆子。

兩個婆子就走到董婆子跟前,一人挾住董婆子,一人拔開塞子就把酒往董婆子身上灑。

“哎哎哎,你們這是做什麽。”董婆子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嘴裏忍不住話就叫了起來。

小蘋鼻子孔裏冷哼了一聲,臉都快朝到天上去了,只瞥了董婆子一眼,嫌棄道:“你這婆子叫叫嚷嚷的,不會看人臉色。反正捉來的也不是只有一個人。現下我家主子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呢,就沒什麽用了。”說著貌似無意地吩咐倒酒的婆子,“麻利些,弄完就丟河裏去。”

董婆子聽了這話,嚇得半死,渾身發顫抖若篩糠,嘴裏仍是不饒人:“我可是王府裏服侍過的人,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什麽都不說出去。”

小蘋瞅都不瞅她一眼,只撥弄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道:“你這樣的人我跟著主子每天不知要見多少,等下去了你就知道了。往河裏那麽一泡,別人撈上來也只當你是喝多了酒跌進去的。我們又有什麽好怕的。”

“求姑娘大發慈悲,饒我一條賤命。姑娘既然把我抓來自是有話要問,還求姑娘給我這個機會。”,說著,董婆子竟然掙脫了壓著她的婆子,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哦。那我怎麽知道你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呢?我要是為你求情,到頭來辦事不力,豈不是讓主子拿我出氣。”,小蘋挑了挑眉,神色間似是有幾分意動。

董婆子看著有戲,急匆匆地跪著挪過來:“如今我就在您手上,若是話不盡實豈不是不把我的小命當命了。姑娘只管問,我沒有敢不答的。”

“嗯,”,小蘋斟酌了片刻,猶猶豫豫道,“我這裏倒是有一樁舊事。”

董婆子豎著耳朵仔細地聽著。

小蘋就目不轉睛地盯著董婆子,一字一句問:“蘇府你應該很是了解吧。”

董婆子聽了這話,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竟然半天沒有回話。過了一會,才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含含糊糊道:“我也不是很了解。”

“你是不了解吳夫人呢?還是孫姨娘,或者說是蘇大人?”,小蘋看著董婆子冷汗都下來了,乘勝追擊,“你可要想好再說話呀。”

見董婆子半天沒動靜,小蘋就出了屋子向靜姝搖搖頭:“小姐,董婆子還是不肯說。”

靜姝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屋裏的動靜,只緩緩地勾了勾嘴角:“不,其實她已經說了。”,看著小蘋不解,才進一步解釋道,“你說蘇府的時候,董婆子顯然是很震驚。震驚什麽?你說吳夫人、孫姨娘和蘇大人的名字的時候,我仔細看著董婆子,她一點都不奇怪,雖然細節可能還有待考量,不過事情估計和我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小蘋這才明白過來,董婆子就是他們要找的人,當年的事,只怕她也清楚得很。

靜姝又去見了孫媽媽:“如今有一個讓你將功贖罪的機會,若是你辦得好了,我就讓你去莊子上,若是漏了一絲馬腳,你和你兒子我也就只能一五一十的稟告給老夫人了。“

雖然靜姝的話沒有說完,孫媽媽卻也清楚,老夫人眼裏是容不得沙子的。稟告給老夫人的時候也就是自己的日子到了頭的時候。雖說去莊子上清苦,可自己犯了大錯,能留一命已經是喜出望外了,哪裏還有不肯的,只細細聽了靜姝吩咐。

見事情都吩咐清楚了,靜姝也沒有心情呆在這裏,一邊上馬車一邊吩咐小蘋道:“你把董婆子交給外祖母吧。我們也沒什麽時間跟她耗著了。”

兩人這就匆匆地回了府。

待到了晚上,小蘋湊到靜姝耳邊:“孫媽媽按照吩咐跟孫姨娘說了。”

“那孫姨娘知道董婆子不見了什麽表現?”

“孫媽媽說,剛剛得知消息的時候孫姨娘好像挺慌張的,後來也鎮定下來了。”,小蘋撓了撓頭,“不過孫媽媽說找不到機會姐妹互換的時候孫姨娘是真真著急了起來。”

靜姝笑開了:“著急就對了。孫姨娘下的真是一手好棋呀,先是找人讓急於表現的李媽媽無意中得知了蘇靜彤丟醜,這樣那天蘇靜彤去過前院的事就過了名路。接著用孫媽媽換下李媽媽,捏著孫媽媽的兒子讓孫媽媽為她辦事。你說,孫媽媽若真的把姐妹換嫁的事辦成了,這是多大的把柄,只怕從此就任孫姨娘差使了。”

小蘋行了個禮,由衷地讚道:“多虧了小姐施計把彩雲從西廂弄來,不然我們從哪裏知道這消息。”

“是呀,”,靜姝摸了摸鬢角,“有時候棄子也能成為一步好棋呢。說起來也是孫姨娘啟發了我。當時我把彩雲踢到西廂去,孫姨娘不就‘變廢為寶’了嗎?”,說著就擠擠眼睛,和小蘋相視一笑。

小蘋笑完了,有些猶猶豫豫地,嘴唇動了半天也沒開口。

靜姝瞧見了,隨意道:“你有什麽話,說便是。”

“小姐,”,小蘋斟酌了半天,“您就這麽放過彩雲了嗎?說起來她也算是背主了,還能和自己的老子娘相聚。”

霽月聽了這話,也放下手裏的活計,趕緊跑過來,不服氣道:“就是就是,若是旁人見了,只怕不把小姐你放在眼裏了。”說完,仿佛覺得沒能把自己的憤懣之情表示出來似的,還撅了撅嘴。

靜姝見了一指點在霽月額頭上,讓霽月差點栽了個仰倒,“我既答應了她,自然是要言而有信,不然以後還如何讓別人替我辦事?至於彩雲,我與她主仆情分早已經盡了,既不會落井下石,也不會提醒於她。”

“提醒?”,霽月不解。

靜姝一邊對鏡卸耳環,一邊隨口回道:“你且看著吧。”

果然沒過兩日,小蘋就得了消息。彩雲投井了。

見靜姝聽了也是楞了片刻,小蘋不解:“怎麽了小姐,事情有什麽不對嗎?”

