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徐希面上平靜,心裏驚訝得很,李遠一直說追求她,但她無動於衷,總是若即若離,李遠覺得嚴喜樂只是把他當個好朋友,離喜歡還差很遠。但徐希認為嚴喜樂是喜歡李遠,只是迫於心裏有人先占了位置一時容不下他,這時候當然需要他徐大醫生幫她剔除心裏的影子讓新人入住,誰知嚴喜樂不按套路出牌,她那麽喜歡李遠。

“跟他在一起就好像走在午後的陽光裏,明亮閃耀,甚至能聞見春天小草破土時的清新。有他在就總有發自內心的笑容,好像黃昏永遠不會來,夜晚也能明亮閃耀。他的眼睛總是熠熠生輝,讓我不敢直視。”

徐希皺眉道“那你……”

“徐希,讓我說完。”嚴喜樂認真的看著他。

徐希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她才一點點找回剛才的思路。

“跟他在一起才覺得我的名字不是諷刺,真的可以實現,我能活的喜樂。也是他讓我發現,我對李沐啟不是愛情,是盲目崇拜。我只是把李沐啟當作我無望的生活裏唯一一塊救生浮木的幻影,我曾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這飄渺的幻影裏,用盡全身力氣卻……是李遠讓我又看到希望,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雖然骯臟又下賤,但依然有美麗風景可欣賞,依然有美食可以填飽肚子,依然有朋友可以互訴衷腸,憑借這些美的東西,就可以慰藉千瘡百孔的心。”嚴喜樂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正因為如此,我才想他離開我。”

徐希笑了,“你這是哪門子的理論,可別裝偉大怕傷害他啊。”

嚴喜樂也笑了,“說實話,我最自私。看起來這一路我都在付出,其實我一直走在追求自我滿足的路上,付出也是實現自我滿足的方法,還能博取同情。不過這次還真想裝一次偉大。我真的在克制自己別毀了他,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和生活。”

“我認為這要他自己來選。”徐希一句話否認了她的想法。

“的確,可我不是那個選項。”嚴喜樂說完使勁兒閉上眼睛,手指握得發白,指甲嵌進肉的疼痛才讓她清醒一點,她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忽然把椅子挪開了一些,讓徐希側頭能看見她的全身,然後把裙子撩了起來。

徐希看她的動作整個人有點懵,忙說“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嚴喜樂露出來的布滿舊傷疤的大腿,不用她說,徐希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臉色不愉的問“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兩年前開始的吧。”嚴喜樂頗為平靜的說。

“都有誰知道?”

“以前的一個好朋友,當時的心理醫生,你,還有李遠。”

“幾乎沒有新傷,你在自己控制?”

“恩,近一年多已經控制得很好了,沒幾次。”

她大腿有的地方的疤痕一看就是重疊或反覆過的,徐希不自覺地皺眉,心想單從平時表現還真看不出來這姑娘竟然有這心思。徐希對於自殘自殺者的認知當然不會停留在同情的階段,他認為這樣的人心理都不夠成熟,換句通俗一點的就是矯情。

嚴喜樂整理好長裙,坐了回去。徐希換了姿勢,靠在椅背上說“幾條舊傷就是你拒絕他的理由?何況他還知道!我還是那句話,他想跟誰在一起是他的事,你不問怎麽知道他的選擇。”

“恩,”嚴喜樂輕輕應了一聲,徐希還沒想明白她這聲應的什麽意思,就聽她繼續說“你知道葉子和他的關系吧?我很好奇,可以跟我說說嗎?”

沒想到嚴喜樂會在意這件事,徐希認為這件事不能隱瞞,越隱瞞只會成為日後隱患“他倆什麽也沒有,最開始李遠上學的時候在葉子那裏做過一段時間的咨詢,後來追求葉子,但被葉子嚴肅拒絕了,後來不知道他倆怎麽談的就成朋友了。我就知道這麽多。”徐希認真的說“但我可以確認一點,這麽多年來,他倆就只是朋友。”

“你覺不覺得我跟葉子有點像?”

徐希想到了蔣大君,蔣大君就是覺得她像葉子,才在她身上找寄托,難道李遠也是?不,李遠應該不是。不過看著一個跟自己喜歡過的人這麽像的人會不會產生聯想就不好說了,這還得跟李遠確認。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顧慮,而是說“我認為李遠不是分不清自己感情的人,他喜歡的是你。”

“但是我有顧慮。”嚴喜樂頓了頓說“我害怕他只是把我當成別人的影子或者替代品,葉子那麽好,我卻一身舊傷,我實在做不到他想象中那麽完美,本身我也不是那樣的人。如果等到他發現了說分手,不如殘忍點現在就拉開距離,起碼還有些好的回憶留給對方。”

“但這些都是你自以為。”

“我不該這樣自以為麽?”徐希本還想說什麽卻聽出了她的哽咽,正對上她朦朧的眼,只聽她說“他可以自己決定跟誰在一起,我也是,我也可以決定不想他看見我狼狽的樣子。”嚴喜樂的手微微發抖,“這是我維護自己僅有方式了。”

徐希聽明白了,嚴喜樂的確喜歡李遠,她害怕看到李遠失望的眼神,為了控制自己不再靠近他,只能攆他走,這是她維護自尊的唯一方式。

可他還是生氣,兩個人明明心心相印的,卻如此狗血,他看不下去“你就那麽不相信他,他就這麽不值得你努力一把戰勝自己卑微的過去?”

