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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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大早,蘇靜彤就掀了簾子進來:“大姐姐,這是我讓廚房特意給你煮的梅粥呢,這雪也是是我今早才收的。聽聞姐姐今日不思飲食,用些梅粥是最好不過的了。”

靜姝有些感慨,上輩子蘇靜彤也是這樣,每日為自己做些養生的膳食,自己也承她的情,想著等自己出嫁了定然要給妹妹也找個好去處。結果自己成了天大的笑話。

“多謝妹妹了。這幾日正下著雪,天又冷,妹妹實在不必費心為我做這些。”說著,靜姝攪了攪勺子,誇讚道:“妹妹這吃食做的真是雅致有新奇。”

誰知道蘇靜彤聽了這話竟然紅了眼眶,抽噎道:“這些個藥膳方子都是姨娘教我的,姐姐吃著好也是姨娘的福氣。”

聽得此話,靜姝腦袋裏仿佛閃過一道光,只是細想又想不起自己剛剛想到了什麽。

沒等靜姝想出個一二三來,蘇靜彤就沖著靜姝跪了下來:“這些日子姨娘已經知錯了,還望姐姐能在夫人面前求求情。”

靜姝趕緊下榻把蘇靜彤扶起來坐下,‘情真意切’道:“好妹妹,你開口了我沒有不應的,只是不知道姨娘犯了什麽錯?我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啊。”

這一句把蘇靜彤堵得說不出話來,蘇靜彤暗惱,平日裏覺得這大姐是個沒心計的,如今簡直是腦子裏缺根弦,根本就沒辦法交流。

吃食也送了,跪也跪了,全然無用,蘇靜彤再也待不下去,勉強行了禮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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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看著靜姝只拿著勺子在小碗裏撥弄,卻不張口,咽了咽唾沫,就問:“小姐,你怎麽不吃啊,奴婢覺得蘇靜彤做的還真的挺好吃的。”

“我一想到這梅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吃不下去。”說完又拿勺子戳了兩下就放到桌子上去了。

霽月見狀道:“既然小姐不吃那我可吃了。”,等靜姝點了頭就歡歡喜喜的自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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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從大佛寺回來了,請您過去呢,說是給您帶了七寶五味粥。”

靜姝整理了一番就去了正屋。

一進屋子,吳夫人就叫丫鬟:“趕緊給陶陶上粥。今天大佛寺施粥,叫你去,你偏不跟我去。”

靜姝就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哎呀,母親,今日臘八,佛寺裏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我最不愛和人擠了。”

吳夫人戳戳她的額頭,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就是要看著院子,才不肯離開半步。”說著撇了撇嘴,“你父親這幾日定然是火急火燎的,等著我消氣好去西廂呢。若不是你守著院子,只怕你父親早都悄悄去過了。”

“只怕是堵不如疏。還是要孫姨娘她們放下戒心來才能看出來誰是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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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見靜姝總是愁眉不展的,便有些躊躇不決,雙手絞著自己的帕子直把帕子絞成了一朵花,猶猶豫豫道:“小姐是不是不放心孫姨娘那邊?”

“其實也不光是孫姨娘的事,總覺得這府裏有很多事情都影影綽綽的,不夠清楚明白。”

小蘋斟酌了半天,道:“既然有事不明白,找個明白人問問就是了。每年府裏都有放出去的丫鬟婆子,費些心思找幾個老人問問。再不濟,還有孫姨娘房裏的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那見錢眼開的,就不愁撬不開嘴。”

靜姝聽了,連連點頭:“是我鉆牛角尖了。你和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熟識,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來辦。”

好些日子,事情都沒有進展。凡是放出去的丫鬟婆子不是回了老家看宅子榮養,就是音訊全無,襯的整件事情更加撲朔迷離起來。蘇老夫人掌家的十幾年來,蘇府放出來的下人竟然沒有一個留在京城能被找到的。

靜姝和小蘋也只能細細慢慢的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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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慢慢走到了三月十七。

吳媽媽喜氣洋洋的進了靜姝的院子:“小姐,大喜啊。”

靜姝一頭霧水。

吳媽媽看靜姝不解,眉飛色舞道:“狀元郎來咱們家求親啦。”

靜姝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狀元郎?”,這輩子事情的發展怎麽不一樣了?嘴裏喃喃道,“為什麽周江瓚也會來求娶?”

吳媽媽皺了鄒眉頭,莫非小姐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成?就是不知道這周江瓚是哪家的子弟?聽起來仿佛和狀元郎像是一家子似的。便問道:“不知這周江瓚小姐是如何認識的?”

靜姝聽著奇怪,正要細想,突然之間臉色蒼白。吳媽媽問周江瓚是誰,莫非慶歷二十一年的狀元另有其人不成?