靜姝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只是沒想到孫姨娘居然下得去手。本以為她會把彩雲看管起來的。”說完楞了楞。雖然彩雲確實有對不住自己的地方,蘇靜彤獻身的事只怕也少不了她,可自己也沒想著彩雲落得如此下場。輕輕的嘆了口氣,呆坐了起來。

小蘋見狀,就開解靜姝道:“小姐,這世上的事,都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她背叛了您,您放她條生路。她又為了活命背叛了孫姨娘,孫姨娘卻不想放過她了。況且,把她從西廂帶來之前,她已經病的有些瘋癲了,想必孫姨娘當時也是沒打算留她太久的。”

靜姝拍拍小蘋的手:“是我著相了。現在西廂說不定已經知道姐妹換嫁的事洩露了。就看看她們預備怎麽辦吧。”

隨著日子拉長,蘇靜彤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焦急起來。孫姨娘城府得深面上沒什麽變化,嘴上的水泡卻也洩露了她的心境。

這天靜姝去四時書局,聽見外面吹吹打打的,有些好奇,掀了簾子見十裏紅妝,忍不住發問:“是誰家的小姐出嫁,嫁妝還是挺豐厚的,有六十四擡了吧?”

沒一會霽月就搞清楚了:“是王侍郎家的小姐。這小姐是庶出,沒想到也能出嫁的如此體面。”

“王家小姐?那好像是霏霏家的親戚了。聽說王侍郎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她姨娘又去世的早,和王侍郎夫人親如母女。嫁妝體面也是她和王夫人的母女情分。”

霽月聽了點點頭。

靜姝放下簾子,突然計上心來。

剛剛回府上,還沒來得及跟霽月她們吩咐,吳媽媽就急匆匆地掀簾子來了:“小姐,老夫人來啦。現下就在夫人房裏等您呢?”

靜姝換了身家常衣服就趕到正房去了。

一掀簾子,只見吳夫人在吳老夫人懷裏機會哭成個淚人。

靜姝心中微動,問外祖母:“可是那董婆子吐露了實情?”

吳老夫人聞言,拐杖跺的咚咚直響:“欺人太甚。”,發了一頓脾氣才緩過勁來,問靜姝,“你把那董婆子交給我,可是早有猜想了?”

靜姝點點頭:“只是當時沒有證據,因而也不敢貿貿然提起。”

吳老夫人斟酌了片刻,道:“等你出嫁了,我預備讓你母親和你父親和離。”,見靜姝似有話要講,只搖搖頭,“你不必開口,我知道你定然要說你不嫁人,先讓你母親和離便是。只是陶陶啊,這樣舒窈和我都心難安啊。你說,是你安心更要緊些呢,還是你母親安心要緊?”

靜姝仍要再辯:“外祖母,這哪裏是安不安心的問題。這可是母親的幸福啊。我怎麽能光顧著我自己的小日子呢?”

“你沒把事情查清前,舒窈已經渾渾噩噩過了這麽久了,她是我的女兒,我心中有數,想必堅持這麽些日子還是行的。外祖母我不是非要讓你嫁給周江遠。不過那孩子確實不錯,在這事上也出力不少。你別因為你母親的事對世上男子都有看法才是。”

說完吳老夫人不等靜姝回話,就要趕她回屋裏去,“我們這些婦人說體己話,你一個小姑娘在這裏做什麽。走走走,回屋去。”

我也是嫁過人的呀,靜姝不願意回東廂,想了半天,自己的事也沒辦法說,只好怏怏的回去了。

霽月見靜姝提不起精神,趴在床上便問道:“小姐怎麽啦?”

靜姝不想說話,只翻了個身背對著霽月。

霽月好歹也和小姐呆了這麽些年,胳膊肘懟了下靜姝後背:“小姐,剛剛回來的時候你要跟我說什麽來著?回來怎麽也不見你吩咐了啊。”

靜姝這才想起來這件事,一個鯉魚打滾坐起來,雖然沒辦法讓母親現在就回吳家去,可先讓罪魁禍首嘗嘗惡果還是能夠做到的。

“霽月,你快過來,”,靜姝招招手,凈月湊到靜姝面前。

兩個人嘀嘀咕咕了半天,霽月喜氣洋洋道:“小姐您放心,我這就和小蘋把這件事辦的妥妥當當的。”

沒過兩天,府裏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就都知道了,見面就問:“知道王家小姐的事不?”

“王家小姐?哪個王家小姐?”

“就是王侍郎家的小姐,說了你也不認識。昨個啊我上街買東西,見著了王家小姐的嫁妝。哎呦嗨,真真沒見過比她更氣派的庶女了,足足六十四擡。”

“六十四擡?這麽多啊,怕是有的人家,嫡女都沒這排場呢?”

“可不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人家家的庶女死了姨娘卻有這麽體面的婚事,咱家這位……算了算了,不說了。”

“哎,老姐姐,你別走啊,再跟我詳細說說這事唄。”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日有事,更得不勤快,嘿嘿嘿。

話說,有小可愛知道靜姝準備怎麽使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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