嚴喜樂艱難地搖搖頭,“我不能…利用他…來治愈傷痕累累的自己,我更怕…我會控制不住……甚至…想傷害他!”她的吐字很慢很清晰,但聲音卻越來越小。

徐希這次真的被驚著了,他沒想到嚴喜樂的傾向這麽重,這跟報告裏的內容差太多了,他不得不開始考慮藥物治療。

今天兩人談的都深入了,很多事情他需要回去整理一下,他點點頭說“我沒想到這麽重,但你也只是需要接受治療,這不應該妨礙你的正常戀情,我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說完他走了出去,留嚴喜樂一個人陷入沈思。

不一會兒徐希回來了,手裏拿著已經涼了的松鼠魚,後面的老板娘拿了兩碗米飯給他們,依然笑瞇瞇的,看見嚴喜樂一臉沈重對徐希說,“你去選一下小菜。”徐希看了眼嚴喜樂就出去了。他一出去老板娘就給嚴喜樂倒了茶水,笑著說“徐醫生是個好人,你可以無條件相信他。真的。我也有黑歷史呢,自殺好幾次,最後還是徐醫生幫我走出來的,我能有現在這樣簡單幸福的生活,真是太好了。”嚴喜樂這次奇異地從她笑瞇瞇的眼裏看出了許多哀傷。她無意揭人傷疤只說了句“謝謝你。”

嚴喜樂也知道了,老板娘在他們坐下後問的老樣子原來就是不來打擾的樣子,看來老板娘是知道徐希要跟自己‘談心’了。至於那條松鼠魚,真的是這裏的招牌菜,唯一的遺憾是涼了。

送完嚴喜樂,徐希就開車直奔李遠和陸永欣在的酒吧,有些事情他需要問清楚。

李遠這時正西裝筆挺地在酒吧裏喝酒,剛有個美女被他打發走。陸永欣回來的時候看著美女的背影笑著說,“我這才離開一會兒就有人勾搭你啦,市場不錯嘛。”

李遠不置可否地笑笑。

這個時間是晚上剛開始的時候,很多妖魔鬼怪都蓄勢待發準備出洞happy,李遠看著酒吧裏熱鬧的人群,有些寂寞。這麽多人,不如一個人的笑來的舒服愜意。

前幾天葉子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在跟客戶喝酒,沒接到,第二天回過去才知道嚴喜樂狀態不好,他怕嚴喜樂再傷害自己,思來想去找了徐希,沒想到葉子也找了他,蔣大君走的時候還擺脫了他。“看來我是怎麽都逃不開嚴喜樂這個魔咒了。”當時徐希的這麽說的,陸永欣幸災樂禍地讓他認命。這對情侶活活一對歡喜冤家。

陸永欣看了他那沒出息的樣一眼,說“希希一會兒過來。”

李遠馬上坐直了問“是不是他找樂樂談了?”

“別叫這麽親熱,人家還不愛搭理你呢。”陸永欣本來不想刺激他,但避免他抱太大希望最後失望太大,就小小揶揄了一下。果然李遠臉色頓時黑了。

陸永欣心裏覺得好笑,這人以前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沒想到也有這麽一天。“他是找樂樂了,等他來了你再問吧。”

他看徐希一進來就拉著問“樂樂現在怎麽樣?還好麽?”

徐希不回答,先拿起陸永欣的瑪格麗特一口下肚,又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長島紅茶,用下巴示意李遠說“今天你買單。”

“沒問題,說吧。”

“容兒家的松鼠魚還是那麽好吃,欣欣,下次帶你去吃。”陸永欣很配合地答應。

“行,松鼠魚,我請。”李遠略不耐煩地說,“徐大醫生,別玩了。”

徐希笑笑說,“好吧,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問你,你還喜歡葉子麽?”

這個問題問得他一楞,不止他,陸永欣也楞了。她知道對李遠來說,葉子這名字在很多年裏都是禁忌,但自從他游走世界各地似乎對過去少了份執念,但誰又能猜得到他的心思呢。她怕徐希的問題太尷尬,試圖轉移話題“多久沒聯系了,提她幹嘛,嚴喜樂怎麽樣?”

李遠似乎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坦率地直接說“已經過去了,現在只當是個朋友。”

“見過了?”

“恩,蔣大君走那天,我去機場接樂樂見到的。”

“當時樂樂什麽反應?”

他一問倒問住李遠了,那天他的確忽視了嚴喜樂,好多年不見他光顧著跟葉子敘舊,但葉子好像也沒冷落她“我不記得了,很多年不見葉子,光顧著聊天了。”

“等等,她兩認識?”

“是啊。”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陸永欣為這狗血的一幕忍不住吐槽。

“是啊。”徐希笑笑。

“不會是樂樂說了什麽吧。”李遠問。

“你難道不覺得她兩很像嗎?”徐希湊近了一點問他。

“她兩長的是有點像,但那有怎麽了?她們完全不一樣,脾氣,喜好,背景,習慣……統統不一樣。我很確定喜歡的是樂樂,不是葉子。”

還沈浸在她兩很像的震驚中的陸永欣被李遠的話又激得一楞,看來這小子是真喜歡那個嚴喜樂,竟然忘了自己曾經為葉子要死要活的樣了。

“好,記住你的話。”

“我不明白,為什麽這件事這麽重要,我跟葉子早就只是朋友了,那時候我只是移情過重,我很快就調整自己了。難道樂樂誤會什麽了?”

這時服務生把紅茶端了上來。徐希喝了一口,悠悠地說“誰知道呢,你只要記得你的立場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找到新工作,更新會更加不定期,但請相信偶一定把坑填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