霽月看小姐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倒似的,憂心如焚,慌忙小跑過來扶住靜姝:“小姐,小姐?”

靜姝此刻已經顧不得身邊的人了,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上一世的記憶,如今科舉這等大事都變了,不曉得今後的日子還能不能如自己所希翼的那樣。只倚著霽月,氣若游絲,問道:“不知今年的傳臚是何人?”

吳媽媽看著靜姝的表現,心中有些打鼓,因而語氣就有了幾分遲疑:“是,王大學士的幼子,王之蘊。”

王之蘊三個字仿佛晴天霹靂一般沖擊著靜姝的耳朵,靜姝面若死灰,王霏霏的弟弟王之蘊本該是二甲十名。傳臚應該是周江遠才對。亂了,亂了,全亂了。只靜姝還是心存希冀,急切的問道:“周江遠呢?榜上可有周家大少爺的名字?”

吳媽媽這下是真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小姐,狀元郎都來提親了,您還問他可在榜上?”

這下,靜姝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這一世的事情怎麽全都亂了套了,莫非自己註定要嫁給周江遠嗎?

不,靜姝咬了咬牙,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自己從來一世就是要來彌補缺憾的,若是這輩子又是渾渾噩噩、隨波逐流那還有什麽意思。要相信人定勝天才是。這麽想著,靜姝身上又有了些力氣:“走,我們去母親屋裏去。”

吳媽媽大驚失色,連忙道:“小姐,這不合規矩啊。眼下李夫人正在夫人屋裏,談的可是小姐的婚事,旁的姑娘唯恐避之不及,小姐去偷偷聽倒還無妨,自己個去算怎回事?”

聽著吳媽媽的話,靜姝冷靜下來,拉著吳媽媽的手道:“媽媽,我這也是心有些亂,從前便婉拒了一會媽媽也是知道的。現在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還請媽媽聽了趕緊來報我才是。”說著就可憐兮兮的望著吳媽媽,都快要擠出兩滴眼淚來了。

吳媽媽看著小姐的眼睛水汪汪的,想起從前李夫人去莊子上的事,心中有些明白,只拍拍靜姝的手:“小姐且放心,不等小姐點頭,夫人是萬萬不會答應的。別急,老奴這就去正房候著,有消息就報與小姐聽。”說著,頓了頓,又接著道:“說起來狀元郎也算是有心的,小姐也細細想想才是。”說完,便行了禮,自回正房聽消息了。

等吳媽媽一走,靜姝就叫小蘋過來:“你去打聽打聽,李夫人和誰一起來的?”

沒一會小蘋就匆匆來報:“小姐,李夫人貼身的媽媽在正房的抱廈候著。狀元郎也來了,只眼下在東南邊的花園裏坐著等老爺相見。”

靜姝心中大慰,小蘋這丫頭就是機靈又周全,事事想的都有幾分周全。只眼下也來不及感慨,便細細吩咐小蘋看著屋子,掩飾一番。自己悄悄地帶著霽月去花園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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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是個三進的院落,北院是蘇老夫人的院子,中間的才是吳夫人母女住的地方。因著蘇靜禮開始養在孫姨娘的西廂房,後來更是直接挪去了前院,靜姝便長久的住在了東廂。

東南邊的花園就在外院和東廂的夾角之間,靜姝從前常去那邊玩耍,走起來也是輕車熟路,沒幾步就到了。

說是花園,其實不過是個小小的院子,引來了一池活水,上面搭了個四面環風的亭子,周圍仿著蘇州園林移步換景的種了好些花木,平日裏也是郁郁蔥蔥的。

如今是春天,正是放眼望去花紅柳綠的好時節。就是在這樣熱烈的景象裏,亭中的男子也能奪人目光。依舊是長眉入鬢的好相貌,只不似上次相見穿的那般清爽,反而頭束鎏金簪、身著月白大番蓮織緞長袍。這身貴公子的打扮,非但不俗氣,反而更平添了幾分意氣風發,讓人忍不住想他‘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時該何等的風光了。

見著如此美景,蘇靜姝心中毫無波瀾,只平平靜靜的望著他,一步一步的緩慢走上亭子。

亭中駐足的男子仿佛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穆然轉過身來,見到靜姝,湖水一般的眸子裏仿佛被拋進了枚石子似的泛起漣漪,眼角嘴角都彎了起來,讓整個花園都更加明亮了幾分。他的語氣中暗含著幾絲的羞澀和欣喜,把一園的楊柳杏花拋在身後,緩步而來:“蘇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周江遠擁有一雙會笑的眼睛啊。迷人不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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