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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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識時,靜姝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顧不得查看自己的身子,只一心想要讓彩雲償命。

想當初,自己三年無所出的時候,彩雲竟然爬上了周江遠的床,自己要和她斷了情分,提她做姨娘。她卻把頭磕破了,還說只是為自己分憂,不要名分,只想在自己身邊伺候。娘說過人總有犯錯的時候,自己便也原諒了彩雲,之後還待她如從前一般。誰知道她既然要燒死自己。

跑了半天也沒出門,才發現自己竟然只是個魂魄。蘇靜姝心中大驚,看著身下已經燒的看不出形狀的身子,萬念俱灰,難道自己已經死了?也對,那麽大的火,又沒有人來救自己,自然是死了。

靜姝渾渾噩噩地,沒一會,發現自己已經飄到了大街上,原來自己控制不了這魂魄,只能隨它自己飄罷了。

做魂魄的日子可真安靜啊,旁人再熱鬧也和自己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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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飄到了個酒樓裏,桌上有三人正吃酒聊天。

一人倒著酒:“這周大公子,可真是個癡情的人啊。他夫人去了,竟然還從蘇家過繼了一個嗣子為他妻子守靈。”

靜姝聽到了周江遠的名號,更細細聽來。

另一個人也不甘示弱:“可不是,聽說他還娶了蘇家的一名庶女,聽說在閨中和她夫人最是要好了。”

第三個人只翻了翻白眼,大喝一口,道:“若是癡情怎麽能另娶她人?哄傻子吧”

第一人辯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周大公子說了,過繼嗣子,娶自己夫人的妹妹,都是因為記掛著他娘子,不至於他娘子斷了香火。”

靜姝聽著只覺得怒火沖天,要不是自己說話別人聽不到,定要告訴他們周江遠是個多麽金絮其外,敗絮其內的無恥之徒。

又想著,若是自己能行動,哪裏還會在這裏跟這些人辯解,定然是要沖到周家掐死這對狗男女,為自己報仇才是。

靜姝正要接著聽,自己又不受控制的飄走了。

做魂魄的這些日子裏,靜姝只覺得自己一身戾氣,自己為什麽不變成厲鬼呢,也好取了這些人的性命,現在自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不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嗎?想著便又萬念俱灰起來,隨自己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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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多少年多少日,靜姝居然發現周府起了靈堂,奏著哀樂,路過的人都是一片惋惜之聲。

“哎,這周家真是可憐吶。周大公子,周夫人都去了。”

“最可憐的是狀元郎啊,還沒而立之年,就來做個客,結果也沒了。”

“你說這周家怎麽回事?聽說前一位周夫人也是夜裏走水了呢。該不會是......”

“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可憐我們周家玉郎,還未娶親,這,絕後了啊”

靜姝心中暗喜“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終於讓壞人受到了懲罰。”,過了會,仿佛又想起什麽事似的,“怎麽狀元郎也葬身火場了,這世上又少了一位真正的君子。”

蘇靜姝還想再聽聽細節,結果自己又飄走了。

迎面撞上一個俗世穿著的和尚,只頭上的戒疤和手裏的佛珠表明了身份。靜姝正覺得奇怪,自己飄過許多地方卻沒見過這等打扮的。沒想到這和尚竟然拘住了自己,掐指一算,口中喃喃:“阿彌陀佛,命中該有此劫啊,時候到了,且去吧。”說罷,佛珠一甩,靜姝只覺得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蘇靜姝昏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下輩子再別遇見周江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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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蘇靜姝發現正躺在自己閨中的床上,看著周圍熟悉的擺設,心中正感慨,“自己嫁人多年,這屋子收拾的仿佛自己天天住的時候一般。”

突然驚坐起來,不對,這擺設分明是自己還沒嫁人時的樣子,好幾樣自己都帶到周家去了。

咦,坐起來?自己剛才只是想了想,原來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自己真的回到了出嫁前的日子?

“霽月?霽月!”

霽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眼下還有烏青:“小姐,你可是醒了。再不醒來奴婢都要嚇死了。昨夜裏您突然發高燒,還說什麽下輩子的,可把夫人嚇死了。”

“夫人?我娘現在在哪?”靜姝熱淚盈眶,自己又能見到母親了,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在母親面前盡孝才是。還有自己那個‘好’父親、‘好’妹妹,這輩子再敢算計到自己頭上,絕對要讓他們有去無回。

“夫人剛剛在次廂榻上歇下了。姑娘您怎麽哭了?”霽月連忙拿帕子來給靜姝擦淚。

靜姝破涕為笑:“沒,沒事,我是開心。快,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娘。”

霽月還要再勸,靜姝死而覆生,失而覆得,哪裏等得,急急忙忙踉踉蹌蹌地去看母親。

想著就在一間屋子裏,也走不了幾步路,怕是沒什麽大礙,霽月便也不再勸了,只註意攙著靜姝,別讓她摔著了。

靜姝貪婪的看著母親熟睡的容顏,見到眼下淡淡的青色就知道母親和霽月一樣一夜沒睡,只是自己怎麽也看不夠似的,眼淚珠子斷了線的滾下來。

吳夫人擔心女兒,本就睡的淺,靜姝的眼淚一滴到她臉上就醒了過來,看見這情景,忙把靜姝摟在懷裏,仔細給她擦眼淚:“陶陶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了呢?”

