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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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就一定天真可愛麽?孩子的話都是真的麽?孩子就不會偽裝嗎?

答案當然不是。

看起來天真可愛的孩子,可能是個搗蛋的小魔鬼。聽起來真誠美好的稚嫩童語,可能是謊言。看起來認真誠實的好孩子,可能只是為了達到目的的欺騙。

木木天生對於這些虛與委蛇的交往很拿手。不知道是不是她媽媽懷他的時候還準備大量心理文獻的關系。

木木送走嚴喜樂,回身就看見她媽媽用凝重的眼神看他。他知道,知子莫若母,他只能坦白了。

“過來聊聊吧。”關葉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水遞給木木。這是心理咨詢師的習慣,總會想給咨詢對象倒一杯水,雖然現在不是在做咨詢,她還是習慣性地這麽做。

木木知道她的習慣,也不在意,走過去接過水杯就喝了一大口,就聽葉子問他“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就是想去樂樂家,對麽?”

木木用袖子擦了擦嘴,坦然承認“恩,我挺喜歡樂樂阿姨,想跟她在一起。”

關葉輕皺了皺眉“有多喜歡?”

木木低下了頭,是啊,有多喜歡?就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想一直跟她在一起,這樣的喜歡,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兒,不敢承認,但更不想否認。“就是很喜歡。”

“木木,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媽媽只是想提醒你,不能理智地做出決定,你最後就會像媽媽一樣,離那個你喜歡的人越來越遠。而且,現在的你沒能力,更沒有能力喜歡一個人,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爸爸的原因,這孩子很早熟,關葉有時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更不知道他的這些想法是怎麽產生的,但在他的教育方面,她一直秉承著平等二字,並不把他當單純的孩子,遇到任何問題都會講道理,分析情況。她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但也只能這樣。

此時她突然很想念那個消失的男人。

木木的嘴使勁兒抿成一條直線,重重地點了兩下頭。他媽媽說的每句話都想刀子紮進他心裏,因為說的都對,那刀子才格外鋒利。

他說了句“我懂”就回了自己房間,站在臥室的窗前,窗外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嚴喜樂此時已經在地鐵裏。

如果你孤寂了想找人陪又找不到,那就來坐地鐵吧,這裏永遠人滿為患,這裏永遠不會孤單,這裏的熱鬧起碼能給你一些安慰。此時的嚴喜樂被擠的七葷八素,把那點不自在完全拋在了腦後。

嚴喜樂突然想到一位記者的話 “知道世界並不完美,但仍然不言乏力不言放。”嚴喜樂心想,這世界的確不完美,但她真的很努力去熱愛,可是,她也有愛不動的時候,比如今天,她是真累得愛不動了,這種類似欺騙的不美好,太傷人。

被欺騙就被欺騙吧,起碼自己真的感受到過溫暖,也真的曾被治愈過。足夠了。

遇到不順心就開始安慰自己漸漸成了她的本能,嚴喜樂不禁想笑,若是蔣大君知道一定會讚賞自己這項技能,雖然她依然不看好自己的自愈能力。

當天晚上回家她翻找自己的小書架,找了好久才在書架地下的櫃子裏找到一本書,是那位記者寫的,她打算送給蔣大君當禮物。她重溫了一邊,找到那句話的出處,並畫了下來。她想讓蔣大君知道,起碼自己在努力,蔣醫生的用心良苦沒有白費。

第二天一早她修改了兩篇文章發出去後,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機場。

蔣大君到的很早。她去的時候蔣大君在跟徐希吃午飯。

“呦,樂樂來的夠早的。”徐希笑瞇瞇地說。

“沒你早。”嚴喜樂說完就把書遞給蔣大君,“禮物。”

蔣大君看了一眼笑著說“謝謝。”

兩個人的氣場有種不言自明的默契。徐希不明白,兩個人明明很般配,為什麽到現在還吊著對方。

“對了,昨天去葉子家,她讓我告訴你,她報名這次的國際支援了。”

嚴喜樂說完徐希喝了一半的飲料噴了出來,這個人嗆得直咳嗽。“你沒事吧?這麽不小心。”嚴喜樂趕忙遞紙巾給他。

“我沒事。”徐希咳了一會才緩了緩看蔣大君,那人一臉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麽。嚴喜樂話裏的信息量有點大,徐希一時沒理清楚,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嚴喜樂也看著蔣大君,小心的問“你別怪我多嘴啊,你和葉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

蔣大君可不這麽認為,那不是誤會,那是事實。事實是她放棄了他。但現在是要鬧哪一出?既然放棄了就好好過自己的生活,為什麽還要去支援?她去支援了,木木怎麽辦?

徐希的腦袋一轉大概就想明白了,眼睛和嘴角都彎著,半開玩笑的說,“這是要跟你同生共死啊!”

“蔣大君也要去支援?”嚴喜樂聽出來了。

“是啊,我開始還以為是因為你不同意他才要去的呢,看來是另有隱情啊。”徐希總是不嫌事大的瞎說實話。

嚴喜樂賞他一個白眼,“你也太擡舉我了,當然不是因為我!”

