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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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嘛,都有那麽點不為人知的小愛好。有人就喜歡傍晚站在海邊看海,有人喜歡撿廣場鴿子掉的毛,有人偏偏喜歡塗紅色的指甲油,有人雖不是回民卻只愛吃牛羊肉。咱們蔣大夫這人,也有個小愛好——偏偏喜歡拒絕。

蔣大君天生不是好相與的人,在他的少年和青年時期經常不動聲色地花式拒絕別人(含個別不怕死男性)的示好並以此為樂。直到到了他上大學發現這個嗜好與未來職業沖突太大才慢慢改了。

這麽難得的機會,既能幫助朋友,又能滿足自身壓抑良久的小釋放,他怎麽會放過!

嚴喜樂認識蔣大君也算很久了,這是第一次看見他眼裏閃著異樣光芒的樣子。

不過也多虧了蔣大君,嚴喜樂很快被他感染,也興奮了起來,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傷春悲秋。

其實蔣大君還有點其他私心的,他想,嚴喜樂既然想跟他做朋友,那就從朋友做起吧,他不介意過程慢一點,給彼此多些時間,但會循序漸進引導向他的方向,這是他最擅長的。蔣大君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於是,夜幕降臨,風起蟲鳴,在路燈與星星的見證下,一對看似郎情妾意的年輕男女牽手走進了嘗嘗面館。

常老板看著他們有說有笑一副'恩愛有加'的樣子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直到食客催常老板才緩過神兒來,把手裏的面送到食客那兒。

“樂樂,你不舒服就別下來了,叫我一聲,想吃什麽我給你送上去就是了。”常老板恢覆常態,殷勤的說著遞上菜單。

嚴喜樂剛想回答蔣大君先開了口,“她悶在家一天了,出來走走透透氣對她有好處。”然後沖著她笑,“還是我給你拿的藥管用吧。”

嚴喜樂看著他那氣人一樣的笑,安奈著笑意說,“是啊,這個藥還真管用。”她怕一會兒常老板心肌梗塞,趕忙轉移話題,“你想吃什麽?”

“你平時都吃什麽?”蔣大君不答反而笑瞇瞇地問她,隨手拿過她的菜單。

嚴喜樂覺得他有點奇怪,但還是按說好的任由他拿走了,“我通常都吃牛肉面。”

“今天不要吃牛肉面了,你得補補,吃海鮮湯面吧,有營養。”嚴喜樂下意識地點點頭,看著蔣大君沖著常老板似乎在宣告所有權一樣說,“她要海鮮湯面,我來河粉吧,謝謝。”順手把菜單還給了常老板。

海鮮湯面嚴喜樂還是第一次吃,常老板從沒推薦過這個,她猜想是成本太高的緣故。

這頓飯總的來說嚴喜樂吃的很開心,畢竟蔣大君非常了解她,他們不缺少話題,更何況蔣大君還有意表現。如果蔣大君不會時不時摸摸她的頭,揉揉她的臉,拉拉她的手就更好了。

一旁的常老板好像一張灰色的背景板一樣杵在那裏,廚房裏的豆子瞥見這景象,很厚道地在心裏給他的表哥默哀。豆子本來就覺得嚴喜樂和他表哥不可能,上個李遠出現時老常就膽戰心驚的,終於給詛咒走了,這回這個似乎是坐實了戀情,看來晚上得把參酒貢獻出來了。

豆子搖了搖頭繼續忙活了。

蔣大君送嚴喜樂回去的時候她臨進屋前囑咐,“天色晚了,你慢點開,路上小心。”

蔣大君應和著,突然笑了出來“這麽關心我,不知道的真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呢。”

嚴喜樂也笑了,“女性朋友啊,也沒錯。”心裏卻疑惑他的試探。

直到獨自回到車上還是帶著笑,他擡頭看了一眼嚴喜樂的窗,笑得有些僵,窗口沒人。落寞是什麽感覺?蔣大君心想大概就是這時候的感覺了。

收斂了笑,開車回了石陽。

聽見汽車啟動的聲音,嚴喜樂撥開了窗簾,看著車離開,輕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蔣大君真誠的眼神和肯定的語氣打動了她,她竟然在他承認錯誤之後從心裏原諒了這個人,還被他戳中痛點,袒露了心聲。

但嚴喜樂並沒有後悔。相反,她很舒坦。

那是對自己誠實的舒坦。

只是,她感覺到了,盡管他說不知道,但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那眼神嚴喜樂見過,李沐啟就是那麽看著周子遙的,她不會記錯。第一次看見那滿含深情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那是她決定放手的開始。

憋悶。

想到這些就憋悶。

有人喜歡的開心的事情,卻總避免不了憋悶。

嚴喜樂拿出水果刀,她猶豫了。明晃晃的刀刃晃得她頭暈,看了一眼剛長好的傷疤,最終她嘆了口氣,把刀扔到的桌子上。

看來,又不能睡個好覺了。

今天,她再一次膽小地向命運屈服了。原本她鼓足勇氣告訴自己,只要他承認對自己有好感,就努力試一次,但他沒有。嚴喜樂覺得可以放棄了,而且那麽好的男人,她不配。她是個廢物,她不配!最後只給自己留一個友誼的小窗,讓自己不至於絕望。

眼淚從嚴喜樂緊閉的雙眼總流了出來。

說到過往,誰沒有呢。

蔣大君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想放棄,她們太像了,他甚至不舍得破壞了現在和諧的氣氛,那句喜歡偷溜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蔣大君明白自己的立場,這次他告訴自己,絕不可以重蹈覆轍。

夜晚讓這兩個滿懷心事的人忘記了剛剛相聚時短暫的快樂,回歸到一直伴隨自己的悲傷中。

今年的冬天的冷來得出奇的快,昨天還穿著花裙子招搖過市,今天就得裹上棉襖,讓人猝不及防。

把第一篇短文發給編輯之後她接到了老朱的電話。

“樂樂啊,最近怎麽樣?”