“沒事,娘,女兒就是高興。”說著,靜姝還用臉蹭了蹭母親的肩膀,自己從前最喜歡在母親肩膀上擠來擠去了。

“這又哭又笑的怎麽教沒事,怕不是被靨著了吧。等下母親就叫人來家裏做法,給你鎮一鎮。”說著,雙手扶著靜姝的肩膀,要好好看一下她。

靜姝許久沒被母親抱過了,哪裏肯依,死命靠在吳夫人肩上,嘴裏還嚷嚷著:“娘身上真好聞,就喜歡賴著娘。”

吳夫人聽了這孩子氣的話,哭笑不得,拍著靜姝的背道:“你這孩子,又調皮,看來是好了。都是大姑娘了,不能老黏著母親啦。”

靜姝狂搖頭:“就不就不,多大了都是娘的女兒,一輩子都要黏在娘身上才行。”

母女倆親熱了好一陣子才分開。

靜姝這時才冷靜下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吳夫人點了點她額頭“知道害羞啦,壞丫頭。昨晚可擔心死我了。”

“想來是女兒晚上蹬了被子著了涼,下次再也不敢啦。”突然又想到機緣巧合遇到的那個和尚,也許就是因為他自己才能回來呢,便接著道“娘別找人來做法了吧,動靜太大了鬧哄哄的女兒也休息不好。不如給寺廟裏捐些銀錢什麽的,也能當做是祈福啊。”

吳夫人想著也有道理,只是奇怪“你向來都不愛去寺廟,我去拜佛的時候你更是要三催四請,今日怎麽說起往廟裏捐東西啊。”

蘇靜姝心想,我要是如實說來怕娘你早就嚇壞了,只道:“前幾日看書,看到心經,覺得說的也很有道理,只是不能全懂。女兒覺得寺裏的師傅們修的都是大智慧呢。”

吳夫人聽了就刮刮她的鼻子,笑道:“總是你有理。行了,跟母親鬧了這一會子了,快去床上歇著,你要是再病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才不怕呢,娘你總是雷聲大雨點小,說的嚇人,到時候就心疼女兒舍不得罰呢。”

吳夫人看著女兒嬌俏的樣子,笑了笑,等靜姝回了床上,便回自己屋子裏去了。

靜姝看著母親的笑臉,心裏想打翻了醋瓶子一般。自己從前看父母是多麽恩愛的一對啊,怕也只是父親為了自己的岳家做戲呢。母親是低嫁,從小嬌養到大,一路順風順水,也沒有多少心機。況且母親是個多好的人啊,從來都是與人為善,寬於待人,別人犯得過錯總能原諒。父親他根本配不上自己的母親。但是不要緊,自己是個重活一次的人,上輩子一直是母親在庇護著自己,這輩子換自己來,誰,都別想糊弄我們娘倆。

正想著呢,霽月突然出聲:“小姐你躺下休息吧。坐著這怎麽休息啊。”

“你怎麽突然出聲,嚇死我了。”

等躺下了,霽月正在掖被子,靜姝突然想起來,自己有個重要的事情沒問,“霽月,現在是什麽年份啊”

“小姐你怎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今年是慶歷二十年,你年前才剛剛及笄啊。”

自己重生到了慶歷二十年,等等,這天氣不熱也不涼,“現在什麽季節?”

“小姐你越來越奇怪了,現在是秋天啊。前些日子你還說日頭終於沒那麽毒了。”

日頭沒那麽毒了,便是初秋,靜姝笑了起來“還要還好”

“小姐你今天怪怪的,莫名其妙的哭,莫名奇妙的笑,還莫名其妙的又哭又笑。等夫人捐錢的時候,我也要替小姐你捐點。人多力量大嘛”

靜姝聽著這話,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這個丫頭,兩輩子都一心一意對自己好,上輩子才把她托付給周江瓚,自己就被燒死了,也不知道她過的到底好不好,這輩子,一定要給她找個好婆家好好過日子。

霽月見狀趕緊拿帕子來:“小姐,是我不會說話,你才沒有莫名其妙。你別哭了。”

“我是想起別的事來,不是因為這個,你別擔心了,我睡會。”

霽月是個心大的,聽了這話就放了帳子,只還是擔心小姐沒有好全,就在屋裏做針線。

床裏忽得暗了下來。靜姝心裏高興極了,慶歷二十年秋天,自己還沒有和周江遠見過面,總不算太晚。

只是,眼下,自己要先揭穿自己這位‘好’父親的面具才是,免得他見了母親總是“娘子娘子”的惡心人,見了自己還叫“陶陶”,呸,陶陶是母親給起的小字。父親,只怕是宋若彤扶正的時候才最開心呢。

想到這,靜姝哪裏還能躺的住,趕忙又叫霽月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在這倆章一直有出現哦(小聲,雖然是活在別人的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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