徐希看向嚴喜樂,終於正經地好好打量她,“恩,你沒什麽料,還真不值。”說完暧昧地笑了。

嚴喜樂被他氣得打了他兩下,當然並沒使勁兒。徐希被打的有點癢,笑著說“開玩笑開往笑,別打了。”

看著對面兩人的打鬧,蔣大君依然一言不發。

他都放棄了,為什麽她還來招惹他!因為她,這麽多年他都單著還不夠嘛!他心裏不是不怨,可是也愛著她,一直都是。這些年他一直壓抑自己,以為早已習慣,可她一點轉變就能動搖他的心。蔣大君不禁覺得自己沒用。

嚴喜樂看蔣大君還在沈思,不禁好奇,“蔣大君和葉子是怎麽回事啊?”

徐希的確是知情人,他不但知情,後來蔣大君的心理疏導還是他做的,所以有些話他不能說。但這不妨礙他逗弄這個傻丫頭。他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飲料,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這事兒可覆雜了。”然後示意嚴喜樂把耳朵湊過去。嚴喜樂好整以暇湊過去準備聽這個覆雜的故事,就聽徐希在她耳邊說“我不告訴你。”

嚴喜樂氣得有是一頓亂打,惹得徐希哈哈大笑。

“你倆夠了,我要走了。”時間差不多了,蔣大君拿著行李起身要進去候機了。

兩人跟他依次抱過惜別,臨走蔣大君還不忘囑咐,有需要讓嚴喜樂找徐希,還囑咐徐希別老拿喜樂開玩笑。嚴喜樂瞥了徐希一眼,徐希笑笑,都應承了下來。

“你又不是不回來了,有空我也會去看你的。”徐希說完就催他進去了。

兩人看著蔣大君走後,一回身就看見遠處的葉子。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走了過去。

葉子孤零零地站在大柱子旁邊,眼神渙散,失落得很。

徐希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句“他心裏還是有你的。”說完就走了。

嚴喜樂不忍心看她這樣子,說“葉子,走吧,又不是見不到了。”

葉子擡頭看著嚴喜樂笑笑,應了一聲也走了。

徐希回頭問嚴喜樂要不要送她,嚴喜樂說想陪陪葉子,他就先走了。

兩個女人剛出機場就看見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在機場門口附近等人。這人來人往的機場找個安穩的地方等人並不容易,但男人站的位置很方便,而且男人很顯眼,在人群裏一眼望去定能註意到他。嚴喜樂只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他,心裏忍不住腹誹著真帥。然後才想起來,他是誰。

早上李遠在她還迷迷糊糊的時候打電話問了她的安排,說下午會來機場接她。當時她答應了,轉頭就忘了。此時看見了才想起來,不禁心裏有愧。

李遠當然也看見了她們,走了過來,摘掉墨鏡,露出真心的笑說“葉子,怎麽是你?好久不見。”說著就伸出手臂虛抱了一下她。

“是啊好久不見,沒想到會遇見你。”葉子也回了他一個大大笑,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也虛抱了一下他。

嚴喜樂有點楞住了,怎麽會這麽巧!她看見李遠的表情突然想到一句歌詞“我一見你就笑”,這不正是李遠見到葉子時的表情,那麽開心。不知道為什麽,嚴喜樂心裏的那點愧疚馬上變成了委屈。委屈什麽?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突然很不喜歡巧合兩個字。

她反應了一秒問,“你們認識啊?”

兩人笑著極默契地點頭。

嚴喜樂努力笑著說“好巧啊。”

兩人並肩走在嚴喜樂前面,接著她的話題愉快地聊了起來。“真的好巧,你怎麽在這裏。”“我來接她,沒想到會遇到你,一起吃飯吧。”“好啊,你請客哦。”“沒問題,想吃什麽?”“聽說世紀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潮州菜還不錯,有興趣嗎?”“好啊,去試試,我記得你最喜歡嘗試新館子。”“是啊,不試試怎麽知道好不好吃呢。你們怎麽認識的?”

李遠測過頭用餘光看了一下嚴喜樂“我外出的最後一站是尚春,在那兒認識的她。”

“你在追她?”葉子遞給他一個眼神。

“你不讓我追,我只能追別人啦。”李遠笑著說。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這次是認真的?”葉子眨著眼睛問他。

“我哪次不認真。唉?什麽這次,算上你統共就兩次。”李遠被她說中心事,趕忙狡辯。

“行行行,以前那些個鶯鶯燕燕都不算數。”葉子揶揄地笑他,然後表情認真地說“嚴喜樂這個姑娘非常好,你要認真對待。”

李遠聽著像在誇他似的說“我知道。”得意一笑之後滿臉的落寞。“不過我總覺得她躲著我。”

“你沒做錯什麽?”以葉子對她的了解,這種情況不是李遠做錯了就是介意著什麽,只是她不說,用行動疏遠。

李遠知道葉子指什麽馬上否認“怎麽可能!知道她回來之後就再沒有過艷遇了。”

葉子點點頭,看來這次李遠是認真的。她回頭看了眼嚴喜樂,她微低著頭,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我知道了。”葉子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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