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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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許多無可奈何不是說彌補就能彌補。即使彌補也不再是當時的那一瞬,總有缺憾。

李遠知道再找不到人海裏的那個人,即使找到了也無法如想象中坦然的與人說你好。

他只是需要出來散散心,讓遺憾在更大的空間中消散,自己才不至於太憋悶。

那個背影太像嚴喜樂,他看到的一瞬間就想到了嚴喜樂穿著白色長裙站在海邊的背影,那個他捧著相片看了無數遍的背影。

他忽然很想她,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跟那個眼鏡男有新進展。想到這他不耐煩地扯了扯平整的領帶,原本整理得一絲不茍的上衣被拉扯得變了型,只是有身材和臉撐著,怎麽變形也改變不了他是帥哥這個事實。

不得不承認,他希望他們不好,希望他們吵架,希望嚴喜樂拒絕那個男人。

但是想到她站在海邊孤寂的背影,又不忍心詛咒她的幸福。

窩在車裏的李遠無力地仰著頭靠在椅背上,緊緊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好像給自己回力般,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車外。昏黃的路燈延伸到看不見路的地方,他覺得他的前路也如此渺茫,看著就令人恐慌。他使勁兒拍了拍臉,打起精神開車回家。

他告訴自己,如果有機會再遇到那個女人,一定不能再錯過,雖然重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此時的嚴喜樂躺在床上盯著沒有蚊子血的天花板睡不著。

她猶豫了。

那個電話號倒著背她都不會背錯,可偏偏打不出去。

蔣大君在這兒的項目大概需要十天,聽說還要參與一個實驗,他也呆不了太長時間,畢竟石陽還有很多咨詢者等著他。可是她回來完全要幹的事情她一樣也不想幹,不想見那些令人心碎的面孔,不想面對,她覺得十天太短,短的還不夠自己給自己打氣。

不得不承認,蔣大君讓她一起來的目的是讓她正視自己的過去,她現在也確實能很好的面對,盡管剛到時候也排斥熟悉的事物,但目前習慣的很好。

嚴喜樂左思右想,她知道自己應該見見李沐啟了。

突然,她使勁兒閉上眼,深呼吸起來,平覆激動的心跳。還是再過兩天吧,這幾天回趟家,走走過去熟悉的街道,慢慢來。

第二天一早嚴喜樂就跟蔣大君說要回家住,這樣蔣大君就可以去學校安排的住處,不用陪自己自掏腰包住酒店了。

蔣大君沒想到嚴喜樂有房子,問了才知道是她早年買的,還把嚴喜樂誇獎一頓說她有原件,“你當時怎麽舍得的?現在你那地方都要過萬了!”蔣大君是這麽說的。他要了地址並再三囑咐她有事打電話才放走了她。

嚴喜樂像一只從籠子裏逃出來的小鳥,歡快地回家了。

當年的確是挺舍得的。

為了能有一個棲息之所她曾經熬夜打工攢錢,一年之後仍然沒攢夠首付,只能看人白臉跟人借錢,就為了逃離原生家庭對她精神上的“荼毒”,她太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了。

那時候為了省錢,當年嚴喜樂買的房子不是新小區,而是二手房,小區有點老,但物業不錯,周圍的鄰居總的來說老人多些,但也正因此比較和諧。

走進塵封一年的房子,嚴喜樂環顧著熟悉的每一件東西,過往的小事一一浮現。

那個新杯子是給李沐啟準備的;李沐啟很喜歡窩在沙發這個角落;他說他喜歡這個藍顏色的拖鞋……

雖然他們沒在一起過,但回憶一樣不少。

她走之前也想過賣掉它的,可是到底沒舍得。

這可是自己唯一的家啊。

沖著空蕩蕩的屋子,嚴喜樂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收拾屋子是件體力活兒,她把沒什麽事的趙晌調來幫忙。

“臭丫頭,好事想不到我。”

“請你吃飯還不是好事?”嚴喜樂打趣他“而且作為我的前任老公你也是有義務的。”

“快別提這個了,”趙晌拿著抹布到處亂擦,“就因為這個義務,你媽一直沒消停過,你趕緊給她打電話告訴她,我不是你老公。”

嚴喜樂沒有停下拖把的節奏“這個時候過河拆橋?晚了。”

趙晌把抹布一甩,“大姐,咱倆到底誰過河拆橋啊?!你還好意思說,結婚頭天晚上鬧自殺,你讓我怎麽辦啊!光我家親戚就差點要了我的小命!鬧完就算,就給我留張紙條,一聲不吭就走!”