嚴喜樂對這個前領導很感激,接到他的電話也很開心“最近還不錯,狀態也很好。”

“這兩天突然降溫,你得註意點啊。辦公室倒了一半的人了呢。其實也就兩個,哈哈哈……”老朱說著自己笑了出來。

“我身體倍兒棒呢,你和阿真也多註意哦。”自從嚴喜樂離開,她跟老朱的交流越發自然了。“有需要我的麽?我剛交完一片稿子,目前閑人一個哦。”

“不用,讓小斌和小宇頂著吧,你歇你的。過了這幾天暖和了出去走走。”

老朱的建議不錯,嚴喜樂的確計劃著過段時間去哪裏玩,“恩,我也正有此意呢,到時候找阿真陪我去。”

“那可不行,阿真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是我家女王陛下,哪都去不了。”

“至於嘛,老朱太小氣了。”

“不是我小氣,阿真懷孕了。”

嚴喜樂楞了一下,隨即提高分貝開心的說“真的啊,太棒了!那要恭喜你們啦,老朱你要當爸爸了。”

“謝謝謝謝,有空來我家玩哦,阿真可寂寞呢。”嚴喜樂甚至能想象到老朱此時合不攏的嘴和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老朱一定美上天了。

“必須的,”嚴喜樂也隱隱為他擔憂,“那你現在沒問題麽?辦公室人那麽少,你還要兩面跑,我最近狀態還不錯,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那……”老朱猶豫了,“那你要是真的沒問題就幫我頂一天可以麽?明天阿真去檢查,但兩個姑娘病的很重,後天才能上班。”

“沒問題啊,你放心啦。”

“不要勉強自己哦。”

“知道啦,朱大叔~替我問阿真好。”

放下電話,嚴喜樂有點惆悵,和小宇之間發生了這麽多事她甚至不知道怎樣面對。想也想不出個辦法,索性不想了,就一天,撐過去。

第二天她到辦公室的時候,小斌正巧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呦,這麽歡迎我啊。”

“樂樂,好久不見啊,你這家夥不吭一聲就走了。”小斌很久沒看見她了,此時有些興奮。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雖然只回來一天。”

嚴喜樂看見小宇在看她,就沖他笑笑。誰知小宇像沒看見一樣低頭繼續工作了。

“朱哥說你今天來,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你好些了麽?”小斌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腸。

“恩,基本好了,不過你們怎麽全員中招了呢?”這場感冒來襲沒有人扛得住,全員中招,獨嚴喜樂笑看群雄。

刺溜刺溜擦鼻涕的小斌不禁感慨“平時看樂樂姐最弱,沒想到感冒偏偏不找你。北方人抗感冒的能力真強。”說著不禁豎了個大拇指給她。

“行了,別貧了,開始工作吧。”嚴喜樂沒給小斌繼續聊天的機會。

但小斌怎麽能輕易被她代跑呢,他坐到嚴喜樂旁邊問“樂樂姐,你到底生的什麽病啊?”

“小孩子不該知道的別瞎打聽。”

“哦~~我不打聽了。”小斌給了她一個我懂了的眼神就回去工作了。

嚴喜樂知道他一定是誤解了,但也無意說明。

下午的時候小宇一改上午的緊繃找到嚴喜樂“樂樂姐,你把手頭的工作分我點吧,美美和小雲的你都攬過去也做不完啊。”小宇啞著嗓子說完,就去拿她手裏的報告。

嚴喜樂有些意外,此時小宇的態度和剛才的非暴力不合作態度完全相反,最終出於理智考慮還是給他了“好吧,辛苦你了。你校對的工作給我吧。”

小宇微微皺眉,“你手裏不是還有文案要編輯麽,三個公司呢。”他實在不喜歡樂樂這種一報還一報的見外做法。

“那好,有需要你找我。”

嚴喜樂的狀態的確很不錯,工作雖然很多很繁覆,但她依然游刃有餘。

“可憐今天還是平安夜,只能感冒藥相伴了。”小斌又擰了一下鼻子,用力敲了一下鍵盤,“搞定!你倆怎麽樣了?”他說話帶著囔囔的鼻音甚是可愛。

“小斌子,你少嘚瑟,我也快弄玩了。”然後小宇問樂樂“樂樂姐,你看這回如何?”

嚴喜樂接收了文件,大致察看了一遍,果然比自己改的好多了,連聲讚嘆說“非常好,可以定稿了。”

“萬歲,下班嘍。”小斌馬上關了電腦準備下班。

小宇看嚴喜樂還在劈裏啪啦地按鍵盤,著實不想她太辛苦“還有什麽?分我一點。”

“沒了,我馬上完事兒,你們先走吧。”嚴喜樂頭也不擡。

小宇知道如果他不攆她回家她一定會加班“那我們等你一會兒。”說著就坐下了。

小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坐下了。

嚴喜樂嘆了一口氣,無奈的笑笑,默默把文件拷到了U盤裏,若無其事的說,“走吧,真是服了你兩了。”

下班的時候小宇趁小斌不註意,走到嚴喜樂身邊用僅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對不起,樂樂姐,我必須得向你道歉。”

嚴喜樂笑笑說沒什麽,她都記不清了。

小宇當然以為她是好意原諒,於是借坡就下,笑了笑。事實上,嚴喜樂是真的記不清了,她的選擇性記憶總選擇把不美好的回憶弱化,當時的感受刻骨銘心但她回想起來總是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有時嚴喜樂也苦惱,但多數還是慶幸自己有這項特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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