“我相信你能搞定的。”嚴喜樂頗不以為意,“而且,我也不是自殺啊。”

“我都要被你氣死了,不搞定也得搞定啊。”趙晌說起這事就來氣,“我有什麽辦法,跟我家只能往你頭上推啦,這事兒你沒法挑我理,我做的沒錯。”

“我也沒說你有錯啊。”

“你還好意思說,都是為了你我差點被扒皮。我家還算好搞定,偏偏你媽去我單位鬧,逼得我創業。她也真是鍥而不舍,咱倆離婚證都領完了她還沒完沒了,非說我欺負你,還問我把你藏哪了。我說,你也該告訴一聲了吧,別老讓我背黑鍋。”

“祖宗祖宗,我請你吃飯,請你吃飯~”嚴喜樂陪笑的說。

一年前的嚴喜樂很不理智,知道李沐啟結婚後心灰意冷,以為跟趙晌結婚是最好的選擇,可以待在安全範圍又不會離他太遠,她和趙晌都抱著這樣的想法決定結婚。

家裏倒是高興了,但他倆心裏清楚,這婚就是把他倆捆綁在李沐啟安全距離的一根繩子,兩只傻驢兒這輩子只能繞著這根繩子打圈圈拉磨。

如果不是嚴喜樂任性地自殺加出走,他倆的悲慘人生會更加悲慘。

但嚴喜樂始終不承認那是自殺。

“我當天晚上不過是因為睡不著多吃了幾片安眠藥而已。”

“幾片?你把大半瓶都倒進去了,要不是李沐啟去的快,你都涼了。”

趙晌這張嘴是臭了點,但說的是實話。

但那天晚上嚴喜樂本意的確不是自殺,她只是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那晚的她心慌的很,兩只大眼睛瞪得跟兩個大燈怕似的怎麽也睡不著,最後就嗑了幾片安眠藥,但依然睡不著,正常來說吃完藥不一會兒就困了,可這一會兒的時間都是煎熬,她等不了就一直嗑,直到嗑了多半瓶睡著了,手裏還拿著藥片呢。

不過等她睡著也快天亮了,李沐啟因為要送親,早早就來了,但敲門沒人開,打電話沒人接,急了,讓酒店人給開門,酒店人死活不給開,說是保護客人隱私。據說當時李沐啟氣壞了,朝值班經理大吼,說“你這不耽誤人家辦喜事嘛,出事你能負責麽!”結果真讓他說中了,出事了。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嚴喜樂穿著婚紗睡在床上,旁邊放著半瓶安眠藥,地上還掉了兩粒。

說到這藥,趙晌還小自責了一下。

因為嚴喜樂那段時間總失眠,他偶爾會去醫院開兩片安定給她,但又控制著量,偶爾攢兩片,時間長就攢了一小瓶,被嚴喜樂知道偷偷拿走了。

兩人都帶著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懷念什麽高興的事情。

“你啊,這次回來就別走了。”趙晌最後說。

“我不走給你墊底啊?是不是看著我就覺得你不是最慘的了?”嚴喜樂揶揄他。

“別說,還真是。”趙晌笑笑,“但我還是希望你幸福,你知道逃避是幸福不了的。”

“趙晌,你什麽時候變成心靈雞湯導師了?”

“我不會害你的。”

嚴喜樂笑笑“我知道。我會考慮的。”

“那你千萬好好考慮一下,嚴女神。”

兩人邊開玩笑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挺好的,你今天晚上能住了。”趙晌長出一口氣,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躺在沙發裏“這給我累的,我要吃昌興街的驢肉火燒。”

“沒問題,好說。”躺在另一端的嚴喜樂深呼吸一口氣,閉著眼享受此刻慵懶的午後陽光,“睡過那麽多的房子,還是自己的家好。”

趙晌瞄了她一眼切了一聲。“我跟你說過麽?我挺喜歡現在的你,比那個喜歡李沐啟的女人有魅力多了。”

“那是,我本來就很有魅力。”嚴喜樂毫不客氣地誇獎自己,說著朝他拋了個飛眼,“千萬別愛上我哦。”

“哎呦餵,你可省著點用你那可憐的魅力,展現給我有什麽用。”趙晌面上開著玩笑,其實還真被她電了一下,心裏砰砰直跳,他認識嚴喜樂的時候她已經整個人被李沐啟死死拴住,偶爾開個玩笑覺得這姑娘真可愛,但她的眼神永遠看著李沐啟。那時他就想,若這個姑娘哪天徹底擺脫李沐啟一定是個不得了的妖孽。

而現在,趙晌的預測成真了。看著魅力四射的嚴喜樂很是欣慰,不自覺的想,也許自己也該放自己一馬了。

突然嚴喜樂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回了個好字就放下了。

趙晌看著她意味深長的笑了,嚴喜樂回了他一個白眼。

“有情況一定告訴我哦,honey~”趙晌擠眉弄眼地說。

“那你可有的等了。”

兩人嬉笑著出去吃驢肉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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